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自报姓名 曦晗心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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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之上，他像个孩子，对一切充满好奇，弄得她都有些无语。而赵煦的脸也不似那么僵硬了，总算有了一丝表情。倒不是说他不曾笑过，只不过少了生动，就像逢场作戏般，对什么人就该有什么表情。曦晗真怀疑这就是当皇帝的后遗症，费力地扯动嘴角，去迎合那些他不愿理会甚至是厌恶的人，皇帝也不是无拘无束，随意为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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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一刻也静不下心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体会到逛街的乐趣，在平民的街上，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傀儡供着，躲着他，好像自己找了什么瘟疫似的，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现在这样多好，没有万人敬仰，却有自在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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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突又看见新奇的东西，连忙大步走上前去，将它放入掌心，摆弄着它，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他却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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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突然语塞了，本想叫曦晗过来一起赏玩，可又不知该如何唤她过来，他不知道她的名字。此刻的曦晗正在摆弄着一个小鼓，眼波暗动，流露出笑意。他们相距不过几米远，赵煦就这样一直踌躇着。他下定决心，快步走向曦晗那边，二话不说扯着她的袖子，将她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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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还没给钱呢！”她手中还攥着那个拨弄鼓，就这样被他活生生的拖过来，那个小贩该不会将她当成了小偷了吧，她向相反的方向用劲，可还是摆脱不了赵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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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不回话，认死理似的将她拖向那个目的地，他觉得有趣的东西她也不会反感才对，他手上的力气不觉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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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要走也先给了钱再说啊。”虽然她没钱......可曦晗本来也没打算买，她只觉得那个拨弄鼓亲切一点而已，那个小贩死命瞪着她，不，应该是她手中的鼓。天啊，她又没想要偷！这个皇上又怎么了？还真是个难伺候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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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觉得怎么样？”他又重新拿起那个饰件，在她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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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为了让我看这个才......”曦晗气结。他未免也太霸道了吧？就为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不顾她的感受，硬是让她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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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对吗？”他看曦晗有些怒气，以为她不喜欢，便将饰品放回原处，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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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曦晗一把拉过他的手腕，赵煦觉得手腕一疼，回过头来，紧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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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晗不明白他为何会露出如此表情，不像是厌恶，倒像是有些痛楚。她不记得自己有那么大的手劲啊，又怎么会弄痛他？但曦晗还是很自觉地放开了手，有些尴尬的搓着自己的掌心，她明明没做错什么，但还是心存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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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你的事，前几日练字过度，伤了手腕。”赵煦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解释，就这样脱口而出，连思忖一下都没有，真是越来越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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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又是简单地应付了一下，她低着头，地上除了有几块碎石子外别无他物，她搞不懂自己在研究些什么，“我不知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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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怪你。”头顶传出一句话，使得曦晗稍稍放心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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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出现了莫名的静音，谁都不肯向对方先说一句话。直到一只手伸到曦晗的眼前......那不是赵煦的手，因为赵煦手上戴了玉扳指，手指上也没有茧子。赵煦显然也看见了，顺着手看向那个不速之客。她不知应不应该感谢这位小贩打破僵局，但现在，她自动将手上的拨弄鼓放在了小贩的手中，她的确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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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玉反射阳光划过她的眼睛，就在这时，小贩手中的拨弄鼓变成了一锭银子。曦晗可不相信这是魔术，要是真有这种点石成金的能力，这个小贩还指不定从哪偷着乐呢，又怎么会沿街叫卖廉价的鼓。小贩远去了，曦晗还是傻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思维有些转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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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什么都没说，手中拿着拨弄鼓，在她眼前转着，鼓槌撞击鼓面，响个不停。原来是有人付钱了，她才回过神来。一锭银子换一面鼓，他也太浪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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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赵煦将鼓塞到了曦晗手中，“别再搓手了，皮都快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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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只不过红了一片，这还暖和呢！曦晗嘟囔了几声，刚想继续向前走，而赵煦这个人墙就是不动弹，曦晗只得陪着他在这挨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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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告诉过朕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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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要怪她？！他找茬啊！第一，她没这个义务；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没问过她！曦晗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被磨完了，这摆明是蛮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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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问过我。”曦晗黑着脸，他真能说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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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从来都不用问，他们全都会自动报名。”这句说的是，是个人都巴不得为当今圣上所熟知，相比之下，报名也是训练的项目之一，名字平庸的当然就不太吃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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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她理亏了？可惜她没被训练过，不想让这个皇上死命记住。奇怪的规矩，她没有这种自觉性，领悟不出来。她认栽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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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曦晗迟疑了，到底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历史上肯定没有她这号人物，而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整个历史轮回，要是以后和这个皇帝有什么牵扯可怎么办，要是不小心被记入史册可怎么办。他是皇帝，不是可有可无的人，在他身边出错的可能性极大，她努力提醒自己，这不是一场游戏，而她，随时都可能会改变历史。要是以前多涉猎些史书该多好，那现在也不会被这种令人困扰的局面弄得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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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以为她不满这种问话方式，便倾身靠近了她。“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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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爱叫什么叫什么吧，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随便选一个不就行了吗？