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35、第 35 章

　　此刻坐在大厅里，看着卢绚的表态，崔氏依然担心卢姝会过于胡闹。只是李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以往因为他比卢姝小上两岁，加上定亲时总是男方年长的习惯，崔氏无意间忽略了他。

　　如今看来，李泌待卢姝属实有心，母亲又是卢姝的姨母，不会十分严厉的压着她，着实是一桩上佳的姻缘。崔氏点点头也表示赞同：“阿姝自幼在长安生活，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会更加自在。”

　　卢姝即使跑到塞北去也没有感到不自在，卢泽认为她完全可以跟去华州。但这次他依然没有反驳父母的决定，只是在回房后忍不住对妻子说起了他的看法。

　　郑颖并不清楚卢姝的感情生活，她想不通的摇头：“我还以为阿家打算带走小妹。”

　　说到这个话题，卢泽倒是知道一点内幕：“母亲原本这么打算，却被阿姝劝得转了心意。”

　　“小妹总能说服别人。”郑颖对卢姝的口才十分佩服。

　　“还真是。”卢泽回忆了一下，发现这些年卢姝的事情最终都是按她心意来的。

　　如果卢姝知道他们的谈话，肯定会因劝谏玄宗失败而扎心。

　　念及她行动自由，可以随时跑去华州和父母团聚，卢姝倒是没有卢泽那般不舍伤感。送别父母之后，除了关注后续是否会出现变故，便是不时过去探视李泌，期待他的伤能早日康复。

　　后续果然还有风波，李林甫以卢绚身体不佳、患了重病为由，把他降职为华州詹事，削除了他的实权。

　　身在长安的卢姝比父母更早知道了这个情况，她微微松了口气。

　　告诉她消息的卢泽面露不解，有些生气的开口：“父亲被降职排挤，你怎么反倒轻松了起来？”

　　“我先前就觉得李林甫不会让阿耶坐稳刺史之职，担心他又做出什么狠毒之事。现在他大大方方的直接降职，说明他目前没有对阿耶使阴招的打算，否则他这么做，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卢姝解释了一下她的推断。

　　有道理。卢泽点头认可，还是有一些不甘心：“李贼狡诈，朝堂之上，竟然无一人能与他争锋。”

　　很快就会有了。卢姝望向皇宫的方向，那些人一旦就位，就说明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见她突然发起呆来，卢泽以为她在日常悠闲，拿出长兄如父的态度：“你若无事可做，便多练练书法读读文章，学出点淑女的样子来。”

　　他的话题成功劝退了卢姝的愁绪，望了他一眼，卢姝直接双手捂住耳朵，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卢泽，徒劳的用手指着她的背影，对她的任性无可奈何。

　　再次捋了一遍长安城内的人物关系和势力分布，卢姝依然找不到可以作为突破口的地方。

　　把心中憋闷的劲儿都使在了奋笔疾书上，卢姝参考了部分刘备和陆逊的夷陵之战，已经写完了蜀汉和东吴的最终战，整个话本也迎来了尾声。

　　这次当然没有发生火烧连营，蜀汉取得了最终胜利，成功兴复了汉室。卢姝把大汉定都哪里之类的问题用原著偷懒，还是安排在了长安，因为洛阳被烧得实在太破败了。

　　写完这段后她不由心生感慨，历史同人写起来虽然有一些限制，但直接建立好的架构让人动起笔来十分省心，不用再花时间段落去塑造一个完整的世界观体系。

　　而姜维的职位也有据可考的升到了大将军，在诸葛亮逝世后成为新一代朝堂领袖。宦官黄皓因为诸葛果的预知被提前驱逐出宫，失去了弄权的机会。不过刘禅身边并不缺少投其所好的宦官，诸葛果因此时常入宫拜见张皇后，警惕宫中发生变故。

　　两人一外一内同心协力守护着大汉江山，最后一起葬在了诸葛亮的墓旁。

　　这个结局让立志不悲剧的卢姝写得顺畅自然，虽然姜维又被评价“志立功名”“好立功名”什么的，看起来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完美纯臣形象。但这不重要，演义就是要加上私设才是演义，如果全部按照史书写，那读者还不如直接去读史书。

　　放下笔的那一刻，卢姝恍惚间真的觉得她和诸葛果一样，成功扭转了历史。她晃了晃脑袋，又用力眨了下眼睛，从书中的世界里脱离出来。缓缓站了起来，适应着小腿上传来的麻意，卢姝自言自语道：“现在可不是做梦的时候，先把稿子交给阿兄吧。”

　　牛车载着卢姝缓缓来到西市，她这次出门除了交稿之外，还要安排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和李泌在一起后，对方的第一个生辰贺礼。

　　先是和香囊较了一会儿劲，卢姝不禁发出了“针线活实在不是我天赋所在”的感叹，她在栀子无能为力的眼神中放下手里绣线错乱的香囊，果断决定换一个定情信物。木瓜太重不能投，送美玉总可以吧？

　　这么想着，卢姝身穿红蓝的间色齐胸襦裙，发型也从常梳的丱发变成了垂鬟分肖髻，带着栀子一起，来到往日常来的饰品店门前。望着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店铺匾额，卢姝回忆起了当年和两个族姐妹一起为兄长卢泽购置新婚贺礼的场景。

　　那时年纪稍长的卢妍也是梳着垂鬟分肖髻，已经和时任黄门侍郎的裴耀卿家中幼子裴延定下婚约。后来裴耀卿受到张九龄被罢相一事的牵连，卢妍也为夫家的安危担心不已。

　　身边的亲朋好友生活忧惧，最终都可以溯源到李林甫的排除异己，以及玄宗的制衡权术。她十分希望局势能有所改变，但她更明白想要成功改天换日，以太子如今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这也是太子一忍再忍的原因。

　　不论是考虑安全性还是意愿值，能试图去争取的，还是只能从京兆府下手。可是，难道真的要去找郑维吗？卢姝紧握了下双手又缓缓松开，她轻轻甩了甩头，恢复了轻松的步伐，走进这间她十分钟爱的店铺。

　　栀子有些疑惑卢姝的举动，刚想开口询问，便见她继续向店铺里面走去，连忙脚步一抬跟了进去。

　　这间店铺不仅是卢姝常来的地方，许多达官贵人也会不时前来看看这里有没有新的样式摆出，因为它是长安城里为数不多能买到琉璃首饰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