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樱花荔枝慕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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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高级法式餐厅就餐显然是有讲究的，但木子有些被虎杖的哥哥吓傻了，所以到了餐厅门口才发现自己忘换衣服了。
——虎杖悠仁的哥哥，两面宿傩。没想到虎杖这孩子还患有多重人格，不得不说他哥和他在转换的时候特征还挺明显的。哦，兄弟关系是她自己脑补的，不是说人格之间都会互认亲戚吗。
虎杖说宿傩很喜欢吃她做的饭，有机会一定要常做。
“说不定他会再让你许愿呢。”虎杖笑眯眯道，偷偷往自己手上刚长出来的嘴里塞了一团纸。
但木子并不觉得这是个令人开心的事，中二病难应付啊。
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准备走进餐厅，果不其然被拦了下来。哪怕她出示了精美的餐卡，经理还是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店里的主厨碰巧路过把她捡进去的。
木子曾经在这家名为Mirazu的餐厅做过学徒，负责的是用作法餐收尾的甜品。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望着座位上的大捧玫瑰，又看向对面坐着的夜蛾先生的朋友，有些无措：“请问......”
对面的男人有着一头耀眼的银发，苍蓝似星辰的双眸让木子不敢直视，只觉得一眼就会被看破。
而且他怎么也是银发啊......
在木子话音未落，上一秒端坐在餐桌前，如广岛冰雪般清冷孤傲风光霁月的大帅哥突然就变了脸，鼓起脸颊气呼呼地对她说：“太过分了啦，木子！明明我们刚见过面！”
木子这下认出他来了：“......刚见面是指，一年前？”
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突然泄了气，对五条悟露出了一个无奈微笑：“请不要再逗我了。”
嘴角忍不住抽动，所以她选择更加用力地去笑，眼睛眯了起来，甜到自己都觉得齁：
“五条先生，好久不见。”
五条悟摘下眼罩居然是个帅哥，这件事木子完全没想到。
她只觉得尴尬。
如果有什么人是一向被认作好脾气的木子都不愿意面对的，那五条悟算一个。毕竟没人会喜欢讨厌自己的人，虽然她曾经确实喜欢他，不过她现在认清了。
——一见钟情什么的，都是自我感动罢了。可惜了她长这么大的初恋，呃，初次暗恋。自以为是地追求了近半年，被他拒绝了近半年，五条悟的身高简直和他的难接近程度成正比，别说是告白了，半年时间他们估计连朋友都算不上，没有直白地说出讨厌，木子已经很感激了。
最终放弃时，她还是没忍心删掉他的line，选择了视而不见。
而且五条悟是第一个说过她做菜难吃的人，她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哪怕最严苛的老师都没给过她这样的评价。
她把座位上的玫瑰花拿起来，递给旁边的服务员。看来她离开之后餐厅的服务还升级了，这花不便宜的。
和五条悟相坐无言，木子拿着菜单做遮挡，知道五条悟在她面前向来话少，于是鼓起勇气率先开口：“我记得五条先生以前说过这家店的甜点好吃呢，今天终于有机会品尝了。”
“.....可能吧，不记得了。太久没来了。”五条悟翘着腿，毫不在意道。他手撑着下巴，去看窗外的星光，可惜城市的夜空被霓虹拙劣的耀芒占据。
他连穿西服的样子都是那么不羁，扣子解开了两颗，浅色的睫毛像点缀苍海的碎钻，每眨一下，好像都有人鱼颤抖着失去它的眼泪，溺毙在一片汪洋之中。
他的眉眼太精致了，少年的桀骜和男人的风华并存。木子感慨他褪去眼罩的容貌，却也觉得理所当然，他毕竟是用气场就征服她的男人.......呃，正常时的气场，不正经的时候就另说了。
木子想起她在追他的那段日子里，经常邀请他来店里入座。她知道他爱吃甜品，甚至为此推出了新菜单，绿豆糕、鲜花饼、蛋黄酥......都是在国内大火的食物，其他客人也都说好吃，但到了五条悟这里，他只会沉默地咀嚼，等吃完之后，再说上几句她无法反驳的评论。
最高的赞赏也不过“一般”。
这就是最气人的，因为五条悟很懂行，他的话很大程度上是对的。
但是他自己被绿豆糕噎到可不能算。木子有一次不服气地问他，那他觉得好吃的甜品是什么，五条悟说，是Mirazu的甜品。
木子一下子就没话了。她并非全能，也有不擅长的料理，不然她也不会被Mirazu赶出来。
Mirazu的主厨说她“不是做甜品的料”。她一度因为这个评价而对甜品产生本能的排斥。五条悟帮她打破了那道门，又把她推了回去。直到店铺倒闭，墙壁上挂着的木牌上也没再出现过甜品的名字。
“不用期待了，你吃不到的。”五条悟突然开口。
收尾的甜品在此时被端上了桌。法餐的甜点向来造型优美别致，这道樱花荔枝慕斯更是近期杂志期刊上的新宠，整体是富士山的形状，顶层是透明的镜面，悬浮樱花的花瓣，恰如山顶常年未化的积雪，粉色的慕斯体简约清新，底层铺上抹茶饼干底，是即将到来的春天的颜色。
木子一眼就知道这是她做不出来的东西。仅仅是望着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她的甜品达不到如此精致。
入口更是惊艳，各种材料的用量比例达到完美，是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好吃的味道。
木子一边细细品尝一边望向五条悟，疑惑地问他：“吃不到是什么的意思”。五条悟放下了叉子，正要回答，餐厅的经理却走了过来，对他笑道：“五条先生觉得这道甜品如何？”
“唔，还不错。味道很清新。”五条悟随口答应。
......果然比对她的评价要高很多呢。
木子叹气，把甜品吃完，正想夸上一句“不愧是五条先生喜欢的店”时，餐厅后厨突然传来了骚动。
主厨身影匆忙地走到了木子身边，请求她帮忙。
“店里的甜品师突然晕倒了，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在，我们实在是缺人手。”
“诶？但是.....”
