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亡》木子女

2、第 2 章

　　审讯室里，徐家和低着头，面容更憔悴了，白眼球上的血丝和苍白的嘴唇，将他最近的生活状态表露无疑。张志民看着徐家和并未急于开口。许久之后，徐家和先打破了安静，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怀疑我了，你们今天这么晚把我带到这，什么意思我明白，你问吧。”
　　张志民和李文涛对视了一眼，接着看向徐家和
　　“吴红霞并不是离家出来是么？”
　　“是！是我杀的她，我把她掐死了。”
　　“说具体点！犯罪现场在哪？尸体又在哪？”
　　“那天早饭后，也就不到8点吧，红霞说着假期的出行计划，可我妈却说家梦开店的钱还不够，就别出去乱花钱了，红霞本来就对我妹开店这事多有不满，一听我妈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吵了起来，很快我爸也参与了其中，我也是两边劝说不开。不记得是谁先动的手，总之红霞混乱中推了我妈一把，我一气之下就打了她一耳光，随后她就哭着出了门，过了一会，越想越气的我，就开车出门寻她，找到她后，先是假意和她道歉，然后找个人少的地方在车上将她掐死，再找个没人的枯井给扔了。”
　　“4.30号晚7点47分你驾车驶入你家小区时，坐在你车副驾驶的女人是谁？”
　　“坐，坐我车的人？她是我一个小区的，我，我就是顺路捎她回来的，”看似与本案并不相干的问题突然甩到了徐家和的面前，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是么？这个你顺路捎回来的人，叫什么？住在几号楼几单元几零几？你是在哪个路段捎上的她？又是在小区的什么位置放下了她？”
　　“她……她叫……我和她也不熟，就是点头之交，我在那个……那个胜利街口那个红绿灯那看见的她，她家就在3号楼……不对，是4号楼，二……二单元吧，几楼我就不记得了”
　　“啊……一个你能在人流攒动的街口一眼就认出的人，你却对她一无所知，还能捎她回家，你可真是个热心肠哈”张志民不无讽刺的说道。“30号下午胜利街口的监控视频我刚看完，我怎么没发现你的车啊。”
　　“有可能不是胜利街口，可能是我记错了”徐家和故作镇定的神情，张志民和李文涛尽收眼底。
　　“那是哪？我告诉你，你那几天的行动轨迹，我都从监控上摸得一清二楚，你自己考虑要不要说实话。还有1号上午你带着你爸去郊区干什么了？你不是说你追上吴红霞掐死后抛尸么？那你爸怎么会在你车上？而且那天上午你并未给吴红霞打过电话，如果像你说的她早饭后离家，那你过了个把小时才出去寻她，没有电话联系，你怎么知道她去呢哪？又到哪找到的她？”一连串的疑问像刀子一样甩了过来，徐家和嘴角抽搐，他脑海里提前组织好的说辞，此时好像哪一句都前后矛盾……
　　张志民看着徐家和的神情，就知道这小子脑袋里盘算些什么。他和文涛使了个眼神，便到门外的楼梯口抽了支烟，就在这时，一个手上带着手铐的小年轻，嘴里叫嚷着被带了进来。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有人杀了人，真的，她亲口和我说的。”
　　张志民抬眼看了一下，也没太在意，好多被抓的嫌犯都会以举报别的案件来为自己减轻罪责或是拖延时间，其中不乏真实事件，但更多的都是这些人随意胡编的，他早已司空见惯，低头继续抽自己的烟。
　　“你给我老实点” 押着犯人的大老刘极其不耐烦。
　　“这个人杀了她嫂子，还碎了尸，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名罪犯显然不甘心，继续叫嚷着。
　　听到这，张志民一个激灵，立马扔掉了手里的烟，快步走到这个人面前，抓着他衣服就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人明显被怒目直视的张志民吓了一跳，结巴的说道：“就……就我一个朋友，她……她和我说她杀了她嫂子，还碎尸。”
　　“这是今天刚抓住的骑车抢劫团伙的主犯，我这带他去审讯，一起来听听？” 大老刘看出了这小子提供的线索对张志民兴许有大用，张志民也没说话，嗯了一声便跟了过去。

　　“警察同志，我只要检举揭发，你保证我能得到宽大处理吗”罪犯贼眉鼠眼的问道。
　　“这点你大可放心，但如果你跟我玩什么心眼，我也保证有你的好果子吃”张志民抱着膀子倚着桌子说道。
　　“嘿嘿。知道知道”要了根香烟，紧嘬了一口后，罪犯开始一五一十的交代：“我说的那个人叫徐家梦，和我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还不错，时不时的也会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喝酒打牌。5月3号那天晚上，我们又聚到一块喝了个通宵，我呢那天因为临时有事去的晚，我去的时候他们都喝的差不多了，我挨着徐家梦坐着，她就拉着我跟我说个没完。她和我说她是我们这里面最牛B的，因为她敢杀人，我寻思她就是喝酒喝大了，就讽刺了句，反正吹牛不上税，你就可劲吹。听完我这话她还来劲了，说谁特么吃牛B谁是你养大的，看她这样，我就敷衍的问了句，那你杀谁了？她说‘我杀我嫂子了，还分了尸，谁让她管的宽，我哥给我钱她管，我爸妈给我钱她也管，她就该死’，完事又说了一大堆杀人的过程。我知道她素来对她嫂子就恨之入骨，但觉得这也就是她酒后说说狠话，也就没当真事儿听，结果后来听人说，向阳小区那边有个女人失踪了，而她哥嫂家就在那个小区，我寻思甭管真假了，这人我是高低不敢约了。警察同志，我这都是实话，您看我这态度够诚恳不？”罪犯一脸讨好的看着张志民。
　　“嗯……那你和我具体说说，徐家梦是怎么跟你描述的犯罪过程。”

