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如何求 这个女人， ...
-
回到屋后，曦晗便开始对自己的鲁莽深恶痛绝，现在的赵翊恨她的程度绝对不比她恨他的少，至少，曦晗是这样想的。如今他们已经闹僵，那洵洺的下落就更不好追查了......
她平时引以为豪的直来直去的性格，反而成了大患。思忖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她一咬牙，索性......
“哎？她怎么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刚从厨房回来的暮菲手中还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不过屋里那个身影却着实不见了。看曦晗回来时要死要活的样子，她心里便明白了大半，肯定又是和她家王爷闹别扭了，唉，麻烦的女人......
“晗小姐她......”跟来的霜泞也吃惊不少，不过即刻冷静了下来，在这着急也不是办法，曦晗刚死里逃生，精神状态也极为不好，应该出不了王府的。“暮菲，你先把药端回厨房吧，晗小姐一时半刻肯定回不来，等晚些，把药热热再让小姐喝下去。我现在去找其他人帮忙找，半个时辰后如果还没有晗小姐的消息，我们再去禀报王爷。”语罢，霜泞小跑着去找曦晗了，步子有些快，但不失优雅。
暮菲愣了......如果让她用所知的词汇形容霜泞的话，那只能算她言辞匮乏了。“切，比那个谁谁更像小姐呢！”霜泞简直是她崇拜的对象！至于那个不堪入目的自称为小姐的时不时给人找麻烦的总是能气得他们王爷动不动就拔剑、喝凉茶也不够压火气的女人，哪里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奇怪，怎么到了她身上，词就永远用不完？”暮菲深思了一小会儿，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女人，果然是她的......不幸。
还在霜泞心急如焚，暮菲无所事事的时候，赵翊的另一个书房中......
“......”
“......”
尽管屋里有两个人，还是死一般的静默。赵翊执笔，笔走龙蛇，宣纸上立刻多了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至于门口那个身影，他也不去在意。既然找他有事，那不用他说，那人总会说明来意的，他赵翊又不是没等过人......至于这边的曦晗，按捺不住了，她没工夫陪着这种闲人耗，更何况是眼前的赵翊。
“就像那时说的一样，把他还给我。”曦晗用手攥紧裙摆，压着性子，用着她认为平缓的语气说明来意。
“......”赵翊不答话，用笔点了点砚台中的上等雅玩墨，大笔一挥，字体更洒脱飘逸。
“我都知道，洵洺哥哥在你这，求......你把他还给我。”曦晗觉得自己的指甲都快潜在手心里了，她低声下气用着那个刺耳的“求”字，心却像被烧红的炭烫到那般，疼得没有知觉了，如此地步，也不过是想期盼引得赵翊注意而已。
“求？”案桌前的男人总算有点反应了，他冷然一笑，上挑嘴角。赵翊明明是在笑，可曦晗却觉得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果然，赵翊没这么容易罢休的。“如何求？”他倒想听听，那个让她那时冲回火海的理由究竟是什么。或者，能为那个信念做到何种地步，既然连性命都可以不在乎，那她还能豁出去什么？
“......”曦晗稍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了赵翊的意图，求人就要摆出个求人的样子，像她这样，还不够资格。
“想好了如何求本王再来。”不知何时，赵翊早将曦晗那身淡然学得个炉火纯青，然后再去用相同的方式来对付她。哈，干得好，干得漂亮，真是没辱没他这个雍王的称号！
“碰”......
骨头撞击地板的声音清脆得很，可是，整个房间表面上的和谐就被这一声打得支离破碎了。沾了墨的笔抵在雪白的宣纸上，墨一层一层往下渗透，写好的字也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两人对峙，改变了高度，这个女人，果然有能力把他逼疯！
曦晗跪在地上，目光迎上赵翊的愤怒，眼神有些波动，但没有闪躲赵翊眼中那道只有在他想杀人时才露出的光芒，他，竟是动怒了......原本以为，那些刺耳的话还会接踵而至，蹂躏她已残缺不全的自尊，她能狠心跪下来，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早在房里，她就已经想到用到这招了，只不过，时间上有些偏差而已，可惜，她脑海里的一切完全被赵翊颠覆了。
跪得好干脆啊，他还没有说什么，眼前的人就用实际行动向他表明了决心，他不就是希望这个女人屈服吗？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目的，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该欣然接受啊，可是，他竟怎么也按耐不住心里那股怒气！！赵翊的手捏的噼啪作响，再对着这个女人，他迟早会崩溃的！！
二话不说，曦晗便被赵翊提起领子丢出了书房。上次也是一样，一分一毫都没有变，以前那个书房是这样，现在这个备用的也这样，她就该是和赵翊府里那些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书房命里犯冲了！这样还是不够么，即使下跪也没有任何效果，难不成赵翊还想让她磕头吗？！从那个“求”字出口，曦晗早就不惜代价去妥协了，如今看来，她给的筹码还是不够大，不够狠。
“怎么，你还不满意？！”曦晗使劲拽住了赵翊的衣袖，手也蹭上了遗留在赵翊袖口的墨迹，变得斑驳不堪。
“......”赵翊挥袖甩开了曦晗的手，曦晗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
泪水肆意，门渐渐掩上了眼前的背影，将她与屋里的一切隔绝开来，没有交汇......
