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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没有灵石 什么零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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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呈抓住她两只手,勒令自己心态平稳些,道,“你先去换身衣裳,一会我们在院子里用早膳。你想吃什么?”
也不指望她能回答个四五六来,自己解决道,“我让人多上些,你捡喜欢的吃。”
想了想又道,“之后,你随我去一趟太俨峰。还记得去太俨峰的路吗?”
他上辈子拖着一身岩浆不爱走寻常路,该怎么用正儿八经的方式上重崲主峰,他确实是不太清楚了。
江窈疑惑地看了看他,也不敢问,只低声应道,“还记得。”
极不自然的被侍女搀扶着出了落地花罩,穿过明堂,步入东侧里间。
东面这两间屋子原是打通用作宋南呈的书房。如今随地堆满了箱笼大柜,除了两箱子新裁的衣裳,其余的尽是昨日宋南呈要人开了库房比着单子点的,吩咐着要为江窈布置一间体面尊贵屋子来。
却不知怎么,才开始搬了两趟东西,宋南呈便嚷着太吵又把人给撵了出去。
细叶打开衣裳的箱子,不由眯了下眼——
公子这选衣裳的……标准似乎单一了些,满箱子尽是金灿灿明晃晃的颜色,什么官黄、鹅黄、杏黄,姜白、秋香、樱草等深深浅浅不一而足。
昨日公子左了性子,偏要她们给他拿从未穿过的衣裳出来。她们冒着必死的决心选了件高调张扬的,公子竟点头要了。
换好后推着轮椅转了一圈,倨傲地问西若小姐好不好看,得到满意地答复后才像忽然想起一般,大张旗鼓地招人来为西若小姐量体裁衣。
可他依旧左性偏执,在人呈上的花样配色册子里,撇着嘴从头到尾嫌弃了三四本。最后大手一挥,让人比着他穿的这件来!
细叶打开大木箱,将一个个漆花衣匣依次排开。
只开了十来个匣子,她估摸着小丫头平时寒酸惯了,这一偶然发达必定更喜欢富丽堂皇的派头,便挑出一套格外繁盛华贵的,以浅金暗织细碎星月的里外共六层的大衣长衫,搭在大衣架子上,一面铺展整理一面说道,
“小姐瞧瞧这件如何?高雅华丽,正符合小姐尊贵的身份。”
小人儿在脑子里星星眼尖叫,【哇——好好看!你穿上就是新娘子了吧!】
江窈吓得连连摇头。
可晃眼的一长排她也看不明白,便扯着身上的袖子道,“劳烦姐姐帮我找件与这个相似的吧。”
细叶点点头,取了那套嫩黄浅青的樱草色衣裳。
挂在衣架上整理好,又去外面唤了个末等的洒扫丫头进来整理熨烫。
这才垂着首站在江窈的身边,缓声道,“请小姐随我往后院汤池沐浴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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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俨峰乃重崲主峰,位于整个重崲山脉偏上北的位置。
重崲山脉盘踞在九垓界东部,由北向南绵延数千里,直抵传说中怨气滔天恶妖丛生、有去无回擅入必死的恶海。
若将重崲比作几进几深的院子,那开设学府的朝闻峰便是入得正门后的第一重院落,太俨峰则可为第二层。
而小红台所在的赤练峰,则更像是穿过层层院落后的雅致别院。
太俨峰虽不是全重崲山体最大景致最佳,却是原开山师祖的道场所在,如今更是筑造得巍峨庄严宫宇连绵。
江窈对它仅存的记忆,便是自己站在高阔的宫门下,望着漆黑的矅石地面里自己的倒影。以及被义父抱在怀里离去,她趴在肩头回望的一片苍壁青顶与重重飞檐。
后来,她似乎还去过的。跟着公子去、跟着薛姐姐去。只是那些时候,她再没有抬起头来的机会。
细叶提醒她,一会儿出门记得带足灵石。太俨峰距此地路远,这一趟飞花流云,怎么也得四五枚灵石方驱驶得动。
江窈瞬间涨红了脸,她……她怎么可能会有灵石?
细叶又道,“可公子不让我们跟着……唉,便是让我们跟着也于事无补。公子屋里的钥匙,还在碧珠姐姐手里呢!”
望着这位总爱垂着眼睛缩着手指,哑声哑气的新小姐,细叶长长几个深呼吸,继续循循善诱,
“不如小姐去问问,公子那里可还有备用的钥匙?”
