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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现在 之三 ...

  •   7.
      也想过秉林会追到家里,逼她交出罪证,那么静言就可以再找一个发泄的端口,把这一幕戏剧推向高潮。
      事实上屋内还如这些日子的冷寂没有人坐在那里等着与她开锣上场。
      将存储卡接上电脑,导入照片。光溜溜的身子在屏幕上清晰可见。
      秉林当场逃蹿,蔓露的手划破了,她抓起碎裂的玻璃冲向静言,甚至砍到了相机上,静言才被逼到门外。
      然后她就在门口等。提前录好的扩音喇叭就在包里。蔓露叫了车去医院,她跟着。蔓露下了车,她就再冲上去。几个月的苦心算计,她是看着自己的男人与这小妖精嬉戏,又装作毫不知情与自己的男人一边笑脸一边隐忍。
      是不放心自己的技术才又喊那名女摄影师跟着,其实是多虑了,删除无用的照片后还有十几可以作为罪证。
      照片经过裁剪,打包发送网上冲洗店,静言的计划,几日后,这些照片连同前时那一批私房照将会贴满蔓露的整个公司。
      不知道秉林会不会被惊讶到,夫妻间的情浓之时,秉林说她温柔如水。自婚后以来,哪有生过气的样子给他看过。
      除了秉林工作的忙碌而让时间间隔有些长以外,一切与婚后的初期并无多少差异。外出的晚餐,烛光中也是爱意,去看电影,学着少年少女的热烈,还会把手握在他的掌心。这种浓蜜会持续延长,延长到灯光下的床上,转为粘湿的汗水才算到了一个停摆的终点。
      但只有时间是琢磨不定,夜下的晚餐热了两次,也不见楼下的车灯亮起,拨了几通电话,借口只有那一个,工作忙啊。不然怎么养你。
      静言只好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到那一张信用卡上,想以此知道自己的价值。却好像被施了魔法,那一张小小的卡片她总是不能看到尽头。
      当然,有时候也有惊喜,会在某清晨或是午后赶回,趁在她倦意未醒,悄悄的俯过来,让她在迷幻之间不知道搂着的是梦境还是现实中的亏欠。
      然而,不安的频率中,杂音还是越来越多了。虽然藏的足够深但不需抬脸直视那一双眼睛就能知道他跑神了。
      静言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她并不急着将谜底一下掀开,而是慢慢的去破解每一个密码,她想知道自己是输在了那里。
      原来,还是年纪掉了队,那个小妖精,连哭也是闪着光的。

      酒吧里面忽然亮起了小焰火,灯光,花瓣。炫迷而又真实。洵美看到麦芃芃惊讶而又喜悦的表情,她慌乱的接过清志的戒指,然后又被拥入怀中,依然不知所措。
      或许爱情本就不需要太过长久的考验。是相处久了才爱的更深吗?想想自己,不就是一个笑话。
      洵美把心内的迷惑只好放在心底,她在一边看清志与芃芃在拍照,女摄影师在做一些动作的调整。花瓣沾在了芃芃的头顶,洵美走去,帮她把花捏掉了。回过头,看到纯熙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已经拟订好的计划,过几日清志会与芃芃去山里住两日,然后开车去芃芃家拿户口本,回来领证准备结婚。
      这么快吗?纯熙不安起来。
      清志说:你看呐,爱情。因为爱情哦。哎,你呢,你不会真的看上你那个老上司了吧。爸爸肯定不会同意的。
      纯熙说,哪里有。哪里老了。
      清志笑了,那你去相亲或是找男朋友啊。老爸偏心,车子房子都给你买最好的,你要跟那个老男人结婚,老爸不气死。
      纯熙只好拿洵美挡枪,洵美姐还不急呢,我急什么。
      洵美倚在沙发上,习惯的拿出手机,她的情人,如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踪影。
      清志的电话响了,芃芃听着有些诧异,大概是清志换铃声了,不是以前常用的那个。
      像是被发现了秘密,清志看了一眼电话,然后站起来去到了外面。
      洵美与纯熙坐到芃芃旁边向一边喊:摄影老师,帮我们拍一张照啦。
      芃芃看向门外,清志一半身子自窗外露出,后来又走了几步,看不见了。她想起了今天在路边求的签,那算命的说,姑娘,你大喜啊。算的还真准了。晚上的求婚让她猝不及防,只到现在她仍有些恍惚的不信。
      然而,戒指是真的,就戴在手上。手指摁上去,硬硬的咯她的手。

