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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4.九枝灯 ...

  •   4.九枝灯
      不得了!不得了!就在春日宴第二日的晚上,莲城的冯家满门被灭,上上下下八十七口人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为了安全起见,今年的春日宴被迫中断,贵人们纷纷赶回了莲城,可哪知,两天后,城东的李家也同样被大火灭门!
      天子怒,臣子苦……如今搞的莲城人心惶惶,邱子儒作为大理寺少卿更是坐立难安,他已经在顾月之面前晃了百八十个来回了,分析起案情来一套一套的。接二连三的灭门惨案却让顾月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茶白色身影。
      “月之,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可愁死了!那凶手恁是狡猾,竟一点线索也没留下。”
      顾月之将卷宗往桌上一扔,吓得主簿大人手里的笔都飞了出去,说起来,这主簿还是顾月之的上司,可他哪敢使唤顾小侯爷这尊佛?
      很多纨绔子弟靠着关系谋个小官小吏也是常见之事,顾月之身为定安侯嫡子,将来可直接袭位,靠祖荫庇佑,高官厚禄不在话下,若是得了功绩,再进爵一等也不无可能。可他却偏要堂堂正正去参加科举,定安侯当他一时兴起便也随他去,没曾想,他竟一举夺魁!可惜他心不在朝廷,死也不肯入仕,定安侯高兴了没两天又给他起病了,二话不说,绑了他就去面圣谢罪,皇帝惜才,一边骂着胡闹,一边又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把人暂时塞到了大理寺的档案库。管事的主簿大人叫苦连天,真是好大一颗烫手山芋,捧着烫手,扔了又不行。
      顾月之懒懒散散的斜歪在靠椅中,双腿交叠肆意的搭在书案上,全然一副大爷模样,再瞧主簿大人,被挤到书案一角,跪坐着帮顾月之誊抄档案卷宗,畏畏缩缩,好不可怜。更让他有苦难言的是,定安侯时不时就会来视察下儿子的工作,为了不穿帮,他只得模仿顾月之的字迹,苦练出了一手漂亮的瘦金体,一把年纪了,白日里当值,夜里还要练字,真是仕途艰难……
      顾月之瞧着主簿的样子险些笑出声,这两年的确给了他太多压力,看来是时候去别处转转了。
      定安侯府的小侯爷任职大理寺卿的消息传来,定安侯热泪盈眶,这败家子突然开窍了,八成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当即就跑去祠堂又跪又拜烧高香。
      上职当天,顾月之在堂上翻看卷宗,好不认真,根本没空理会下边乌泱泱站着的一大群人。大理寺正堂宽阔空旷,众人噤若寒蝉,只有滴漏的声音,一点一滴砸进人心里,让人惶惶不安,喘不过气来。青砖灰壁,庄严又压抑,四周抱柱上雕刻的兽纹凶猛的像要撕碎人的五脏六腑,为数不多的几缕阳光穿过铁窗投在青石地砖上,没有暖意,仍旧簌簌发寒。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更别提这个传闻中异常难缠的祸头子,众人以为要大难临头,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表情好不精彩。
      “月之,有线索了!”邱子儒急匆匆赶来,进屋便瞧见这般景象,“这……是……怎么了?”
      顾月之放下卷宗,一抬眼把自个儿也愣住了,方才太入神,把来见礼的下属忘了个干净,他摆头笑道:“诸位大人,各自去忙吧。”
      众人如蒙大赦,四处“逃窜”。
      “主簿大人,请留步!”
      主簿一惊,心里凄凄惨惨戚戚,他听说顾月之调走的时候高兴了一整宿没睡,结果隔天再见,下属一跃成了大理寺首座,真是叫人猝不及防,愁肠百结,今晚怕是又要失眠了,这人可真是他的噩梦啊……主簿战战巍巍的回头,就算五官拧成了窝瓜,仍旧恭恭敬敬,“顾大人,可有吩咐?”
      顾月之挑眉一笑,和颜悦色道:“烦请主簿大人帮我把乔、冯、李三家的所有卷宗都调来。”
      一旦讨厌一个人,那么对方的言行举止就都变得刺眼,在主簿大人看来,顾月之今日的客气一定也是暗藏深意的!可是恐惧将他磨练成了一个能屈能伸的人,“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顾月之挥挥手,主簿连滚带爬的逃出大堂。他摸了摸鼻子,疑道:“子儒,我平日里这般可怕么?”
