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大厦》屹小芝

7、七中（6）

　　一个名为《黑色复仇大片》的直播间像病毒一样入侵电脑、手机等设备。

　　“我的手机怎么自动播放这个直播间？现在的推广都这么霸王条款了吗？招呼都不打的？”
　　“me too.”
　　“这什么？学校组织应援大会？”
　　“标题与内容严重不符，举报了。”
　　“好无聊啊，我睡一觉去吧。”
　　……

　　最开始的刷屏过去了，直播间的弹幕锐减，观看人数流失。

　　直播间上方突然弹出一条通知：“通知陈松落半个小时内到达其中，迟到一秒我就杀一个学生。你说，谁先死好呢？”

　　李毕打电话给萧承，把通知的事告诉他。
　　萧承心想，为何独独点名陈松落，当时刘佳敏跳楼的时候目标也是她，究竟是为什么？

　　艾青……陈松落……七中……

　　“李毕，你查一下陈松落和七中有什么联系，从她家人入手。”萧承吩咐说。
　　李毕诧异道：“家人？没听说过她和家里关系很好啊。”
　　萧承喃喃自语道：“就怕是不好……”

　　李毕快速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惊喜的声音传过来，“有了老大，陈晓雪，陈松落的妹妹，今年12岁。在七中读初一”

　　12？按这个年龄来算的话，陈松落加入“进化者”项目的第二年，陈晓雪出生。

　　萧承挂了电话，看了一眼乖乖的排排坐在台阶上的陈松落和路易斯在吃他们第二个香芋味的甜筒。
　　“怎么了？”干嘛用这种可怜人的眼神看着她，瞧不起人吗？！
　　萧承说：“艾青劫持了七中的学生。”
　　陈松落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似乎并不意外，也并没有因为七中而产生异样的情绪。反倒是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们啊也就别想什么和平解决问题了，艾明珠死了艾青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说不定就消气了呢。”虽然她知道这个可能性为零。

　　萧承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好，那你跟我去一趟七中吧。”
　　陈松落咬下一大块冰淇淋，冻的打了个冷颤。
　　萧承把直播间通知的截图给她看。
　　陈松落：……。
　　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给我等着。

　　疗养院
　　裴阙接了电话，说了个好字就挂了。
　　“您要走了吗？”女护工问道“不进去看看她？”
　　“不用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女护工叹了口气，看向房间内的疯女人，欣慰地说：“还好，还有人记得你，会来看看你。”

　　偌大的校园寂静无声，有些瘆人。
　　走了几步，看到操场，中间站了一个人，银发飘飘，浑身透着一股遗世而独立的出尘气质。

　　“主人！”
　　陈松落和路易斯化身两个Q版小娃娃，快速捣腾着小短腿冲了过去，围着裴阙唧唧喳喳，没了和他们在一起时早熟的模样，完全变成了两个天真烂漫的小孩。
　　陈松落：“这个香芋味的甜筒超好吃。”
　　路易斯：“收工了我们再去吃一个吧，买二送一。”
　　两人对视一眼，耶一声，提前击掌庆祝。

　　裴阙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却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周身有种冰雪初融的暖意，他的心情是愉悦的。

　　“老大，他们这些变异人是怎么回事啊，现下这么紧急的情况，他们竟然在讨论什么香芋味的冰激凌，满脑子买二送一……这种没用的事情。”一向大大咧咧的林鹿儿都看不过去了：“在他们心里，这么多学生的生死都不值得一提吗？”

　　他们是漠视生命的冷血怪物。

　　“来啦？”广播里传来艾青的声音“过来吧。”
　　陈松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立马定下心神，和那股精神力对抗。对方也没想缠斗，只是试探了一下，一触即退。

　　萧承他们就没那么好运了，在艾青的控制下，朝着红色房子跑了过去。
　　“草！”只有萧承在跑出100米之后回过神来之后停住了脚步，看见裴阙走了过来，面色有些尴尬。
　　裴阙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道：“你被人控制了。”
　　“…………”虽然知道他也不是嘲笑人，可是……

　　“噗嗤！”
　　陈松落和路易斯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尤其是陈松落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笑得无法无天。

　　大礼堂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这群警察也太傻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一群警察，还没那边的女人、小孩+一个弱男子的组合来得厉害。”