      背着行李到安检门口,既明不再送了。他又拿出一条烟给父亲。也不是远别,没有什么伤感。再过几日,他可能还要再回这里接父亲回去。
      你放心,这次是好工作啦。同乡的几个人都在那里,很赚钱。
      父亲的话有几分真,既明早不再去追问。奶奶给他打电话,让他不用理会父亲,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给父亲钱。
      维系父子之间关系的,是血缘亲情?还是幼时残存的一些美好片段?小时的夜晚,父亲会躺在床上跟他与弟弟玩扑克,奶奶在门外喊要明天拉机器去给庄稼浇水,父亲抓着手中的牌只顾大笑。
      后来看过父母的身份证。原来父亲在十七岁就与母亲生下了他。
      几年前母亲去远方打工,直到年尾,村内的爆竹已经响起,饺子摆上桌了,母亲还是没有回来。
      当年比父亲大三岁的母亲是怎么答应了这一场婚姻?然后又为何厌倦,在他与弟弟长大之后忽然失去了踪影。只有父亲的谎言不曾离去,每一次父亲在信誓旦旦的计划未来时,他从开始的幻想慢慢转化为悲凉。
      父亲这一次来城内,又开始新的畅想,在眼前钞票飞舞的酒醉中吐了他一床。
      既明买过早餐放在桌上,去了公司才被告之蔓露没有了联系,让他暂接手她的工作。
      下了班去送父亲,临走之时,父亲顺手把他屋内的两盒烟也装到了包里。
      有时候看着父亲,一点也不觉得老。这样自由自的活着,连岁月都把他遗忘了。
      打通了蔓露的电话,沉默了一刻,听筒里只有呼吸声。
      出什么事了吗?既明问。
      没有回答,电话挂断了。既明站在夜色里,心内慌乱起来。

      外卖送来的一碗面吃了一半,手机响了。是信息,不是铃声。是她租房子的房东顾先生。
      简女士,不好意思啊。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下,因为家里有一些特殊情况,我现在没有地方居住,想把租给你的房子收回来。我也知道这样很不好,若是违约的话,我补违约金给你。
      顾先生为人随和,简兮能感觉的到。若是他人,简兮或许可以拿出合同,除去违约金再提出赔偿问题。
      两居室的屋子,楼层高,没电梯,独栋,电动车充电的地方都没有。这儿的住户多半把房子租了出去,更有一些空着,门上各种欠费通知单粘了好几层。
      有时候夜晚回来,走进小巷看到这一幢楼,弱弱的只有几处亮着灯光,没有一点烟火之气。她特别感谢一楼的那一家住户,当她回来的时候,屋内透出的光亮,传出的电视节目,或是厨房内锅铲的声响与排出的油烟才让她觉察到这人间的温暖。
      所以,环境不好,价格就降了下来。大约是一直难以租出去,当简兮把价格压到最低之时,顾先生答应了。
      上一个住户留下许多问题总是不断困扰着简兮,堵塞的管道,正使用时忽然坏掉的空调,关不紧的窗户,每当此时,顾先生从不追问原因,而是迅速上门修理并表示歉意。
      后来简兮想把另外一间改成小影棚时,顾先生也没有反对,只说只要不动房梁结构,随意她装饰。
      一边还债,一边做影棚的构建。室内的拍摄已定下十几笔单子,三个月的租金续过了,一个月不到,顾先生的信息让简兮又想起了自己被赶出的那一个夜晚。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想要拒绝,但是房子是别人的,她真要依照合同而去计算自己的影棚值多少价而顾先生会赔付她这些钱吗?
      最重要的,她该再去租住哪里,有这样的价格这样的房间面积。
      手机安静了许久,顾先生又发信息过来:啊,对不起啊,让你很为难吗。那我再想想办法。
      不知道顾先生真如他说的有什么特殊情况,或者只是找一个理由把她赶走。
      再想想办法意味着什么?继续租给她?或是说再等几天依然把她赶走?
      饭菜凉了。简兮坐在那里许久,后来才知道是流了泪。
      站起身立在窗前,窗下是这幢楼的一条小巷,过了小巷是一个新的住宅小区,灯光几乎铺满了每一层。简兮也想住在那里。
      目光回到小巷里,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本来只是扫一眼,然而再看一眼,很像是顾先生。他向后靠在墙上,又缓缓蹲下了身,落寞的缩成了一团。
      简兮有些愣住了,她拿出电话,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顾先生,你怎么了?
      果然,楼下的那人拿出了手机。