      “你这尊大佛,莲城有几人得罪得起?你就行行好,莫要捉弄他们了。”要说这人多可怕也未必,邱子儒自然懂他,多年来的确闹出过不少祸事,但几乎是雷声大雨点小,并未真正害过人,但捉弄人倒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身上污点越来越多,这人也越来越无所谓,纨绔少爷的形象便根深蒂固了。邱子儒也曾问过他,何故要把自己搞得臭名昭著,他只是笑着一叹,“好人身上枷锁多,我难负其重,做坏人却可为所欲为,如此岂不逍遥快活?”
      也是,要做好人就必须肩负满身的仁义道德和礼义廉耻,邱子儒想起自己的父亲,可不就是这样一个人么,确实不如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活的潇洒自如,说起来,竟还有些羡慕……他摆摆头,神思归位后行到顾月之身边,将一张纸展开道:“这是在李家附近拓下的脚印,不多不少,刚好六寸!”
      顾月之看着脚印若有所思,不一会儿他轻笑了一声,竟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月之,你这样子,可是心中已有分晓?”
      “并未,想起个有趣的人罢了。”
      邱子儒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月之你认真些!此案甚重!”
      “是了,是了。”顾月之将双腿往桌上一搭,慵懒道:“子儒你想想,这三件案子之间可有联系?”
      邱子儒微微蹙眉,“三件案子的作案手法可谓一模一样,可这三家人并未有什么共同的仇人,凶手作案动机绝不是寻仇。乔、冯、李三家是有名的望族,可是凶手却将三座府邸尽数烧光,显然也不是求财,这一不寻仇,二不求财,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顾月之一听,赞扬的点了点头,“邱大人,高见啊!”
      “你莫打趣我了!有什么想法赶紧说来!”
      顾月之慢悠悠的抿了口茶,直到邱子儒不耐了,这才施施然开口,“子儒方才提到的两点的确是此案关键,一,三件案子一模一样,定是同一人为之;二,这三家都是莲城的名门望族。”顾月之顿了顿,望向邱子儒,认真道:“三,乔、冯、李三家分属皇家十六卫!”
      邱子儒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乔家长子统领金吾卫,冯家管骁骑军,李家父子皆在豹骑卫任职。”
      顾月之点头应是,“想必那凶手并不是冲着乔、冯、李三家去的,他的目标应该是……皇帝。”
      邱子儒大惊,此事想来,细思极恐,“这凶手与皇上有何仇怨?也忒大胆了!”
      顾月之嘴角一勾,冷笑道:“那就要问皇帝了。”说罢,他搁下茶杯,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月之,你要去哪儿?”
      “进宫。”
      皇帝双鬓已布满鹤发银丝,身子骨却还健朗,并无老迈之气,只是神色凝重,难掩愁绪。方才与顾月之周旋,几次都险些发火,结果对方并未因触怒天威而退缩,甚至嬉皮笑脸,一手四两拨千斤把天子之怒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皇帝沉思了半天,眉头紧锁,似有诸多难言之隐,他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有些真相挖的太彻底并非好事,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顾月之也不急,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同样若有所思,他表面不显,内心却五味杂陈,他捋不清楚自己对眼前这位的复杂心思,见面心生厌恶,不见又难免挂念,很多事想要剖开心来对质,可又有口难言。说爱,那是没有的,说恨,却又夹杂着同情,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一辈子都活在猜忌里,如何能得到身边人的真心相待?或许,他本就是一颗铁打的心肠,他要的只有江山。
      皇帝叹了一口,敌人都快踩到他头上了,事情再瞒下去只怕要危及萧氏江山,没法子,和盘托出吧。
      大熙覆灭,大宣取而代之,先帝恐大熙余孽报复,登基当日,竟将贺兰皇室全部困于宫中。九枝灯倒,大火起,一夜间,贺兰氏一族全部烧死于宫中……
      几年前,民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名为“九枝灯”的复国组织,声势虽大,但也只是昙花一现。近来几起灭门案,若顾月之分析的没错,那定是“九枝灯”卷土重来了。
      沉寂多年,一朝归来,用当年萧氏灭贺兰一族的同样手段火烧皇家十六卫,分明是恐吓,是在跟皇帝示威,是送与萧氏王朝的一封铁血战书!
      顾月之暗笑道:这萧家的皇位怕是坐不安稳了。
      虽然线索有了明朗之势,但顾月之仍有其他的怀疑,只是碍于时机未到,说不得,既然皇帝抛出了个“九枝灯”,想来这个组织也是皇帝的心腹大患,那便先去会会这个“九枝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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