　　陈晓雪看到屏幕上那一闪而过的脸，浑身血液倒流，穿过人群和台上的男人对视一样，心生寒意。
　　艾青只是淡淡冲她一笑，然后走出了礼堂。
　　门一关上，陈晓雪连忙拉着身边的姐妹，慌慌张张地说道：“走，我们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恐的叫声。

　　一个形似螳螂的怪物，将像利刃一样锋利的指甲放在陈晓雪的颈上，冷冷道：“闭嘴，坐下。”
　　陈晓雪慢慢把脖子从危险的指甲尖移开，腿一软，屁股坐了个实实在在。

　　大礼堂不知从哪里凭空出现了二三十个变异人，将学生团团围住。
　　现在，学生们才慢慢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遇到大麻烦了。

　　此时观看直播间的人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恐怕不是什么闹剧，而是一场盛大的复仇狂欢。

　　“七中啊，是那件事吗？”
　　“应该是的吧。”
　　“这样看来是真的咯，这……”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就七中校园霸凌的事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公安局局长刘轲的女儿霸凌同学，将一名女生淹死在厕所的脏水桶里，刘轲利用职务之便掩盖事实真相，包庇自己的女儿。结果没想到人家父亲是个很厉害的变异人，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牛B！还是你胆子大。”
　　“变异人的女儿啊……”
　　“再怎么说，其他孩子总是无辜的吧？他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怎么？变异人的命比草贱？刀落到自己脖子上就知道叫唤了，一群自私自利的人类。”
　　“人类？那你就是变异人了吧，没错啊，我们人类就是高贵，哪像你们不知道融合了什么低等生物，你们就是低我们一等。”
　　“东区海滨路58号临南24，等我，咱们来好好聊聊。”
　　“艹！”直播人数-1，-1。

　　爬上坡，踏过地面上那条横线后，周围的景色一下变了。萧承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好像不是做梦，他瞬移了？这里是——研究基地。
　　肩膀一沉，萧承回头对上裴阙那双冰冷的眸子，心莫名静了下来。

　　“这里是艾青用精神还原制造的场景。”陈松落的手摸过基地的柱子，“不愧是艾叔，连柱子上的花纹都百分百还原了。”
　　“林鹿儿！王振龙！”偌大的地方没有一点回声，按理说他们应该就在附近的，不可能会听不见才是。
　　陈松落：“省省力气吧，没用的。”在这里艾青是主宰者，他如果想要让你们分开，就算是肩并肩站着也感觉不到对方。

　　不像裴阙，他们三个就像是特意来故地重游的，左摸摸右碰碰，完全没有一点焦心的样子。
　　四周的景色又发生了一次变换，这一次裴阙和路易斯消失了，萧承和陈松落来到了精神控制系的实验楼前。
　　和他们分开后，陈松落变得认真起来，眼神从左往右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抬脚走了进去。
　　萧承连忙跟上，可不能再走散了。

　　里面像医院又像监狱，冷白的墙壁刺疼双眼，铁门上有一块二十厘米长的玻璃窗口可以看到里面。每一间小房子里都在传来痛苦凄厉的叫声。
　　萧承一个个看过去，或是被绑在床上电击，浑身汗涔涔发抖的变异人；或是直面内心恐惧的事物崩溃大喊的变异人：或是……萧承在接近尽头的一间房前停了下来。

　　里面的小女孩看上去和陈松落有几分相似，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她面前的研究员都给她一张照片，“这是你妹妹。”
　　小陈松落哭得鼻子和眼睛红通通的，小声地抽噎，身子一抖一抖。
　　周围还有两个研究员，一个在调试仪器，一个在关注数据。冷漠地像是对待一块烂肉，等到她精神透支躺在床上颤抖的时候才离去。

　　这时的数据偏差较大，不具备研究价值。

　　陈松落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白炽灯将她的影子压成一小团。听到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后，手掌开始发麻，过度呼吸综合征，哭泣时呼吸加深加快，导致交感神经兴奋，手麻、心慌、心悸……那七年，每天都如此反复。
　　人的身体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那么痛苦记忆，却也都模糊了，只有在这样特意引导的情况下才又清晰地记了起来。

　　“陈松落！”
　　陈松落很凶地回了一句：“干嘛？！”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幼兽，企图竖起全身的毛变成尖刺保护自己。
　　萧承的目光透过玻璃看过去，心里发酸，很不是滋味。

　　旁观者尚且如此，那亲历者呢？她们的恨那么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