      8.
      忽然的一个电话,让涓埃把这么多年收起来的物品都翻了出来。搬过两次家,年轻时的旧物装在一个箱子里随手提着。不是特别想珍藏的物件,只是长时间忘记了打开,里面放了什么自己都记得模糊了。
      电话里说,我要走了,你把那些年的记忆都忘掉吧。
      隔着万里山河,声音在信号的传输中把岁月也带走了。近两年,这一个号码极少响起,他已经忘记上一次接通时是哪一年月,在网络几乎完全取代电话的时代,通讯录仿佛变成了手机上的一个备忘符号。偶尔划到时,想过要不要删除。那一段忘不掉的故事,自己想做了结时,又怕对方不愿合上剧本。
      终于等到那边先开了口:下雨了啊。多么巧,在我要走的时候。
      还以为那边是晴天白日,下了雨是为了纪念第一次的相遇吗?
      要谢谢你呀。涓埃说。
      我以为,你会恨我呢。
      还是因为隔的远,电话里的气息越来越弱,慢慢的就消散了。

      箱子里面有几本教材,笔记,证书,零钱,远方的车票,几部旧手机。
      随手翻着当年自学考试的教材,记下的笔记把时光也锁在了那里。几页纸张从书中掉落,是几个关于对他单恋的情书。只是他是把悲惨故事藏于心底的少年,那些爱慕他的姑娘怎么会明白他为何拒人千里。
      情书没有丢掉,是不是他心底的一次对抗,让他知道属于少年的爱情故事一样可以落在他的身上。
      电话那边说让忘掉,现在涓埃可以去摁下这个按钮。明明知道只是一个动作,又没有患过失忆,怎么把那些消除呢?能借助的,也只有时间。
      箱子里的旧物让他确信在那一段岁月之内,他留下的,能看的见的,至少都不是坏事。而关于另一重记忆,他从一开始就完全隔离,从未出现在天光之下。

