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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现在之一 ...
1.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灌木丛,位置偏了些,也没有风水先生来看,但父亲总算有了一个地方。以后再找他,倒不至于会找不到。点了一把纸钱后,天上却落起了细雨,眼前模糊成了一团,后来才知道是泪水。是要等送葬的人都散去,才把藏不住的悲伤流淌出来吧。还以为麻木会持续很久,没想到连一场雨都没能熬得过去。
母亲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是照例每周一次的家宴,丝毫不提及这个曾与她生活了几十年的伴侣今天下葬之事。
我这就回去啦。洵美应付着要擦去泪水,掩藏不了的鼻音还是从听筒传了过去。
母亲是否听得出来,或者是在那一边冷笑。就像当她把父亲去世的消息告诉母亲之时,以为母亲会有这些年感情的悲伤,没想到是她想多了,屋内反而溢出来的乐曲让她知道,原来母亲对父亲的恨意一直没有减少。
既然如此,那么当年的爱情与婚姻都是失忆后的产物吗。如果选择了失忆,为什么还要生下她,作为他们婚姻失败的证明。
快回来啊,不要迟到。母亲继续催着。再嫁之后的母亲仿佛重生一样,那天看见口红的颜色是比她的还要重,拎着小包袅袅婷婷的样子,会让她忘了母亲的年纪,当年的父亲,就是这么看上母亲的吧。
洵美只好挂了电话。再看一眼父亲的墓碑时,发觉四周荒山之中,墓群错落,原来已只剩她一个人。
心底的不安就在此时涌起,后悔没有与来的人一起走。但想想她所以留下来,就是不想再与那些人说些什么不愿意却又不得不说的话。说不好再受几句嘲讽。父亲在看守所期间病故,倒如解脱一般,只留活下来的人看着一片狼藉,想要整理,却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开着车,还是在山间迷路了。这一处荒山改建的墓群还在施工,到处是路口却又到处是绝路。她在一片正在挖掘的墓地与摆着的供品之间反复穿行,反而越走越深,终于在转过一个弯,前面赫然出现一个人站在孤碑前面时,她吓得惊叫着踩了刹车,终于哭了出来。
还以为长大了不再迷路,原来是自己骗自己。
反而是站立的那人也被她吓坏了。问明了情况给她指了路,跌跌撞撞的下了山,雨已经急急敲响了车顶。
明明看清楚眼前的大路了,洵美反而哭的不能自已。大约是悲伤被母亲打断,或者,她自己也明白却又不愿说出口的理由。以为可以独立面对生活了,但这两年多形成的依赖习惯会在潜移默化之间让她想到另一个人。就在刚才,她心底不就是想要给那个人打电话,好带她走出迷途。
而明明,她自己眼前的盲点是因为她故意避开了远方。
所以停摆了一周的电话还是拨了出去,不等那边说话她已哭着喊:来接我啦。
2.
好些天了,思慧还是会在梦中回到以前。那些持久的后坐力,在事情有了一个结果之后,依然抓着她不放,在她睡着的时候趁虚而入。她越想保持清醒,反而越来越嗜睡。
她会梦到去世的父亲,梦到儿子,梦到女儿。当然,还有不愿意却又躲不掉的前夫。她甚至还会梦到父亲临终的那一晚,她在梦里对父亲说,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一直不放过我。
父亲下葬的时候,她痛哭不止,但谁人知道她心底真正的悲哀。
她眼前有光芒在晃动,睁开眼的时候,光照之上的影子慢慢清晰,后来看清是母亲在收拾衣物。老房子的灰尘在阳光之中随着母亲的拍打满天飞舞,天已经黄昏了。
一时间,她有一些错愕,眼前的场景让她记起了小时候的一次远行。也是这样的傍晚,她在招待所的房间里醒来,窗外的枝叶被阳光晃到屋子里,一天了,父亲出去谈生意还没有回来。她趴在窗口,可以看到远处火车站的大楼,她在出车站时看到了楼上竖立的城市名字,曾经,这个名字出现在课本上。她抱着幻想随父亲一同前来,却仅仅只看到了一个名字,然后就在招待所里面一直等。她记得那天父亲在半夜才回来。然后带着她坐凌晨的火车离开,在火车上又睡了一觉之后,她都怀疑自己有没有去过那个城市。那成了她与父亲唯一的一次远行,自那之后,她再没有要父亲为她做过什么。反而是父亲要求的,她一次也没有违逆。至少在父亲生前是。
