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27、第 27 章

　　有两支兵马里应外合共同对阵叛军，卢姝认为这样就可以守住潼关了，叛军也会因为攻不下潼关而逐渐被剿灭。想到历史或许会被改变，她克制住想要跳起来高声呼喊的冲动，为这难得的一丝曙光欣喜不已。

　　府中还是一片守岁的热闹场景，卢姝步伐轻快的和李泌并肩行走在通往院中的石子路上。她望向夜空中那轮明澈的月亮，眼里满含笑意的开口：“幸好有阿泌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让她不是独身一人在和既定的未来战斗。而在她把安史之乱的事情告诉李泌之后，心中生出的安定感让她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李泌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卢姝的身上，平日里淡然的眼神此刻变得柔和了许多，仿佛从世外之地踏入了红尘之中。他十分自然的接过卢姝的话：“以后我也会继续陪着你。”

　　不禁笑出声来，卢姝转头望向他：“这次回去之后，你也该商议亲事了。更何况还有出仕一事，哪里还有功夫来探望我？”

　　李泌沉默了一下，只字不提他的婚事：“我定会想办法解除这场赐婚。”

　　“反正我也没有想嫁的人，大不了就和他拖着，你可别因为心急这件事，就做出一些冒险的行为。”卢姝一脸认真的盯着他，“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见李泌没有回应，她又扯了扯他的袖子：“你要是因为赐婚的事遇到危险，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答应我，除非你不会受到影响，不然你不能向太子他们提出这个请求。”

　　“阿姝放心，我有分寸。”李泌依然没有正面应下。

　　有什么分寸？李林甫那个老狐狸，没事都能造出是非来，更不用说把现成的理由交给他了，不被整死就是他心情好。卢姝索性快速迈了几步，来到李泌的身前，展开双臂彻底挡住他的去路：“你要是不答应，今晚我们两个人就在这里守岁。”

　　见她丝毫不肯放弃，李泌无奈之下只得亲口答应。

　　将舒展的双臂放下，卢姝暗暗松了口气。她并不知道因安史之乱而大放异彩的人除了郭子仪，还有正站在她面前的李泌，因为她在读安史之乱叛乱部分的时候，根本没有见过李泌这个名字。而平叛过程花费了太长的时间，读到那里的她已经憋屈得看不下去了，只是匆匆扫了几眼便放下了书本。

　　稍微踮起了脚，卢姝用右手轻轻的拍了拍李泌的肩膀，她再次展开了笑颜：“阿泌，正旦快乐。”

　　灿烂的阳光照耀进卢姝的房间里，她正在和郭映提出告别。

　　相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返回长安的卢姝，郭映此时的心情并不灿烂：“我要前往蜀地嫁人，你要回去长安归家，我还想着我们可以再一起走上一段路程。”

　　“可阿映还需几个月才出发，我着实等不到那天了。”卢姝必须尽早回到长安，时间从年号改为天宝起，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你不是在游学吗？本就是闲情逸致的事，怎么这么着急？”郭映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但是这次出来的确实够久了，我若是还不回去，下次哪里还能有出来的机会？”甩锅大师卢姝果断把锅推给了崔氏，“过几日肯定会收到阿娘催我回去的信件。”

　　听到卢姝也被亲娘管的死死的，郭映对此十分感同身受，她心有余悸的拍了下胸口：“我要是有了孩子，一定不会这么拘束她们。”

　　卢姝根本没想过这些问题，亲子教育这件事在她看来过于遥远。乍一听孩子这两个字，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才一脸认可的点头。

　　有些不舍的抱住了卢姝，郭映叹了口气：“你这一走，我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了。”

　　卢姝轻声安慰着她：“就剩几个月了，等你嫁过去，便可以和族兄比试下骑射的功夫，看看他究竟有没有信中所说的那么厉害。”

　　提到比试，郭映的情绪顿时高昂起来：“那必然是我更厉害一点，他能猎到那么多猎物，是因为蜀地的动物本来就比这里多。我要是去了，随手一箭就能射穿一只兔子。”

　　本来是把崔氏的信当作借口，卢姝却真的收到了一封家书。上面的内容也确实是在催她回去，只是这次的信上并非崔氏的字迹，而是卢绚亲笔所书，还在最后面写了一句命令她必须赶紧回去的话。

　　她的父亲一直对她十分包容，甚至已经到了纵容的地步，这次突然措辞强硬的让她回家，卢姝知道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连在信里都没办法明说。

　　让栀子加紧整理行囊，卢姝拿着信直接跑出了房间，她有些心慌的捏紧了手中的信纸，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李泌商讨。

　　迎面而来的王氏见她在长廊中奔跑，连忙伸出手将她拉住，一脸担心的开口：“你患有心疾，有什么要紧事只管吩咐侍女去做，怎么能自己动身疾奔？”

　　差点忘了装病的事，卢姝喘了口气，快速点了点头：“多亏了您的收留和照顾，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些日子里都没有再犯。这才因为一时情急，匆忙冲了出来。”

　　“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王氏依然神情关切。

　　“没有，没有。”卢姝马上出言否认，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信纸展示给王氏，接着又迅速收了回去，“只是收到了家中来信，心情激动之下，有点失了分寸。”

　　如果是郭映失了分寸，王氏当然会好好教育一番，但卢姝又不是她的女儿。王氏闻言只是笑着嘱咐：“下次可定要注意身体。”

　　谢过她的关心后，卢姝强忍着心急，恢复了正常的步速。

　　将信上内容完完整整的读完，李泌自然无法通过这么一点信息就推断出具体情况，他沉思了片刻：“既然在召我们回去，想来不会是生死攸关的大难。或许是像伯父一样，被外放出了长安。”

　　如果是什么抄家灭族的灾难，卢绚的信里就应该让她别回去了。可卢姝总觉得不安心，这些年来没能留下性命的大臣太多了，让她连这个共同的判断也无法全信。只有见到家人，亲自问过他们，她才能把高高悬起的心放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