      深夜的地铁,出了站顾生才知道是提前了一站。就像他的婚姻,本来说好的一起远行,目的地还在前面,但是对方已经提前下车了。
      晚上的时候,顾生不知道去哪里。走了半个城,才发现已回到曾经的旧居。他几乎就要走到了门口,抬起头看楼顶的上的燕巢,天冷了,燕子离去了,明天春暖的时候大概会再回来。而他的燕子,把巢都搬走了。
      后来他下了楼才给简兮发信息,发过后又觉得太过不妥,像是要把这个姑娘撵走一样,只好把话又撤回来。
      曾经他是这条巷子的常客,有从故乡夜下回城,走到这里就会觉得踏实,而此时他抬头看着窗内透出来的灯光却不敢靠前。
      这一生啊,怎么会是活成这个样子。他蹲在那里,想哭,又觉得一个男人这样哭是多么可耻。
      后来简兮发信息问他:顾先生,你怎么了?
      顾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已决定要回到暂时租住的房子里面,然后找一份工作重新开始。
      走到大路边,拉着行李箱的人在上出租车,一个人在回话,放心啦,出玩去玩几天嘛。很快就回来了。
      而此时的燕燕是不是已经下了飞机,也像这样拉着行李上车启程,当然不是作为一名游客。曾经他与燕燕也是这样,在夜里,背着包上车,检票,然后坐在车窗里面,看着黑夜越来越长,把他们带去想要去的地方。
      如果,没有那一次远行,是不是一切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等公交车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在他以为是糟糕的婚姻与家庭之下又有什么可笑的事情发生时,大约是否极泰来,多年前的一笔旧账,忽然转了过来。
      曾经的一次许诺,把几年的积蓄借于他人,此后石沉大海,然后又成为他婚姻中埋下的一颗连续引爆的炸弹,一次又一次被燕燕点燃。直至后来燕燕忽然选择了沉默,而他在索要无果只好选择放弃。
      对方为这些年的欠款表示歉意时,他已无暇听了。他盯着手机上的那一组数字,虽钱不是够多,但却在那时让他有了想要远行的念头。
      他在夜晚想到了十年前的城市,于是开始查询车次,转路奔向地铁站。曾有人说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以为那只是别人的生活。
      过路的火车停靠在站台。顾生在拎着大包小包的人群中空手上车。拉开软卧车厢的门,里面的乘客在睡觉。一个人在黑暗中问他:到了哪里了?
      顾生回答了一句,然后到了上铺,车窗外的人群在慢慢离去,后来车子启动,窗外已完全黑了下来。
      他给简兮回信息说你不用担心啦,房子继续租下去,我这边没有什么事了。
      过了片刻,简兮回信说,顾先生,谢谢你啊。
      很多个时候,有很多人向顾生道谢,他自认为从不曾亏欠他人,世人说有舍有得,他觉得自己已经舍得衣不遮体了,但好像什么都还没有得到。
      白天的时候,他赶去机场,想是要见最后一面。地铁出了隧道后,眼前视野开阔,城郊线的尽头,燕燕在那里要启程。远远的看到一架飞机从上空起飞而去,他不知道燕燕与儿子是不是就在那一架飞机之上,总之是他到了机场人还是不见了。他出发的足够早,当然,也或许燕燕给他的时间根本是错误的。一味的乞怜会让人厌,燕燕随口对他的应答早已经不需要经过思考。
      是燕燕对他失望了吧。如果说开始的争吵是还存有对他的希望,后来的沉默把对他最后的一丝感情也湮灭了。只有他以为燕燕把心收了,陪他安于现在的生活。夜晚上的时候,儿子睡了,他在灯下练字,偶尔的抬起头,看到燕燕在看手机,顾生就说,你看现在,这样简单的安稳不是也好。燕燕就笑了,笑过之后就去了儿子屋内,关上了门。
      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另一个男人走进了燕燕的生活。他只顾低头工作,燕燕的妆容什么时候变得精致迷人他都不知道。
      看似安稳之中,冷漠开始慢慢堆砌,顾生察觉到呼吸不畅时,燕燕带着儿子已躲进楼层深处把他隔离在孤岛之上。

