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命》投我木瓜

16、心动3

　　他在舔你、他在舔你、他在舔你……的嘴唇……
　　常晓春念着韩维的话，淫靡的画面扑面而来，她捂住嘴，几乎想把嘴唇从脸上撕下来。
　　她的血都冲上脑门：“你当时怎么不阻止。”
　　韩维委屈地说：“我是想阻止来着，可是他发现了我，他瞪我的眼神太可怕了。”
　　“别忘了你小时候的志愿是当美少女战士，你怎么比水兵月还孬。我平时被他那么死瞪着都没怕过。”
　　“他平时就在死瞪着你？”
　　“你没发觉？”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呃……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我以为他只是对你多留意几眼罢了。”
　　常晓春陷入沉思。他对她长时间以来的视线骚扰，被她视为人生灾难，在别人眼中却一点都不明显。是他技术太高妙，还是自己太在意了？
　　她想找他问清楚，可她要怎么问。问你昨天干嘛舔我？她的脸皮还需修炼。
　　在齐享放学必经的路上等了一会儿，常晓春经不住自尊的考验，决定不问了。她去包里找车钥匙，抬头时看到害她一整天上课都在走神的人。
　　齐享蹲到常晓春面前：“等人？”
　　常晓春不敢直视他，就像不敢直视电影里的激情画面。脸蛋发热。可一想到昨天受到的轻薄，羞惭化为愤慨。
　　她回道：“不等人，等你。”
　　齐享不在意地笑：“你在放学的路上等我，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约会了。”
　　“我看你脑子真的不正常吧。你看不出来我很烦你吗？”
　　“是。”
　　“那你还贴上来。”
　　“我脑子是不正常。”
　　齐享说话的时候，一字一顿。
　　隔着镜片，常晓春看不清他眼中闪过的情绪。下一秒，他恢复了大男孩的微笑，拉住她的手说：“走，我们去约会。”
　　“谁要跟你这个变态约会。”常晓春用力甩手但毫无效果，她豁出去对齐享又踢又打。
　　齐享忍了半分钟，忽的手劲一收。常晓春一个踉跄，摔进他怀中。
　　“常晓春……”
　　耳边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她为了稳住身体而抱住他胳膊的手，僵住。
　　“我不是开玩笑。”他凑近了她耳边说话，美丽而阴险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只要一天看不到你，就想死。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我非常非常需要你。你相不相信。”
　　年轻情侣亲昵耳语的姿势，引得路人艳羡，殊不知那个嘴角含笑的男孩说出的是近乎要挟的话。
　　他如一堵墙遮住她视线，她自知走进死胡同躲不掉，心一横：“我不相信，你想怎样。”
　　“我期待的就是你这句话。”声音转为温柔，“想知道你妈妈在哪儿吗？”
　　一颗雷在心中爆炸，常晓春惊讶地仰起头，触到他的鼻尖。
　　齐享迅速在迎上来的唇边轻啄，宣誓所有。趁她震愣之际，他拉着她转身走：“我们去吃烧烤怎么样，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烤羊腿。”
　　“你、你把话说清楚。”常晓春摇摇晃晃拖住齐享。
　　齐享回给她一个极温柔的笑：“先吃饭。”
　　味同嚼蜡的一顿饭以后，常晓春终日惴惴不安地活在齐享阴影中，盼着他为她带来妈妈的消息，又有些害怕他的亲近。其实他对她亲昵的举动并不过分，比起她偶然撞见的花园情事简直算得上纯洁。可是她始终心怀芥蒂，心底总有个声音说：别接受他，他在胁迫你。
　　她问他如何能够得知她妈妈的消息，他反问她什么时候听他说过他知道。她翻脸，他则一脸灿烂，说他偶然从一位做生意的伯父口中听到过她妈妈的名字。话到此，无论她再问什么，他都拿别的问题岔过去，比如：“你觉得这只蝴蝶摆在哪里比较好？”
　　“哪里都好。”
　　“哪里？”
　　“窗台边上。”
　　常晓春应齐享邀请，有事没事、三不五时就来他家里坐一坐，陪他摆弄蝴蝶标本。看幼小昆虫的□□被抽出，肚子里打满防腐剂，常晓春全身一股恶寒，庆幸自己不是那只蝴蝶。
　　新做好的标本依常晓春之言，挂在窗边。常晓春看着看着，幽幽然说：“蝴蝶空悬梦。”
　　“你们女孩真感性。”齐享仔细收拾案台，把一只翅膀扯坏的失败品丢弃。
　　“只是突然想到这句话。”常晓春淡淡移开目光。
　　“相对于漫长的死亡来说，短暂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没什么好感叹的。”
　　“我看感性的是你吧。”
　　“你是以惋惜的语气在说，而我是以陈述的语气，有本质区别。”
　　“好，你说的都对。”常晓春不打算和他争，她已经习惯让着他，走迂回路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做一场美梦？”
　　她的意思是问他什么时候告诉她妈妈的下落，他却往别处想：“就现在如何？到我房间去。”
　　常晓春被踩到底线，痛打他靠近的身体。
　　他制她的方法是紧紧拥住她：“不去我房间，去游乐场好不好？”
　　常晓春猜他在打什么主意。
　　“没别的意思，只想和你一起划船，一起坐摩天轮，一起看杂技表演。”
　　“切……”常晓春嗤笑他虚伪纯情，“还划船，要玩就玩刺激的，我要坐过山车。”
　　“你喜欢过山车？”
　　“是啊，坐完就像死了一回，一身轻松。”
　　“好，我们下周日一起去死吧。”
　　“喂喂喂，你别开玩笑。”