母亲整理的是思慧带回来的女儿与儿子的旧衣物。不过转眼之间,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而她只顾低头挣钱,只说是要买新衣了,一件一件的就挂满了衣柜,直到回过头,原来好些不曾上身的,都被儿女们甩到了后面。
母亲责怪她太浪费,衣服不知道如何处置。送给别人,又是有些心疼。忽然说,都留着吧,留着给蓁蓁的孩子。
母亲的话让她想起昨天给女儿蓁蓁发的信息还没有收到回复。她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时,发现昨天的信息还是在编辑状态。昨天她喝醉了。
是想要借着酒精的麻醉才说这些话,儿子那边都还好,惟独女儿,两人之间一直相安无事,平静的如深海,但越是如此平静,反而越经不起任何的一点触碰。
“蓁蓁呀,妈妈给你说一件事。我和你爸爸虽然离婚没有多久。但这些年,我与你爸爸的感情你与弟弟也知道,现在妈妈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人,想和他结婚,你们也大了,希望能理解妈妈。”
摁下了发送键。这么多年了,还要留多少后悔给自己。
母亲说蓁蓁有好几个月没有回来。你问过没有,工作怎么样?一个小姑娘家孤身在外,也没有一个人照应。
思慧只好敷衍的说,问过了,都挺好。
母亲又说,蓁蓁也不小啦,该找个男朋友,人品好最重要,早些结婚,你还能帮她看看孩子。
思慧不想再接母亲的话,出了屋子,看到正堂挂着的父亲的遗像。临终的前一晚,父亲的精神忽然好起来,话很多,说个没完。说要出了院,再活几年,能抱上重外孙呢。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父亲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就在那个时候,蓁蓁忽然推门进来了。夜下灯色中的明眸皓齿让思慧有些惊讶女儿已变得这美。
父亲喊了一声:蓁蓁呀,
蓁蓁嗯了一声,说,外公,你要快些好起来哦。
话的语速过快时,人在这儿就像过客。蓁蓁是有着匆匆而来的不安,等思慧回过神,已是蓁蓁转过走廊的背影。
二十二岁的蓁蓁,是要谈婚论嫁的年纪,父亲对思慧说,你生下蓁蓁时,二十岁还不到,是到了替她留心的时候了。
她不去理会父亲在说些什么,好长一段进间她看着空空的长廊,仿佛看到蓁蓁正甩开她的手,越走越远,连头也不回。
虽然,在第二天傍晚,蓁蓁又回到了医院,陪着她一直到父亲逝世。包括父亲葬礼的那几天,在她痛哭的时候,蓁蓁会搀着她,偎在她的身边,她泪水晃动之间,看到孝服遮掩下,那一张娇俏的脸,她仍是觉得,女儿要离她而去了,而她却还没有做任何准备。
天快黑的时候大弟弟思杰从城里回来,接母亲去他家住。思慧坐弟弟的车顺路到县城。下车时,她忽然说,妈,我想出去几天。
母亲愣了一下说,跟那个人吗?思慧苦笑了:妈,我都离婚了,犯法吗?
夜晚的工作坊里工人还在忙碌,思慧找主管安排些后几天的工作。家里空空的无有生气,小区内的灯也熄了大半。
蓁蓁还没有回信。也不必惊讶,没有什么必须回答的问题,信息总是要延迟很久。
要去旅行是计划过的事,儿子把攻略已发来好几份,思慧却忽然想到了小时同父亲去过的那个城市。
打开柜子,不知道要选什么衣服,行李箱打开了好久都没有填满,到最后转为一个小小的箱子还空着一半。
白天的长睡让她毫无困意,她只好整理旧物打发时间。离婚几个月,这屋子里仍然有与丈夫有关的记忆会突然跳出来让她措手不及。
于是又装了一包拎着去门外的垃圾桶,转身回来时,电话已从屋内响到屋外。陌生的手机号让她迟疑着接通了电话。
嗯,你好,是叶蓁蓁的妈妈吗?我姓周。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叶蓁蓁现在省医院。啊,没有,她没有生病。她刚生了一个儿子。
对,是的。她结婚了。年前与我父亲结的婚,我也刚知道不久。
啊,是这样,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我是他的女儿周洵美。
3.