于是江窈吃个早饭都心事重重战战兢兢,似乎此事确实该她去说,总不能让那位侍女姐姐出头吧。
一旁的宋南呈则像只热爱搬运的蚂蚁一般,将桌上几乎所有的点心小菜全往江窈的小碟子里摆,粥点更是一小盅一小盅地往她跟前送。
江窈已经吃撑了,可宋南呈还在不停地搬运,看她多吃了一口就赶紧夹一大筷子补上,不住地说,吃点,再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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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无比艰难,直到江窈都快撑哭了,宋南呈才意犹未尽地放箸停下。
满是慈爱地摸摸江窈的头发,欣慰道,“这饭量才是长身体的孩子应该有的。”
江窈连口水都不敢吞,抬眼看他,几次启唇都说不出口。算了,要不回小窝里,把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取出来吧。
泫然欲泣地在袖子里掰手指头,算算似乎正好能飞一个来回。
小人儿已经在脑海里嚎啕大哭,边哭边尖叫,【不行!不行!我的灵石不能动!不能动!】
不再专注于饭量后,宋南呈放下茶盅,终于发现小江窈一身别扭到极致的气息。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
江窈心里一惊,下意识回头去找被赶出院外的侍女细叶——机会好像来了,她应该可以开口问了。可是该问什么来着?
宋南呈最烦她这种一有事就找别人,完全忽视自己的行为。怎么回事,这才一天,她又跟谁好上了?!
手指握得咔咔响,不好,火气又开始上来了。
宋南呈一拍桌子,努力平静地喝道,“东张西望什么?说事!”
“灵石。”江窈脖子一缩,脱口而出。
“什么?”什么零食?
“我……嗝、我们要去太俨峰、嗝,要灵石驱驶……嗝、驱驶……”
小姑娘被吓得直打嗝,绞着袖子再一次脸红如血,好想哭,好想哭,眼泪都充满了。
宋南呈把她拉到面前来,捋着后背给她顺气。
看她含了满泡泪水的眼睛又忍不住地想生气,偏过脸,赶紧拿手指头戳了几处穴位,止住打嗝。
语气依旧梆梆硬冷冰冰,“不就是灵石吗?来人!”
细叶喜不自胜,“在。”
“去屋里拿块灵石来。最大的那块!”
细叶哑了哑,迅速调整好心态,无情无绪地缓缓道,“是。”
若无其事地走了通过场,回来四平八稳地回答,“回公子,放灵石的柜子上了锁,奴婢没有钥匙,打不开。”
打不开?
宋南呈安抚地拍拍江窈手背,斜睨她一眼,“搬出来我瞧瞧。”
细叶屈膝应是,再次招了末等的侍女进来,在一群又酸又怕的目光中,两人一齐将半人高的箱柜抬了出来。
宋南呈看也懒得看,拿了青竹杖一杖下去,咣啷一声,柜子四分五裂,碧莹流光的灵石顷刻淌了满地。
随手捡了枚拳头大的灵石扔过去,吩咐道,“去新换个柜子与锁,钥匙便让你们小姐拿着。”
细叶:……
钥匙……钥匙不该是由近身的丫鬟收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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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窈大概有两年多不曾搭乘过飞花流云。
抛下一枚灵石给悬停在崖边云朵堆砌的小花苞里,看它的花瓣渐次展开,缓缓朝她脚边飞来。
江窈后退两步,指挥道,“停下,再大一些,铺平一些。”
调整合适后才推着宋南呈上去,念道,“起,往太俨峰仙华宫玉心别院去。”
宋南呈偏过头望着她,“怎么是玉心别院?”
“不……不是去跟义父请安吗?”
“我什么时……”宋南呈支着下巴笑了笑,这么说也行吧。反正他确实是去找他那路人爹的。
见江窈还屏气凝神等着他,上手揉揉她稀疏的额发,道,“好,去向他请安也行。他怎么跑玉心别院去了?”
身为宗主不好好呆在殿上主持宗门事宜,跑去别院干嘛?度假吗?
江窈道,“义父自送我来了小红台后,第二年,便开始在玉心别院闭关了。”
宋南呈眼神缓缓偏左想了想,上辈子他那个父亲确实是在窈窈来了后便再没来小红台看过他了。
所以,上辈子他也是在闭关?然后闭个几年就关死了自己?哦,也不对。他并不是闭关闭死的。
父亲身死前,不是还特意召他与江窈上太俨峰去?连面都没露,在房门紧闭的屋子里,高高在上不无威严地为他们定下婚事,吩咐二人三日后成婚!
当时他气疯了,将身上违规携带的符阵法器拼了命地往门上砸。叫嚣辱骂,口不择言。
直到他亲爹一声喝斥,威压震碎座下的轮椅,他披头散发狼狈无比地跌坐在地上。
数年的病痛折磨,被逼迫压抑的渴望与委屈,以及对父亲漠视的憎恨,一时统统席卷而来!
他无法出口质问,只逼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坐在一堆残骸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