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23、第 23 章

　　“只要一直称病，我就不必嫁给他。一两年不够，就拖上三五年，等董贵妃都逝世了，还有谁会这般没有眼力，再去旧事重提？”卢姝已然做好了持久战的打算，而且一旦玄宗大权旁落，他的妃子又算什么？

　　她这般倔强的态度，让李泌差点以为她根本就没有准备结婚，只是在各种找借口去推脱。他不禁用更加明确的言辞去表达：“若是这些年里你有了心仪之人，岂不是白白耽误？”

　　“那我们低调行事就好，只要不扯到董贵妃的眼前去，她哪里还记得这么多？”卢姝相信董贵妃很快就无暇他顾了。

　　见她并不是打算不婚，李泌还是想不通她这么坚持待在郭府的原因。知道卢姝心意已定，他只好心中无奈的取出了纸笔，开始回复心病一事。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好好静养便有希望痊愈，说不定三五年就可以恢复如初，请不要忧心。

　　知道郑维的字为伯约，肯定是家中长子。卢姝读完信后突发奇想，又补充了一点：“景云法师曾为我算过姻缘，说不宜与身为长子的郎君结亲。”话中直指她的心绞痛就是两人八字不合才得上的。

　　“法师竟然说过此事？”李泌有些意外的开口，还好他并非家中长子。

　　“没说过啊，我就是写来也气气郑维罢了。”卢姝倒是希望有这么一个卦象。景云法师四处游历，在大唐颇有声名，他若是这么说了，董贵妃也只能认下。如果她再不收回成命，不是摆明了在仗势逼人吗？卢姝只要装个小意外，都不给她查证的机会，就能把婚约给解了。只可惜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个办法肯定是行不通了。

　　趁着窝在房间里‘养病’甚少出门，卢姝加速推进着话本的进度。转眼间内容已经连载到蜀汉和东吴的一场大战了。在北伐收复长安之后，一旁的东吴趁着蜀汉主力大多分布在北伐战线上，直接撕毁盟约，出兵夺取荆州。

　　按正常发展就是吕蒙的白衣渡江了。卢姝在脑海中不断的排兵布阵，打算改变这场战争的结果。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和李泌的声音，卢姝停下了思考起身走到门口，将用来遮挡路过之人视线的房门打开。

　　侧过身去让李泌进门，接着卢姝又将房门关了起来。

　　“侍女为何不在？”李泌见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随口问了下。

　　“栀子去厨房取牛乳了。”卢姝又走回了榻前。自从她装心绞痛以来，王氏认为牛奶有助于心脏恢复健康，便每天都特意给她准备上一碗。卢姝不禁感慨：“郭伯母真是良善之人。”

　　李泌也对郭府众人的友善很是感念，只是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应该要考虑一下回长安的事情了。可卢姝一直没有动静，李泌神色不解的出言询问：“阿姝究竟要做何事？若是告诉我，我也可以相助一二，岂不是能让事情更加顺利？”

　　“我。”卢姝缓缓坐在榻上，放在身侧的右手紧握成拳。她抬起头看向李泌，由她去告诉郭子仪这件事，确实没有李泌去说来的妥当。一来她身为女眷去找郭子仪是需要另外有女眷在场以示避嫌的，但此事着实不宜说给心无城府的郭映。二来李泌修道多年，说出那番话不是更有可信度吗？

　　可这样一来，她就必须先告诉李泌安史之乱的事。想到这一点，卢姝只觉得无所适从难以开口。这个一直以来压在她心间的秘密，如今终于要说出来，她竟平白生出了几分胆怯。卢姝不知道自己面对郭子仪的时候是否还会这么纠结，可她此刻的的确确感受到了慌乱。

　　李泌听了之后会怎么想？会相信是神明显灵然后受到错误的影响吗？或许他根本不会相信，而是认为她只是思虑过重才会梦到这个梦？他会不会认为这场游学只是在小题大做？

　　见她再次陷入了沉默，李泌来到她的身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阿姝，不管是什么事，我总会和你一起面对。”

　　卢姝的眼眶顿时变红了几分，鼻头也变得酸酸的，她那些乱糟糟的想法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眼前那道温暖坚定的目光，仿佛照耀在了她的心上，驱散着一片片让人压抑的乌云。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话一出口，卢姝才发现她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哽咽。她连忙清了下嗓子，将右手放在衣裙上，捏了捏左手的手指，同时继续说道，“范阳节度使带头起兵谋反，接连攻破了洛阳长安二京，逼得圣人西逃蜀地。”

　　她望了下李泌有些吃惊的神情，接着往下讲去：“是郭副都护临危受命，击败了叛军。那梦十分逼真，桩桩件件都是清晰可见的，一定是上天对我的警示。所以我想着，若是能让郭副都护提前整兵，或许可以直接保下长安。可要让他相信这种事情，仅仅告诉他肯定是不够的。”

　　总算明白了她的计划，李泌还在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他并不愿意相信，如今繁盛的大唐会走到那种地步。可卢姝一直都是这般笃定，而她笃定的事情，也往往都会发生。李泌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此事过于玄妙，如果托于三清之口，想必可以事半功倍。”

　　他就这么直接听信了她的话，卢姝立刻站了起来，笑容灿烂的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有感情和玄学的双重加成，万一安史之乱发生了，郭子仪一定会相信他们。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和栀子的请示声：“娘子，我可以进来吗？”

　　步伐轻盈的过去把门打开，卢姝放栀子进门后再次把门关上。

　　栀子将托盘放在了书桌一侧。加入了红枣等佐料的牛奶，没有了原本的腥膻气味，散发着暖香的气息，给房间里增添了一丝甘甜的气氛。

　　想让栀子先出门自由活动，她好继续和李泌讨论具体的方案，卢姝却注意到栀子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于是开口问道：“栀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还是一会儿再和娘子禀告吧？”栀子一脸犹豫的看了眼李泌。

　　“你尽管放心的说，阿泌又不是外人。”卢姝端起瓷碗，用勺子搅动着里面洁白的牛奶，然后把露出头的红枣舀了一个。

　　“也没什么事，就是郭映娘子刚刚拉住了我，然后问我，李郎君是不是您的心仪之人。”栀子吞吞吐吐的描述了一下刚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