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伴风生 教主和小师妹的故事》莫知识君

9、第九章 期待

　　在驿站碰到去蜀州的商队，叶小柒就和冯寒结伴，一起踏上了去蜀州的路。
　　虽然心急如焚，可终归是不认识路，叶小柒跟着大部队按部就班的往蜀州赶去。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通往蜀州的道路崎岖难行，路程的危险缓慢也让叶小柒心中的急躁越来越严重。
　　不知道她究竟伤成什么样子，自己，还来得及吗…………
　　可再急，行程也不会变的更快，脚下的路也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行路漫漫，叶小柒忍耐着内心的焦躁和疲惫，强迫自己专注赶路。
　　倒是冯寒，在赶路过程中慢慢和叶小柒熟悉起来。
　　冯寒是个极有个性的少年人，脾气直爽，但待人接物还是比较温和的，虽然他的兴趣爱好只有练武打架。即使没有显露出武功水平，他的体力可比叶小柒好多了。他俩一样是门派老幺，据他说，他的武功是同辈人中最高的，这让叶小柒羡慕极了。可在人缘这方面，他和叶小柒没什么差别，都是没人搭理的主儿。
　　“为什么啊？你武功那么好，大家都该对你很好才是啊？”叶小柒有点困惑。
　　“没有吧。我小的时候可能对我还行，自从我挑翻了大师兄以后，他们就不怎么理我了。我师父对我倒是挺好，不过他也只是督促我赶紧练功罢了。后来，师兄师姐们和我对招就没赢过，师父总是说他们，他们就不怎么搭理我了。他们不理我也无所谓，我还不想跟他们玩儿呢，没意思。”冯寒倒是想的开的，听起来，他的眼里只有打得过的和打不过的两类人，打不过他的人他也不在乎。
　　“还是你厉害。”叶小柒数不清第几次的由衷佩服冯寒。
　　“嘿嘿，所以我想找那人打一架，他们都说那人厉害极了，以前也是把我师门里的人挑了个遍，连最厉害的师叔都打不过她，不知道我能跟她对几招。”冯寒满怀期待的说道，他是真的很想打架啊。
　　“肯定没问题的，你这么厉害，就算现在赢不了，你还这么小呢，那人肯定都七老八十了，你肯定能打败他！”叶小柒对同伴充满信心，即使她根本不知道冯寒想挑战的到底是谁。
　　“我也这么觉得！”冯寒自信满满的应和。
　　两个少年人互相鼓励着走在蜀道上，与远处的雄关越来越近。
　　天边的日头慢慢垂下，云朵被火烧般的红色晕染。时近傍晚，大队人马在努力的赶着路，他们要在日落前赶到剑门。
　　休息时，冯寒去领队那里问了问赶路的进度，得到蜀州将至的消息后回身朝叶小柒走去。
　　他快步走着，步履稳健又不失速度，体力好的惊人，即使经过了一日的赶路也没见多少疲惫之意。望见坐在一块大石上又看着手里那物件发呆的叶小柒，冯寒的步子慢了下来。
　　算得上轻轻地走到了叶小柒跟前，冯寒看着叶小柒的身影，眼神有些复杂，神情有些怜悯。但所有表情都在下一步踏下的瞬间被收起，他用轻快的声音唤醒了发呆的女孩。
　　“看什么呢？是不是累傻了？”
　　叶小柒吓了一跳，连忙将墨色的玉配塞进怀里，手忙脚乱一番后才看清出声的是冯寒，赶紧回道，“没什么没什么，怎么了？”
　　“…………”冯寒默默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不太聪明的同伴已经有了一种名为习惯的感受。
　　“你不是让我去问问行程的事儿吗？问到了，我们马上到剑门了，很快就到蜀州。”冯寒找了个地方坐下，离叶小柒不远，手里拿着的剑随意一放。
　　“快到了啊……”叶小柒收起了慌乱，有点恍惚的望着前方，还是觉得自己走的太慢了。
　　“我们算是走的很快了，这几日赶路赶得颇急，还得感谢商队领队啊，那人把路引的很好。”冯寒颇有成就感的和叶小柒说，但看到对方又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叹了口气，还是问了，“小柒，你怎么越走越迷糊啊，这快到蜀州了，你倒是总在发呆，怎么了？是吃不消了吗？”
　　叶小柒听到冯寒的话，反应了一会儿，收敛了下自己莫名惶恐的情绪，振作似的回答，“嗯，就是有点累了。”
　　偷偷下山七日后，叶小柒终于到了剑门，距离蜀州，还有三日。
　　蜀州，人间三月。
　　萧如风依旧在三楼站着，今日一身玄衣，头上玉簪青翠，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已经好看许多。经脉的伤势虽未痊愈，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了。
　　不同于以往漫无目的眺望，今日的她显得有些急躁，眉目间隐隐透露出一股迫切，背后的左手一直紧绷的握着，死盯着城门的方向，不肯错过来往的任何一个人。
　　任芳菲上来看她一眼，见她不同于往日的神情，便主动问了一句，“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么紧张做啥呢？”