　　从齐享之前的诸多表现来看，常晓春相信他绝对说的出做的到。
　　沉闷的笑声自他紧贴着她的胸口传出，他说：“等你能分别我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不是，你就爱上我了。”
　　回到学校，常晓春近来与齐享亲密的细微迹象没逃过韩维的眼睛。她问常晓春是不是和齐享在谈恋爱。常晓春不善说谎，就说是。韩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她很久，问：“你真的喜欢他吗？”
　　“我……”常晓春犹豫。
　　韩维不为难她：“算了，你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我也不说什么。不过，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常晓春为韩维的态度感到惊讶。上课铃大响，韩维掏出本漫画书说：“你是我姐妹儿，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韩维的话让常晓春感动好久，没两天，她就用实际行动印证了她们的姐妹情谊。
　　上英语课，韩维瞥见何领班在周围视察，一时慌乱把漫画书掉在了常晓春脚下。何领班逮个正着。常晓春说那是她的书，下课被叫到办公室。
　　何领班因为总爱穿的光鲜靓丽像酒店领班而得此外号。她一见常晓春，先是挑剔了她蓬蓬乱的头发，再指出她穿的衣服不合身，最后说到她最近的英语成绩惨不忍睹，问她要不要来她的补习班。常晓春已经比别人多半天参加学校的课外辅导，她不想连剩下的半天假都没有便拒绝。何领班随即说要请她家长过来谈谈。常晓春解释她目前一个人住，家长在外做生意回不来。何领班一脸的同情，挥挥手结束了谈话。
　　头发、衣服，这些常晓春都没放在心上。她介意的是别人同情的目光。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难道真的要孤单到老吗？
　　出了校门，走大概两百米，街角有一块公共汽车停车场。齐享每次都坐在停车场的护栏上等他。他非要坐她的车，到必须分开走的时候再下车独自走回家，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常晓春一开始觉得他很烦，这一次却忽然觉得因为他，整片被汽车尾气熏染得灰蒙的街景都变得明亮起来。
　　还有希望。她一定要从齐享的口中问出妈妈的下落。
　　常晓春推着摩托加快步子，一辆自行车嘎吱一声停在她身侧。张浩推她肩膀，中气十足地喊她：“晓春，明天是周末，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常晓春的视线在张浩和齐享之间转换，吞吞吐吐应了句：“我没时间。”
　　“你不是上午补习吗，下午还有事？”
　　“我……你找刘萌萌吧。”
　　张浩咂了下嘴，郑重道：“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现在说。”
　　“很重要的事，不能现在说。”
　　齐享朝他们走过来。常晓春一直逃避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好意思，她明天约了我。”齐享挡在她和张浩之间。
　　不可置信、嘲笑、愤怒、失望，常晓春能够想到的表情都在张浩脸上演练了一遍。
　　张浩从车上下来，绕开齐享，走到常晓春身边。
　　“晓春，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和这混蛋在一起。”
　　同一个被问了两遍，常晓春可不期待张浩会和韩维说出一样的话。
　　“我是因为……”
　　不能逃避，那就索性说出真相。她是为了妈妈才和他在一起。她知道不管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建立在利益交换之上的动机的可耻性是掩盖不掉的。她不期待张浩说一句理解她的话，骂她也好，只希望他还能做她的哥哥。
　　可是齐享不给她这个机会。他低头对她耳语，手宣示性地放在她腰间，他说：“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能对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讲。”
　　“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张浩瞪大眼睛。
　　“因为，因为我喜欢他。”常晓春说出违心的话。她想她自己都能察觉出来违心，张浩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原来传言是真的。”张浩就差骂自己傻X。
　　常晓春别过头，现在张浩脸上是什么表情她一点都不想去看。
　　张浩冷笑一声对齐享说：“咱们的帐又多了一笔。”说完，他跨上车，猛踩脚踏。车走了几步远被拖住。常晓春带着哭声叫了声：“哥。”
　　“撒手，常晓春，我不是你哥哥。我和你之间没什么事了。”
　　齐享把常晓春的手拽回来。张浩的车箭似的冲出去。
　　完了。常晓春蹲在地上哭。齐享握住她的手：“哭什么，你还有我。”
　　“走开！”常晓春哭的更凶。
　　齐享无奈地笑，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鼻涕把他的衬衫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