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26、第 26 章

　　有些诧异的捋了下胡子，郭子仪还以为她会问些具体的战术问题。

　　“要攻入长安，必须经过潼关天险。只要我方将领死守潼关，长安便不会有失，根本不需要北庭救援长安。”郭曜觉得这道题和送分题一样简单，默默给问出这题的卢姝贴上了一个兵法渣渣的标签。

　　“叛军远道而来却被阻拦在潼关外，本就是不义之兵，又不见攻下的希望，久而久之士气只会越发低迷。若是能听到家乡的歌谣，不正是再现四面楚歌吗？”郭子仪也觉得卢姝对兵法知道的太少，又详细解释了一下，以防她还没有听懂，“我军只需要在晋地清理叛军，再征讨范阳，断其后路。而朝廷便可趁着叛军自乱阵脚之际，将其剿灭。”

　　他们两个给出的剧本和潼关守将给出的差不多，奈何玄宗他不愿意这么演。卢姝继续下一个题目：“若是潼关被攻破了，又当如何？”

　　“你这数十万叛军，莫不是九十万？”郭曜一脸的不可置信。

　　其实她也不知道有多少，但肯定没有这么多。卢姝厚着脸皮追问：“假设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比如皇帝年纪大了脑子也不行了，“潼关就是失守了，长安也岌岌可危，那北庭应该如何用兵？”

　　“这。”郭子仪也认为不太可能，他难以想象万国来朝的大唐会演变成那种局面。看着神情认真的卢姝，他还是回答道：“这样一来，怕是来不及救援长安了。只能尽力轻装赶路，以求护卫圣人。”

　　“是啊，谁能想到潼关都守不住？那时候再改变策略，肯定赶不上叛军的速度。”郭曜摇了摇头。

　　“可我们已知潼关会被攻破，就可以从一开始便调整策略了。”卢姝连忙解释她的意思，“比如一开始就带领大军奔赴潼关？”

　　“叛军起兵的消息传到长安，再由圣人的军令传到北庭，我们再整兵出征。陕州山路艰险难行，途经晋地行军又是在绕路。和占据先行优势又一路自平原而来的叛军抢潼关，”郭曜不断默默的计算着时日，心里一直觉得这个出征目的听起来就特别奇怪。他微微皱了下眉头：“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在潼关外阻挡住敌军。”

　　“那能不能提前整兵，圣人召令一到就立刻出发？”卢姝试图缩短己方用时。

　　这是在问兵法还是在问玄术？郭曜强忍着抽搐嘴角的冲动：“怎么还要求未卜先知？我又不是长源，哪里可能会懂这些东西？”然后他又摸了摸下巴看向一直静静聆听的李泌，“话说长源你有没有修炼出这个法术？”

　　他没有。卢姝也随之望向了李泌，他还是十分淡定的样子，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高深莫测。

　　“阿姝所言，正是我预测到的事情。”李泌把商议好的说辞讲了出来，“我此次游学经过潼关之时，感应到了它被叛军攻破之事。”

　　“什么？！”郭曜闻言不禁惊呼出声。

　　“此话当真？”郭子仪眉头紧皱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潼关被破这种大事，我绝不敢有所妄言。”李泌相信卢姝也是一样。

　　“那你且说，我平生所愿是什么？”郭子仪的目光紧紧盯着李泌，想要通过他的神情反应去确定他是否在说谎。

　　“被供奉于凌烟阁之内。”李泌语调平静的做出回答。

　　当年的雄心壮志仿佛随着这句话又回到了体内，郭子仪站起身来，把目光移到了一脸恍然大悟的郭曜身上。这些年来实现这一心愿的机会越来越渺茫，郭子仪也不再向身边的人提起这个想法。如果李泌并非身负神通，他又如何能这么精准的猜测到凌烟阁？

　　“小时候确实听阿耶这么说过。”郭曜已经相信了李泌的神通，他有些错愕的开口，“难道潼关真的会被？”

　　“会失守。”李泌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见已经有一个信了，卢姝的注意力顿时放在了另一个的身上。她完全是靠关键字提醒唤起了郭映的记忆，如果直接去问郭映，未必还能想起这个答案。

　　这一招当然十分冒险，通常情况下遇到这么大的事，郭子仪定然会让在场之人不要外传，那么凌烟阁一事也会被顺便遮掩住。可万一郭映说了什么，让郭子仪起了疑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使用这一招不是为了立未卜先知窥见天机的设定，而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震撼到郭子仪，让他因为可以实现这个志向，去尽心尽力的加速救援。待会儿李泌就会说出另一件她所“梦”到的事，来实锤这个能力。这样一来，就算日后他听郭映说起凌烟阁的事，也不会影响到李泌的人设。

　　“那你可知潼关在何年失守？”郭子仪来回走了几步后又问道。

　　“就在圣人执政期间。”李泌毫不犹豫的回答。

　　只记得是天宝某年的卢姝默默侧过头去，望了一下紧闭的窗户后又把头转了回来。她当然不是为了检查安全性，这一点在她刚进书房的时候就被核查过了。卢姝再一次在心中感叹，读历史的时候不记年份数字实在是太伤了。

　　不等郭子仪追问，李泌继续说着：“我知道这件事着实骇人听闻。郭伯父可以在圣人将太真杨氏封为贵妃之后，再相信我的话。”

　　玄宗和前儿媳杨玉环的故事，已经成为众人心知肚明的事。但将她册立为贵妃，未免太过挑衅人伦。郭子仪不得不相信了李泌的预言，如果说之前的叛乱一事中可能隐藏着什么目的，此刻李泌没有理由去撒一个完全可以被验证的谎言。

　　“世间竟有如此大神通者。”郭子仪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我听闻泄露天机会于寿命有损，你将此事告诉我，难道不担心上天的责罚吗？”

　　“对啊，不会被神灵降罪吧？”郭曜顿时担心了起来。

　　“定然是三清眼见生灵涂炭，心怀不忍，才让我窥到了这些事，自然不会有所降罪。”李泌向郭子仪行了一礼，“更何况郭伯父是拯救苍生于水火的关键之人，我必须将此事说出，只望可以早日平定叛乱。”

　　被加了天选设定的郭子仪心情十分复杂，他激动于抱负竟还有实现的一天，又感叹大唐竟然真的会沦落到那种境地。他向长安方向遥遥行了一礼：“我一定会做好准备，届时直接向潼关进发，保卫长安和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