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24、第 24 章

　　本来准备把红枣吞进嘴里，卢姝为了不让自己噎到，又把那颗红枣放回了碗里，表情愣愣的追问：“那你是怎么说的？”

　　李泌闻言不禁背握着手，也等着栀子的回答。

　　“我跟她说我也不清楚。”栀子对此十分无奈，她真的不清楚李郎君和自家娘子究竟有没有那一层关系。当然她更不知道的是，郭映的内心已经因此认定了卢姝和李泌是恋人关系。

　　“你不清楚吗？”卢姝的表情更加呆滞。

　　李郎君这么不远万里的陪来陪去，纵然是亲姐弟，也难说可以做到这一步。栀子怂兮兮的没有把她的想法说出口，只是胡乱的点点头，然后面色期待的问道：“那我先出去了？”

　　在卢姝说出“去吧。”之后，马上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望了下再度紧闭的房门和沉默不言的李泌，卢姝喝了一大口牛奶，暗暗感叹刚才就不应该去问栀子。还以为脸上的热度是尴尬出来的，卢姝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我们可以先做出一些术法之类的设计，这样应该会更加可信？”

　　目光转向她后又立刻侧回头去，李泌提出正好可以在年节时分进行表演：“万一被察觉到问题，也不过是博人一笑罢了。”

　　匆匆跑到回廊里才停了下来，栀子正好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李游。她又小跑了几步来到他面前，然后鬼鬼祟祟的往周围环视了一圈。

　　一脸奇怪的盯着她的动作，李游开口询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栀子有些心虚的反问，“你要去找李郎君？”

　　“正是，郭曜郎君想找我家郎君对弈，却没在房间里找到人。”李游语气肯定的说着，“想来郎君定然在卢娘子这里。”

　　人确实就在里面。栀子伸出双臂作阻拦状：“李郎君在和娘子谈论要事，你现在还不能过去打扰他们。”

　　李游顿时有些无语，小声嘀咕道：“什么要事需要讨论这么久？”

　　“你说什么？”栀子没有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我在这里等郎君出来。”李游站直了身体眺望了一眼还在紧闭的房门。

　　“你说，”栀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娘子和李郎君到底是不是姐弟之情？”她想着刚才房间里微妙的氛围，提出了那个猜测，“难道他们真的是互相喜欢的关系？”

　　“你竟然还没有想明白？”李游低下头去悄声回答，“我就没见郎君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过。”
　　见栀子瞪大了双眼，李游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你见过卢娘子对哪个男子这么关心亲近吗？”

　　栀子顿时摇了摇头。

　　“那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李游晃了晃脑袋，“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栀子一脸信服的点了点头：“有道理。”然后若有所悟的回望了一下卢姝的房间，难怪他们两个刚才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原来是被说中后害羞了。

　　北庭的除夕与长安的十分相近，家家户户的院中都安放了照明的大火炬，提前备好的屠苏酒被端上桌子。

　　家宴之上男女并未分席，卢姝的对面偏左处坐着李泌，右手边则是郭映，主位上坐着身为一家之主的郭子仪。他穿着常服，双手袖口被扎住，动作起来十分方便。此刻的他不像以往见到时的不苟言笑，面色上可以窥出一丝亲和，给人感觉不再那么疏离。

　　男方那边主要是李泌在应对，卢姝往郭映处贴近了些，顺势打量分辨着其她的小萝莉。有的还不会自己用餐，正被奶娘抱在怀里喂食米粥。小萝莉没有在意宴会上的其他人，一门心思盯着移到嘴边的汤匙，然后一口一口的慢慢喝光，而王氏正一脸慈爱的注视着这一幕。

　　“他要是来北庭做官就好了，我就可以不用远离亲人。”郭映望着家人们此刻的欢乐相聚，等她嫁出去后，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这一幕了。

　　‘他’自然指的是卢姝的族兄卢让金。两人通过卢姝书信来往了几次后，郭映便不再提退亲的事了。

　　“说不定将来你阿耶会去长安做官呢，这不就近多了？”卢姝从果盘上摆放的葡萄枝上摘了颗葡萄递给郭映。

　　接过葡萄没有剥皮就直接一口吞了，郭映嚼完之后说道：“说的也对。那等我回家省亲的时候，还能在长安和你聚一下。”

　　“或许哪天族兄就会左迁入京为官，我们就可以天天在长安见面了。”卢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酒。

　　“这个不错。”郭映顿时笑了出来。

　　目光扫了下刚端上桌的饺子，卢姝知道除了常有的牛羊肉馅料，有些里面还包了瓜子。现在大家经常用来当吉祥小料的花生还没有被引进，卢姝只好提议用同样寓意吉祥的瓜子来热闹一下。

　　无法从洁白雪嫩的饺子皮上分辨出究竟哪个是被加了料的，卢姝再次开启了赌局，她向身旁的郭映发起对战邀请：“我们来赌赌谁吃到的吉祥牢丸更多怎么样？”

　　“好。”郭映一口应下。

　　“那你押我？这样无论是你吃到的更多还是你赌赢了，都是个好兆头。”卢姝给出了一个讲究平衡的方案。

　　然而郭映直接一口否决：“我押我自己，赢就要双赢，吃到的更多赢一次，赌对了再赢一次。”接着她笑哈哈的补充，“反正我们两个之间，谁赢谁输都没什么关系。”

　　“那就这么定了。”卢姝拿起汤勺随机给自己舀了一个。

　　郭子仪这边可没有那么乐天派，他在边关多年不受朝廷重用，到了如今这个年纪，难免有些灰心丧气。他看向面前这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想到两人几次对弈的结果，不由心生感慨：“长源胸怀韬略，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自从离家以来，卢姝总是唤他阿泌，不熟悉的人称呼他为李郎君，长源这个字反而很少被人提及。在这新年佳节里，李泌不由被唤起了一些思乡之情。

　　他想到回去长安便去东宫任职之事，平静的语气中带了一点傲然：“大丈夫立于世，自当成就一番伟业。”然后继续表达着他的理想：“在成就伟业之后，便可归隐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