　　萧如风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定在城门处，但也没有不理她，“没什么。”
　　任芳菲才不相信她呢。缓步走到萧如风身旁，看了看好友的侧脸，又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了看，突然，任芳菲了然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如风倒是被这声笑分了神，瞥了任芳菲一眼，难得主动的开口，“笑什么？”
　　任芳菲立刻学着萧如风的样子，背着手站的笔直，瞥了萧如风一眼后也看着城门那边，含笑说道，“没笑什么啊，就是想看看，你的那个傻子长啥样？”
　　这回萧如风彻底将视线收回来了，她有点吃惊的看着旁边假装盯梢的好友，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你咋知道的？”
　　昨日，暗卫传回消息，几日前，叶小柒偷偷下山，着急忙慌的往蜀州这边来了。不过可不是叶小柒以为的“孤身一人”。隔了半日，青城派大批人马也跟着下了山。半路上，又有一路人与青城派汇合。大队人马缀着叶小柒往蜀州方向赶，虽然竭力隐藏行踪，可毕竟人多，有心查的话还是查得到的。更何况萧如风一直派人盯着叶小柒，所有关于叶小柒的情况都第一时间传回给她。
　　虽然不知道叶小柒为何这般焦急的赶来，但她能来，萧如风一直悬着心就有了点着落。
　　受伤后，萧如风已有将近三个月没见过叶小柒了。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让人心疼的背影。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萧如风对叶小柒的思念也就没再克制过。
　　她是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虽然一直在蜀州等着叶小柒的消息，但那也是因为经脉伤势未愈，还没办法动武的原因。萧如风早就打定了主意，经脉伤势恢复前，如果叶小柒能来蜀州，她就乖乖等着；若她始终不来，自己终归还是要去找她的，不为别的，只是想问问叶小柒，是如何看她的。
　　是把她当师父，还是有可能……也如自己这般。
　　应该，不止是当师父吧？自己也没有大她很多啊…………
　　萧如风暗自庆幸，自己就没承认过是叶小柒的师父，都是叶小柒在喊罢了。一个称呼而已，不怕不怕。
　　可叶小柒还小，经历太过单纯，是不是……还不懂啊？
　　而且，她们俩还都是女人。自己贸然开口，不会……吓跑她吧？
　　接到消息的萧如风越想越急躁，心境彻底被打破。之前只是想着要见到叶小柒，这回正主真的要来了，萧如风才想起一些根本性问题，比如，该不该和叶小柒坦白啊？怎么说呢？她……明不明白呢？
　　一边焦急地盼着心中的人儿快点来，一边又纠结意中人到了以后自己到底该不该说、该怎么说。心中两个念头烦的萧如风直头疼，可眼中的喜悦期待却要满溢出来了，毕竟，叶小柒要来了，为她而来。
　　震惊于好友的敏锐，萧如风呆愣的看着身边人的侧脸，难得的呆愣当场，不知道如何开口。
　　任芳菲倒不是真的要盯着城门看个究竟，察觉到萧如风愣在那儿，她就收回视线，满是调侃的语气再次响起，“怎么，不是你说的那个傻子要来了么？”
　　“你怎么……咳咳……”萧如风没了往日的清冷淡漠，云淡风轻的表情早就破了功，掩饰的咳了一声。
　　“行啦，咳什么咳，你那点儿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还咳个啥。这有什么难猜的，你天天在这站桩，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谁看不出来你是等人呢。再说了，以前你还耐得住性子，端着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子，今天这一脸的急不可耐，咋啦？装都不会了，这还不是有消息了么。”任芳菲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调戏萧如风的机会，更何况今天是萧如风自己上赶着送上门。
　　“嗯…………”萧如风抬手按了按眉心，敛了敛眉眼，似是有些懊恼，难得地没有回怼好友。
　　人来了是好，可问题就是，人来了之后，怎么办？
　　“你自己在这儿纠结啥呢？你不是一直盼着人来嘛，这都要来了，怎么还一脸的生无可恋？”任芳菲察觉到萧如风的懊恼，好奇心被瞬间勾起，眼中亮光又起。
　　哎呦，这是有事儿啊？
　　萧如风收拾了下自己杂乱无章的情绪，突然转头定定地看着任芳菲，心中在思量寻求她为自己答疑解惑的可能性。