看到楼下儿子与未来儿媳妇骑车到楼下,支好车,又消失在楼洞之内,安民就从卧室的阳台走到客厅,在要开门时已听到儿子的钥匙响。
以前不觉得客厅有多么小,而今才多了一个人,多放一把椅子就显得拥挤。
乐琛拎着菜往厨房走,淇如也要进去时,安民拦住了。
几样时蔬摆在池内冲洗,水溅湿了乐琛的袖子。站在厨房门口的淇如就帮他把袖子卷上去,然后还是站在一边看着。这姑娘眼里的温柔从第一次到家时,就让安民心内有了欢喜。如果妻子也在,这姑娘不正是她理想中的人选。
以后在厨房内,乐琛与淇如大概会像他以前的生活那样,没有什么金石裂响,直到乐琛也到他这个年纪,与淇如一起,看着另外两个人站在他们二人眼前,还是一样的人间烟火。
米饭蒸上了锅,淘米水沥出来,淇如端到乐琛的房间,贴着床尾走到窗边,把米水倒到窗台上的绿植里面。
曾经毫无生机的这几盆植物,是在淇如来这儿之后开始舒展,一年多的时间她也没有浇过几次,已是盆盆炸开,藤蔓把窗户都绕上了。
早上接过户口本时,母亲还是要抱怨几句,你的福气,都被他们家沾去了,要死的几盆花都开这么好。
若是以前,淇如心底会有一些抵触,大概是从相亲开始,各样的男生母亲总是要评价一番,慢慢明白了,母亲的抱怨不过是想让她过的更好。
母亲又是怎么知道他家的阳台呢?是看了她的朋友圈动态吧。要去领证了,把这一年多的时光集成想要说的话,随着那些绿植一起稳稳的生长。
要去上班的父亲同她一起下楼,随口说了一句:这一领证,意义上就是人家的人啦。
婚期定了,还不到出阁的时候,父亲这一句话仍要把她说哭了。
挑选的好日子。民政局门口排了长队,乐琛早已领了表格排了半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等一会儿,想跑也跑不掉啦。
赖上你啦,甩不掉的呢。她挽住乐琛的胳膊,前面的一对儿找了摄影师在做跟拍,女生头上的白纱晃得淇如的心也随着飘了起来。
结婚进程上的婚纱照,乐琛问过她,母亲也催过,以为她不上心,其实是心内已拿定了主意。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钱在作祟。已婚姐妹们的经验都传给了她,在选对摄影工作室的情况下,照片质量与价格成正比。偷偷也去看了几家,然后又退缩了。
她不是不想美,在她看着那些光彩夺目的照片之时,总是想起她与乐琛那一笔漫长的房贷。
后来的一则国外婚礼视频给了她启示。她对乐琛说,我们就在结婚那一天拍几张做纪念吧。婚礼现场,婚纱,都是与结婚有关的不是?