最好是那种一说就能忘，又或是那种念起来拗口的，反正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太多交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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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赵煦厌烦了曦晗“那个那个”不停，不愿意说就拒绝好了，他又没有什么理由非知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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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她冤枉！在这个莫名的国度中，她怎知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异物会造成怎样的后患？谨言慎行，曦晗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他怎会理解她的顾虑，他就看不出她有难言之隐吗，这皇帝真没眼力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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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算了。”赵煦有些焦躁地拨开拥挤的人群，就这样，曦晗落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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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并未走远，走的也算慢，曦晗也大抵能领会到，他在等她。得了，不就说个名字吗，陆曦晗就陆曦晗呗，有什么不好意思告人的，她又没犯罪，干嘛还怕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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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陆......”她小声默念，可就是说不出来，姓陆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回来再遇到同姓的可要好好请教，这一姓的人是不是都一念自己的名字就磕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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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铭，洵铭，洵铭。她心里暗暗念叨着，这就是她勇气的来源。赵煦的身影渐渐没入人群中，他的耐心也快被她磨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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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着急，咬牙跺脚，朝赵煦的方向大喊。“我叫陆洺晗！！”这一喊不要紧，不仅街上的人愣住了，连曦晗都愣住了。她真没想过自己的嗓门能大成这样，硬是将街上众小贩的叫卖声给压了下去。最糗的是，她竟说错了自己的名字，心里想着洵铭，嘴上想说曦晗，最后演变成她变作了什么“陆洺晗”，心理暗示也不带这样耍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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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本来各干各的事，被她这一震都吓了一跳，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曦晗胀红了脸，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刚才都快喊破喉咙了，嗓子也开始发涩，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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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她犹如芒刺在背，抽动着嘴角。宋朝肯定再也出不了像她这么粗犷的女子了吧？即使她一向腼腆。至少在现场的人来说，她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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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成了罪人。一个年龄小的孩子在那吧嗒吧嗒掉眼泪，估计是被吓的；和她差不多岁数的几个女子用团扇掩面相互交流些什么，鄙夷的神色表露无疑；还有几个手握书卷的书生，对她瞪大了眼，斯文二字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曦晗脑子“嗡”地一下清醒了，现在想哭的是她，他们这一个个的还要落井下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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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口头禅是‘那个’吗？”熟悉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他比她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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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曦晗有一句答一句，这个皇上还算挺仗义的，没有趁机溜走，也没有把她当成不认识的路人甲，这倒让曦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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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口头禅还真够怪的。”赵煦忍不住想逗曦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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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的口头禅不是‘那个’！”她的形象被毁得全然不剩了，他也有间接的责任，要不是他追问自己的名字，现在也就不会被人当成猴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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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曦晗死活不说自己的名字，赵煦以为她不信任自己，竟有些怨气。他给予她信任，和她一同逛街；而她，连名字都不肯告知。赵煦也不好强迫她，无奈压下怒气挤向人群，而曦晗又迟迟不肯跟上来，他便更是赌气，直到......咳咳，不过，他竟有那么一点高兴，尽管他丢了他们两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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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嗤嗤地笑出声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旁人白眼，不顾皇家尊严，毫无顾虑笑得几乎岔了气，他这是嫌不够丢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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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曦晗恼羞成怒，问了一个很没营养的问题，除了笑她疯了似的行为还能有什么，生怕大家不认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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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勇气可嘉。”这也叫没什么？鬼才相信！曦晗慢慢琢磨出个味来，自己好像也这样说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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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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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读过三十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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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翊以前拿这部书给朕看过，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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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贵在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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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时自己也曾这样“表扬”过他，他很会对嘛！这点小事还记得那么情，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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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曦晗愣神之际，赵煦已经将头凑了过来，靠在她的侧耳边，众人一片唏嘘。反正丢了的脸也找不回来了，但这种暧昧的姿势让曦晗心里极不舒服，好像被人轻薄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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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曦晗推搡着他，一点也不老实地往后退了几步，奈何他步步紧逼，甚至用手箍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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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的心情听上去还不错，他就不受周围情况影响吗？定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做皇上也挺练脸皮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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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口头禅是没什么吗？刚想嘲笑他几句，好驳回一局，却被赵煦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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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到的声音低喃道。“朕叫......赵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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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她不知不觉默念着，“赵煦。”全然忘了这是皇帝的名讳，不是像她这种平民随随便便就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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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之间还是一样近，近得更为暧昧。“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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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赵煦，但也只是赵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自报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