　　20分钟后，出了审讯室，张志民立马安排逮捕徐家梦和其父徐宏国，对徐母所在的医院也要进行24H监控。
　　又回到徐家和的审讯室，张志民坐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李文涛说道：“一会抓来徐宏国，咱这案子基本就算侦破了。”
　　徐家和一听，立马急躁的喊道：“我都说了案子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抓我爸做什么？”
　　“徐家和，你说的没错，吴红霞确实被你掐死的，但不是5.1号的早上，而是4.30号的晚上，就在你们家里，自始至终也不是你一个人做的案，而是你们全家齐上阵，我说的没错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徐家和震惊的大喊着。
　　李文涛尽管心里面的惊讶程度不低于徐家和，但表面上为了配合张志民，也表现出一副“早都知道”的泰然自若。
　　“你儿子说的。”
　　“你什么时候问的他？他并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啊，而且……”
　　“而且你交代你儿子了，无论谁问起那天的事情，他的回答都是妈妈出门了，对吧？”
　　“哼~一个7岁孩子的话谁会相信，你当我傻么，你这是想诈我”徐家和冷笑道
　　“一个7岁的孩子，他的话确实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是你妹呢？她可是个成年人，而且她就在隔壁，我刚才就是去审她了，这案子的细节也是她和我说的。”说罢，张志民拿起眼前的茶杯，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叶，嘘溜嘘溜的喝了起来。
　　徐家和看着张志民从容的样子，紧握着拳头低下了头，忽然猛的朝桌子锤了两下，嘴里叫骂着“这个蠢货、白痴”，要不是手被拷着施展不开，他真想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张志民看了一眼，继续喝茶，并没有阻止，李文涛甚至起来伸了个懒腰。因为他们知道，这人已经奔溃了，开口只是早晚的问题。
　　就在张志民起身接水的时候，徐家和开口了：“是，是我们一家人对不起红霞，我和她在一起10年了，以前都是好好的，就最近几年，我俩的关系越来越差，我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可……我父母对我提出的要求，我做儿子的不能不满足，我妹妹是个没节制没出息的，可我是她哥，我总不能看她受委屈，我以为红霞会体谅我，但没想到事情是愈发不可控制。30号那天晚上，我确实是带着我妹一块回家的，晚饭期间气氛就不对，我妹一直说他朋友谁谁谁开饭店一年挣多少多少钱，她到现在还得到处找工作，我父母一听，又心疼了，正巧这时候红霞和我说假期的出游想法，我妈就唠叨了两句，后面就演变成了战争…………我当时真没想掐死她，就是恨，恨她对我的不理解，也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无能，但慢慢的我的头脑一片空白，直到我妈哭喊着拉扯我‘儿啊儿啊’我才恢复了理智。我站起身，就看见超超站在卧室门口，我吼了他一声，他立马回了屋。不知过了多久，冷静下来后，我们就商量着怎么处理尸体，我妹说这么大个人，只能分尸带出去，我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就按她说的办了。我把她拖到卫生间，我妈抱来了两床被子垫着，这样声音能小些。我和我爸先把四肢和头颅砍了下来，我妹和我妈把尸块上的血清洗干净，用塑料袋包好，一直到晚上11点，才算是基本弄完。”徐家和停顿了下继续说道：“第二天一早，我就让我妹穿上红霞的衣服出了门，因为他俩体型相仿，我想混过监控应该不成问题，但又怕头发样貌穿帮，就让她带上帽子和口罩。她出门后，我和我父亲开始着手准备抛尸，我们计划争取一趟就能抛完，次数越多越容易暴露。我妈把那两床棉被拆了，布我拿着和尸体一块扔了，里面的棉花，我妈在厨房开着抽油烟机，放在一个不用的大锅里一点一点的烧了。我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我盘算着如果警察怀疑到我们家，我就说在外面杀死的她，这样我父母和我妹至少还能保住，超超也有人照顾，可到头来，还是……说真的，自从事情发生后，我一直觉得红霞还在家里，我总觉得我能看见她，我总觉得屋子里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血腥味，我发疯似的打扫房间，可我还是能闻到” 说到这，徐家和低头哭了起来。
　　“你还是人么？你在发泄你的恨意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你结发十年的妻子？以后是她陪你走到人生尽头而不是你父母更不是你妹，就算你不念夫妻之情，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目睹了一切的他心理会有什么变化？没有了父母家人以后他如何长大？这些你都考虑过吗？就知道一昧的愚孝，毁了原本幸福的家庭，毁了自己毁了孩子，你现在流两滴鳄鱼的眼泪还有什么用？”李文涛气的浑身发抖，他真想过去给这人渣两拳，徐家和的眼泪令他好生厌烦，导致审讯结束后吃着泡面的他想起这一段，瞬间没了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