      后来顾生在火车的摇晃中睡着了。梦里面他梦到了十年前与燕燕的远行,也是这一趟火车,那时候他们刚结婚,四人的软卧车厢里面只有他与燕燕两人。燕燕铺上自己带的床单,对他撒娇说要睡在一起嘛。
      那时候燕燕还留着很长的长发,很多次醒来,他要在一大团柔软的秀发中去摸索燕燕的脸,燕燕就与他嬉闹,发丝把他也一起裹进去了。
      什么时候燕燕把长发剪去了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9.
      淇如上班前买了水果到乐琛家里,让安民提着去医院看思慧。她与乐琛拐去新房那里,工人们在施工,两个负责人都不在。工人说工程进度都已安排好,这两日并没有什么事。淇如并不知道做完人流的蔓露正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沉睡,摔碎的玻璃还有没有清理,她关了机,试图与这个世界断开联系。
      既明打蔓露的电话好久,一直打不通。电梯口遇到他的老板陆秉林。他上前去打招呼,然后又低下了头,心底的秘密怕被老板窥到。
      公司新接的一个项目,让他今天去做助手。是城市著名意式风格楼盘的一位业主,具体流程谈了大半,车就停在公司楼下,带上了公司的设计师与既明,随同的,还有业主的秘书。
      那个楼盘既明去过很多次,城市新区地标的不远处。新落成的商住两用,地式开阔,景色好而人又少,加上独特的建筑风格,这里刚成为很多摄影工作室拍婚纱的常选之地。
      他说,这里拍照真好。
      蔓露说,没钱的才来这里。我要去大影楼,去拍摄基地,怎么可能来这里咯。
      喜欢上一个姑娘与让姑娘过上她喜欢的生活,说到底还是两回事儿。
      开车的业主未见有多大年纪,交谈中说是在经营一家网络公司,选在这儿,是以后要把公司搬到这里。
      设计师又问陈先生创业多久了?业主说,整十年了。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也是近几年才赶上了些好运气人才慢慢多了起来。
      随后又说了一句:沈小姐也是公司老员工了呢。
      业主女秘书笑说,那时与同学说起来,问我在公司做什么,我说除去老板,我说了算。其实嘛,就两个人哎。
      既明是在后视镜中,看到女秘书一闪而过的笑意,但那笑意真是美啊。当然,蔓露笑起更好看,虽然既明很多时候总是不明白蔓露是为何而笑。在他面前笑时,有多少真假。
      车到了小区门口,果然看到好几对新人在拍婚纱照。女秘书忽然咦了一声,拨通了电话说道:洵美姐,我看到你了耶。你来这儿拍照吗?我也到这儿了,那一会你忙完再联系啦。
      既明在车内看到一名姑娘在接电话,手中还抓着反光板。只是她走动的时候,脚是瘸的。旁边是一对新人,化妆师在整理头发,一名女摄影师挎着相机在旁边站着。

      洵美感叹说这个城市真是小呢。简兮便笑了。昨晚才拍过照片,还不到十二小时,在工作室里又再次相遇。
      工作室忽然多出来的一对新人,错不开档期,于是就寻求同行帮忙。这样的兜兜转转,总是绕不出这个圈子。
      简兮很想问洵美在这个年纪为什么要去做摄影助理,只是看到她瘸了的一只脚,又觉得再多问就是一种残忍。
      想来,也是与自己一样,还不是因为喜欢。
      新人开始化妆了,简兮坐在地里休息。她想起昨晚看到的顾先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顾先生说房子她可以放心租着,是要相信他的话吗?昨晚深夜那个落寞的身影总是让她有些同情。那就相信他的话吧。不能因为自己被骗过一次,就确认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好人了。
      外景的新人相拥而立,头纱飘了起来。简兮也穿过这样的婚纱,也拍下了几百张的照片,只是没等放大冲洗,已删除的干干净净。
      新娘的头发乱了,化妆师去整理,简兮看到洵美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放下电话说,真是巧,昨天你给我们拍照的三个人都要凑齐了,就差一个芃芃了。
      简兮说昨天给你们拍的照片修好了,还说晚上发给你们,哪曾想这么巧哎。现在就给你们啦。

      麦芃芃在睡意中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电话铃声。清志起身接电话,隔着门,像是在吵架。等她意识清醒,清志已回到了她身边。戒指就在床头柜子上放着,阳光洒到上面,亮闪闪的。手机传来昨天与洵美,纯熙的合照,清志看了一眼说,两个老姑娘也不谈朋友,还是你青春无敌哦。
      芃芃忽然问了一句:是谁找你?有什么事吗?
      清志手伸到她腋下挠她,哪里有什么事,计划照常,下周你可就是我的人了哦。
      是深秋了,故乡也要安静下来了,不知道清志会不会喜欢她的那个小村子。清志说要先去山里的民宿住两天,既是山村,不也是她故乡那样的村子?
      当然,这并不重要,只是匆匆的一趟,又有什么关系呢。有钱人玩起来的东西,哪会持续长久。

      车到站了。顾生下车,人群流转,日下众生。他想到已在他国的燕燕与儿子,想他生活过的地方,想眼前这座他曾匆匆驻足过的城市,这世间红尘每一天不都是这个样子,你自认为的悲喜欢恸,在这个人海之中散落,从高处看,不过只是一些寻常斑点,或者渺若埃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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