恋爱期间有玩笑时,乐琛说相亲之始,他更迷的是写真照片中的她。
淇如说,是哦,我也喜欢那一组照呀。可是,那个工作室做大了,那样的价格再也没有了。
这些年来,淇如的第一次少女写真,无意遇上一家初开业的工作室,低价格高质量,是被她赚到了。她是在取过产品那天提着相册赶去相亲,乐琛坐在她的对面,两人尴尬无法化解之时,相册的包装袋子打开了话题,她就拿出相册,翻开了。
后来她跑去找那一个摄影师,做她的婚礼跟拍,生意好起来的工作室,好日子都没有了档期。
就这么短短一年多时间,连领证跟拍都火起来了。前面这戴头纱的姑娘真是美的惊人。自己也约了跟妆师,还没有去试,心内偷偷的想,要等到结婚那天才让乐琛看见她穿婚纱的样子呢。
排队的队伍在向前移动时,有人过来打招乎,是她喜欢的那个摄影师挎着相机跟在一对新人后面。
啊,我正想说问你呢,你结婚跟拍找到了吗?没有吗?我刚好有一个朋友有了档期,技术也很好哦。我推荐的,当然要为你负责啦。对了,她也来了,这会儿刚忙完,我喊她。简兮老师,这边。
餐桌的上方,原来摆放着乐琛母亲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掉了。乐琛对淇如说,如果父亲的时间赶得紧,等到他们大婚时,会让淇如给婆婆敬上一杯茶。那个阿姨淇如还没有见过,乐琛说与父亲差着八九岁,因结婚早,女儿已经大学毕业了。
恋爱期间,淇如对母亲说起乐琛的妈妈早已去逝多年,母亲则是一忧一喜。喜的是避开了婆媳的关系,忧的是有了孩子没有人来分担照顾。继而又说还是分了吧,条件这么差,怎么配的上你。
那时节淇如已不理会母亲说的忧喜,她只是替乐琛难过,母亲早早病故,他与父亲是如何度过这些孤独的年月。
餐桌上的一盘卤肉淇如已喜欢多日。第一次的上桌,再到后来多次带回家里。安民以前在调料市场有一家店面,这家卤肉是他们的一家客户自制的,生意一直好。近日淇如才知道那个客户就是她未来的婆婆。
卤肉店会继续做下去吧,但安民的店面早已转让他人。
淇如与乐琛可以爱的义无反顾,但横架面前的硬性条件他们又无能为力,甚至参于的条件都没有。
房子。彩礼。车子。安民并非一味拒绝,而是他力不从心。争执不下时候,乐琛与淇如会无助的面对面坐着,甚至猜想他们会不会就此而分手。
乐琛说母亲临终时满心愧疚,漫长的病症拖垮了家庭,留给两人除了悲伤之外,还有一堆的债务。
淇如从没有告诉乐琛,那一段时间里面,她下班回家,就会坐在母亲面前听母样讲各式的条件,讲别人的婚姻。而她会流泪,哭到泪眼朦胧,还是父亲把送到屋内。
妈妈是为你好。母亲最后吼了起来。
但是最终还是有了结果。车子可以去掉。彩礼可以减去。只有房子成为唯一的条件。
安民对淇如说他转让出店面是早就想过之事,那一家店面并无多好的经营,就此放手了,并无可惜之事。
是不是真的?淇如一样没有选择的权利。
吃饭间安民说他这两日要出去走走。自嘲说跟风一下现在的自由行。淇如说,叔叔还要准备什么东西吗?下午我与乐琛去新房,物料与工人下午就要到了,然后我给你买些旅行用品。
安民心内并不愿走远,省下来的,也能再省一些装修钱。
然而又是不放心他们两个,过了午,三人一起到了新房那里。
装修公司路上打电话,已经要准备开工了。
负责人是一名年轻姑娘,看着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清丽,却又漫不经心的应付着眼前的工作。与乐琛话没说几句,电话就响了起来。
不知道那边是谁,说了没几句姑娘就发起脾气来:我不管呐。你不答应我,我就去死好啦。
工人们开始忙碌,而那名姑娘的电话似乎话费充盈,足可讲到天荒地老。
安民三人只好先上楼到房子里面,接下来那名姑娘跟上来了。眼圈红着,是哭了一场。
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找我吧。这个工程我负责,也是设计师。手机递过了,扫了扫码,微信名字是一串火星符号。
我姓王,王蔓露啦。
晚上安民收拾行李。这些年似乎连这座城市都不多出去过,儿子时常说起外面的世界,而他一直只有眼前。
他于供桌前捻起根香,心内独语。回过身时,电话响了。思慧说,她明天一早就到他这里,但是旅游计划取消了。
思慧的声音抖的厉害,安民想再多问几句,听筒内中剩下了忙音在响。
安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想拨过去,思慧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用了一个多线叙事的方式。有意打乱了时间线。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有时候你在现在,有时候,你想到了过去,还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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