　　叶小柒的事情，醒来后她从未主动开口说过，那天的那句“一个傻子”是唯一的例外。萧如风本身也没有要隐瞒这件事的意思，一开始是她自己还懵着，没什么可说的，后来自以为想明白了，那就更没有主动提及的必要了。眼看着叶小柒马上就要来了，这事儿也没有隐瞒的可能。
　　可就是因为人快到了，所有的问题却突然间都冒了出来，打了萧如风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想开口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这是萧如风生平头一次发现自己动了心。感情这事儿上，她是毫无经验的。更何况对象是叶小柒，两人的情况太过复杂，萧如风真的是很在乎也很纠结，郁闷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心想找个人倾诉也许会有收获也不一定。
　　偏偏，自己能找的，估计也就是眼前这双八卦星星眼的主人了。
　　可让她对着任芳菲，就这么直接坦白自己的情感困惑，好像，有点开不了口啊……
　　萧如风和任芳菲相识多年，彼此了解颇深，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交情。萧如风对她很是信任，否则身边的暗卫也不敢在自己昏迷时直接去找她。
　　但是，性命之托是一回事，感情咨询就是另一回事了。任芳菲这人是个非常称职的友人，可靠稳妥，很会为人着想，做事严谨又顾及别人底线，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但是，可靠归可靠，爱调戏人也始终是任芳菲的恶趣味之一。
　　萧如风年少成名，行走江湖已有十余年，经历的多了，自有一股清冷气质，本身又是个沉稳谨慎的性子，寡言冷漠是一直以来对外示人的基本形象。
　　萧如风对叶小柒的纵容和宠溺是从未有人见过的，她本人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候。在任芳菲面前，萧如风是很放松的。虽然还是话不多，但神情和状态都不会有半分冰冷，是个温和闲适的沉默状态。
　　任芳菲是个不着调的，觉得萧如风跟个冰块人似的，总想看看这冰块脸会不会有变脸的时候，相交多年，何曾见过萧如风这般纯情烦恼的模样？今天算是让她逮着机会了。
　　“我……嗯……”萧如风眉头紧皱，眼神不自觉的开始飘，背后的左手握的死紧，话到嘴边却又紧抿双唇。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一看见任芳菲那双兴致勃勃的八卦眼，在舌尖滚了半天的话，蹦哒半天也没蹦出来，又咽回去了……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任芳菲也没有着急，光是今天萧如风这张脸上的表情就足够她笑几天了的了。
　　万年冰山开裂在即！这副表情简直就是春心萌动的最好示例！萧大教主现场演绎为情所困啊！
　　“忍住，不能笑。要耐心，人家毕竟是头一回，没有经验么。”任芳菲内心腹诽出一万句，面上表情丝毫不变，耐心等待萧如风的下文。
　　“没事，走了。”萧如风实在说不出来口，干脆的甩出这一句话后，脸上说不出的沮丧，低头转身疾走，一转眼就消失在楼梯处。
　　“哈哈哈哈”，任芳菲看着落荒而逃的萧某人，很没义气的大笑出了声。
　　好期待啊，是个什么样的傻子，能让魔教教主萧冰块手足无措、落荒而逃。原来，冰块融化了，是这样的可爱样子啊。
　　任芳菲朝着城门方向看了一会儿，嘴角含笑的思量着。
　　萧如风快步离开人间三月，走在熙熙嚷嚷的大街上，耳边响起的熙熙嚷嚷让她烦躁的心突然安静了些许。她拿出折扇慢慢踱着步子，没什么方向的走着。此刻她脑中混乱，心里千头万绪理不出个所以然。
　　忽然一股面香扑鼻而来，前方的面摊很是热闹。几张小方桌坐满了人，老板娘面相喜庆，让人一见就觉得面善亲切，看样子也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笑脸嫣嫣地和客人打着招呼，偶尔还会免费送些小吃食给人品尝。这小摊的面好像味道很好，萧如风看了好一会儿，桌子没空过，客人一直都满满腾腾的。
　　萧如风闻着面香，想起了某位青城派女侠“惊为天人”的厨艺。能把一碗面做的那么难吃，绝对是一种天赋了，她想。不过，自己能把那碗面吃完，本事也着实不一般啊。嘴角瞬间翘起，笑意萦绕。
　　胸口的烦闷在一瞬间消散了不少，从容的姿态再度回到了魔教教主的身上，萧如风并未急着收起笑意。
　　她要来了啊。
　　罢了，兀自烦恼毫无意义，一切，等见到她再说吧。
　　打开折扇，萧大教主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转身缓步离开热闹的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