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30、第 30 章

　　对于卢姝的归来，家人们都表达了思念喜悦之情，但是卢姝觉得崔氏没有立刻上家法完全是碍于李泌还在场，不方便开揍。

　　贼兮兮的扯住李泌的袖子，卢姝自告奋勇：“我带着阿泌去他的住处吧。”

　　尽管她找借口躲过了初一，却还是没能躲过十五。晚饭过后，被在屋内守株待兔的崔氏逮了个正着。

　　连忙挤出两滴泪花，卢姝环抱住了崔氏的肩膀，用软糯糯的声音向她撒娇：“阿娘，在外面的这些日子里，我特别特别想你们，每天都在想，恨不得一天发一封家书回来。”

　　“确实，这么久了只有家书回来，人影却是半点未见。”崔氏毫不动摇，“郑参军年轻有为，容貌俊秀，是多少女子心中的良人，你却偏偏这般不愿意。”

　　“景云大师为我算过，说我不宜与长子成亲，否则会婚姻不顺，命途多舛。景云大师就是出自少林寺的那位大师，对佛法很是精通。”卢姝立刻接话，“我这也是顺应天命呀。”

　　崔氏听说过这位来长安宣讲佛法，因字迹出众而颇有声名的僧人，她并不相信这个说辞：“此话用来糊弄别人也就罢了，我还不了解你？说吧，你到底想找一个怎样的郎君？”

　　卢姝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喜欢不干涉我自由自在的。”

　　“如何自在？”崔氏扫了一眼摆放的满满当当的小书柜，“不干涉你继续写话本？”

　　这可就太多了。“基本上维持现状。”见崔氏微微皱眉，卢姝急忙改口，“比现在稍微约束一点。”

　　“那便是不再东奔西跑，做好管理家宅、襄助夫君的准备了。”崔氏语气淡淡的总结。

　　她说的是一点，不是亿点？卢姝瞪大了双眼，把“这日子和自由自在有半毛钱关系？”咽了回去，用袖子遮住脸庞，开始小声抽泣：“我可是阿娘亲生的女儿，却仿佛那个陌生郎君才是您的儿子。”

　　“胡言乱语。”崔氏揉了下额角，“你这性子，若不是我的女儿，我可要闭门谢客了。”

　　闻言卢姝抽泣的更大声了：“则天皇后就没有襄助夫君。”还夺了夫君的江山。

　　一提到爱豆的珠玉在前，崔氏顿时沉默了下来。注意到卢姝悄咪咪的从袖子后探出了半张脸，才又继续说道：“殿下付出了太多，亦有时运相助，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

　　她也只是希望太子当皇帝，并没有那么大的宏愿。“我也没想当皇帝呀。”卢姝放了下袖子，见崔氏瞪了她一眼，又把袖子重新提了起来，“阿娘你还没说家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吓得她马不停蹄的往回奔，还以为女主往往会家人遇难的定律在她身上应验了，结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看来她果然不是什么大女主，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小透明。

　　“当时以为你阿耶要被外放到交州，这才急忙催你归家，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一面。”崔氏摸了下卢姝的头，“好在最终定下任命，改为华州刺史，总归不用奔赴那偏远之地。”

　　见崔氏的脸上没有喜悦之色，卢姝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接着问道：“如果只是正常的外放，为何不在信中言明？阿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那时圣人只是有意外放，你阿耶提前得了消息，便去奏请担任太子宾客一职，来躲过交州的委任。如果在信里告诉了你，便是故意推脱，圣人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心生恼怒。”崔氏皱了下眉，“结果下来的任命却是华州刺史，我总觉得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如果是出于信任欣赏，明明只要在六部中升任即可，如果是出于厌恶流放，就算不把人扔到交州，也可以扔到其它的偏远地带。华州刺史这个任命，确实让人摸不清玄宗的想法。卢姝想起了那句“不明真相，恐有暗鬼”，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崔氏见卢姝一脸苦思冥想的样子，笑着劝慰道：“别再耗费心神了，既然任命已经定下，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已经过去了。”

　　被任命出长安的只有父亲，兄长依然留在长安做官，卢姝自然选择继续待在这里。不用留心搬迁的她，成为了府邸里唯一的悠闲之人。

　　站在院中的石凳旁，卢姝望了一眼主厅的方向，可以想象此刻那里正堆满了父母搬迁所带的物件。又望了一眼客房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李泌正在伏案书写的身影。

　　先前她构思了许久要怎么攻下潼关，最终还是决定参考一下玄宗的失败案例，让潼关守将中计后主动出城追击，在关外分出输赢。反正诸葛亮被夸赞得神乎其神，怎么忽悠住对手都合情合理。

　　接下来就是高歌猛进的行军模式了，毕竟还有江东需要跨江收拾，曹魏这条线不宜拉得太长。让曹魏和蜀汉互相先灭对方就十分自然，长江水战是两家的共同短板，还是留在最后面慢慢打吧。

　　手写累了便出门随意走走，望了一圈后觉得大家一个赛一个的忙碌，卢姝只好真的随意走走了。

　　许久没在家里四处漫步了，卢姝一个人静静的走在略显空寂的竹林中。对于小时候的她来说，这片竹林高耸挺立，不见尽头。现在她还没走多久，就已经走出了这片竹林。

　　一个侍女正脚步匆匆的自前院而来，见到卢姝后立刻行了一礼，然后和她错身而过。

　　卢姝认出这个侍女是崔氏身边的人，叫做芍药。现在府中异常忙碌，芍药去前院帮忙，步履匆匆十分正常。可让卢姝感觉奇怪的是，搬动东西的侍从们面色都有些疲累，芍药一个弱女子却神情轻松，仿佛已经忙完了似的。

　　继续前行来到前院，卢姝发现这里还是一片忙碌的样子，管事指挥着仆从们搬这搬那的，显然距离干完活还有一段时间。

　　卢姝顺着走廊来到卢绚的书房，这里平日是禁止仆从靠近的，只有专门负责打扫的书侍才被允许进入。此刻因为卢绚要带走一部分书籍，好几个仆从在来来去去的整理搬运，也成为了噪杂区域之一。

　　书柜上还摆放着不少书卷，每个卷轴上都挂有一个书签，用于记载这卷书的书名，让人可以不用展开卷轴就知道里面的内容。而其中一个没有悬挂任何东西的书卷就显得有些特别了，卢姝缓缓走近书架，还以为它的书签是在忙乱之中被弄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