“你走后我才发现你所具备的天赋多么难得，木子小姐，我知道当年自己一时头热说了很过分的话......”
往日严苛的主厨对她说了这么多好话，木子实在招架不住，只好和五条悟打了声招呼，到后厨帮忙。
连菜谱都是现学。虽然她研发不出这种水平的慕斯，但是有菜谱后进行复刻还原还是没问题的。
木子的出现让后厨的压力瞬间缓解。也因此，其他厨师对她的好感大增。一位年轻的女孩更是趁着休息时间跑到她身边，和她聊起了八卦。
“你知道吗，和你一起来的五条先生，其实一直都不喜欢我们家的甜品呢。”
木子正在照葫芦画瓢地还原樱花荔枝慕斯最后的摆盘：“你想多了，他刚刚还说这里的甜品不错呢。”
“不错并不代表喜欢呀，业内都知道，判断五条先生喜欢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看他会不会空盘。这一次他也把甜品剩下了，唉。”
.......真的是这样吗？
木子觉得她说的不对。
如果空盘是喜欢的体现，五条先生每次吃她做的点心可都会空盘呢。
木子笑着摇摇头，把做好的蛋糕放在一边。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端起她刚做好的点心，自顾自地品尝了起来。
——是五条悟。只是不知为何，他鼻子上架了副诡异的墨镜，虽然比眼罩正常点，但看起来挺谐星的。
他还是老样子，一口接一口，沉默地咀嚼，然后等全部吃完之后，才对木子勾唇一笑：“怎么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进入后厨啊！而且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吃她的东西，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半晌。
木子鼓起了勇气：“五条先生觉得，味道怎么样呢？”
既然是复刻，这一次至少能得到一句“不错”的评价吧。木子是这么想的。
虽然称不上是赞美，但是......想听。
好想听。
她试图望穿墨镜下的那片苍蓝，心跳越来越快。
她看着他愉悦地笑出声来，用温热的大手揉了揉她蓬松的脑袋，嗓音轻快：“呀嘞，这次是真的吃不到了哦，好吃的甜品。”
他把手里的盘子举了起来，小孩子一样地冲她展示：“看，已经被吃光了，没有你的份了！”
......好吃？
他说了‘好吃’吗？
木子睁大了眼睛。
*
在五条悟的记忆里，Mirazu的甜品早在很久之前就失去了他最爱的味道。印象里的那个初春，又一次与夏油杰发生了争执，他心情烦躁地走进，却意外品尝到了令灵魂为之一震的甜品。
也是一道樱花慕斯。摆盘远不及今天见到的精致，甚至于高端法式餐厅而言有些寒酸，最普通的方形慕斯，但是味道却好得不可思议。无论是底部的芝士蛋糕体，还是中间点缀的荔枝覆盆子库力，亦或是主体的玫瑰樱花慕斯，都恰到好处地融合。樱花本身是带苦味的，但玫瑰清香提供中和，却并未喧宾夺主染红属于樱的粉，丝滑细腻的轻盈口感，在口中融化的不仅是清甜，更是樱花飞舞的整个春天，仿佛能看到千鸟之渊的河岸，有恰似初恋的女孩冲他招手：
‘有什么值得苦恼的呢，冬天已经过去了。’
那时Mirazu的甜品是有温度的。或许它不是那么的完美，但完美的标准又是由谁定义的呢？甜品这种东西，每次尝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味道，反而会让人有些乏味。
最为珍贵的，还是入口那一瞬间的宽慰。这便是甜品对于他最大的意义。
但遗憾的是，原本被他看作是法餐中特立独行的存在，也在突然的某一天，回归至高不可攀的样板，受众人追捧，却再未迎来神子的光顾。
而今天，他竟然又一次找到了，记忆中的味道。
虽然是按照模版复刻，但奶油少打发五秒，糖多加了两克，柠檬汁少滴入一滴，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硬要形容是什么味道。
——五条悟喜欢的味道。
——又一次看到了啊，千鸟渊河畔的那个女孩。
也是今天，五条悟才发现，原来他喜欢的自始自终都没有改变。无论是法式甜品或是中式糕点。
“重新认识一下吧，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的相亲，就这么结束也太过分了啊。”他弯腰凑到她面前，“还有，我从一开始就想问了，你的手怎么了？”
“相、相亲？！”木子把缠着创可贴的手背到了身后。
“诶，夜蛾没和你说吗？”五条悟眼中划过暗光，嘴角下撇，看似苦恼地抓抓头，“唔，不对啊，明明是他告诉我，有一个女生特别喜欢我想和我谈恋爱......”
“胡、胡说！！”突然被拆穿了心思，虽然是以前的心思，木子瞬间就炸毛了，从脸红到了脖子，“我，我没这么说过！......”
“啊，是吗。”五条悟胸有成竹地笑，“那可能是夜蛾搞错了，毕竟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用，我们就原谅他吧，木子？”
“啊？......”
木子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在得到‘好吃’的夸赞后，又看见一向拒她于千里之外的五条悟拉住了她的手。
仿佛在和她说，欢迎来到他的世界。
......她一定是在做梦！
“那个，要不你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吧，五条先生。”木子尴尬地把手抽了回来，然后摆出自己最为严肃的表情郑重声明：
“我不喜欢你，真的。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虽然有可能是她误会了，但还是提前说好比较重要。
她、她不吃回头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樱花荔枝慕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