“你怎么在这？”暮菲不过是在府里随意逛了一圈而已，竟让还她找到了！不得不承认的孽缘......
“......”曦晗一步三摇，将头靠在暮菲的肩膀上，死死搂住她，突然情况致使暮菲有些手足无措，但她还是揽过了与她个头差不多高的曦晗，发现怀中的人在抽搐，抽气沉重得压抑了呼吸。
“你该不会......哭了吧？”暮菲明知故问，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叹了口气，怪不得会这样，也不看看这是谁处理公事的地方。唉，何苦来这自找麻烦呢？笨女人！难道经过这么多次的尝试，这个叫陆曦晗的女人还没明白她与王爷之间不变的定律吗？只要一见面，结局必定是王爷震怒，曦晗心伤。既然如此不合，可还是要执意相见，真不知该夸她有胆识还是嘲笑她天生痴傻。就算曦晗心理承受能力强，暮菲还怕她家王爷迟早会被某人气出内伤。
门外的声音逐渐远去，赵翊来到书架前，随意抽了一本佛经。密密麻麻的字布满全书，可惜赵翊的心完全不在这，那便是造诣再高的佛经也完全读不进去了，他强迫自己对上上面的每个字。曦晗没进府之前，每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用佛经中那些安宁祥和、与世无争的思想来摆脱不快，自从遇见了曦晗，这招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小。赵翊还在这边紧皱眉头的时候，桌上的宣纸由于风的拂过散落一地，上面赫然写着静心、释然、颐神、养性，与之对比，刚才那份气定神闲却早已不复存在了......
对于那天房中发生的一切，曦晗与赵翊都未对外人吐露半个字，出了书房，赵翊还是以前那个冷峻高傲的王爷，只不过曦晗却无法再回到以前的那份淡然了。次日，一天未见踪影的赵煦突然又登门拜访了。
曦晗不过是到后院去找霜泞，却阴差阳错地碰见了那个她最愧疚的那个人，她唯一的选择便是从赵煦身边走过，待他如空气般。尽管内心的悲伤有增无减，但曦晗哪里还有面目和以前一样上前与赵煦打招呼，陌生人，是他们现在的身份。
“眼不见心不烦吗？朕竟是如此招你讨厌。”身边的人正打算悄无声息地飘过，赵煦半睁双眼，还是出声挽留。
“我没资格讨厌你。”这是实话，她将赵煦伤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她的愧疚是怎样都填补不了赵煦心中的缺失的信任了，那还留在这干什么？招他憎恶么？
资格？赵煦那句“你有资格管吗”闪过他的脑海，什么该死的资格？她还是记得那句分割他们彼此信任的话，还是不肯原谅他，只因为一个名字，他们的关系分崩离析，那这份关系也太脆弱了。既然这样，他又怎敢奢求曦晗将信任再次放在他的身上？
“小晗......”叹气般的声音传入了曦晗的耳朵，那声呼唤......她的父母对她便是这样称呼，来这之后，她压抑着自己不再想家，只要一联想，她怕她所有的坚强都会瓦解，可是，这声“小晗”又生生连接起她与家的联系。
曦晗缓缓回头，看着赵煦有些泛青的脸色，她便知道，自己又哭了，难道她真的验证了那句“女人是水做的”吗？
“如果......你忘不了那件事，朕不会再叫你洺晗或者曦晗，不再去揭你的伤疤。”赵煦上前，轻轻拥她入怀，曦晗明显僵了一下，赵煦扶着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对她低喃，“在朕心中，你只是小晗。”怀中的人有些颤抖，把头深埋在赵煦的胸膛，用手抓着他的衣服，微微点了下头，泪水濡湿了他的袍子。
赵煦怀里有种熟悉的味道，家人的味道，能拭去她的悲伤，能让她的无助离去。他是这样轻柔地捋着她的发丝，与她分担哀愁，他想每天每天都有曦晗相伴，互诉衷肠，彼此安慰，喜悦共同分享，悲伤一起面对，不被外界打扰，若能真是这样，宫里的勾心斗角又能怎样呢？
“王爷......”不远处，牧陨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赵翊。刚才来时，他便看见赵翊一直对着皇上与曦晗的方向伫立，不知他是看了多久。
“回书房。”赵翊看着赵煦拉起曦晗的手，向王府门口走去，心里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但他选择了放弃。“今天的晚饭，不用准备他们两个的了。”
“是......”看来那两个人要到傍晚才会回来了。
赵翊率先迈开了步子，走向书房。牧陨轻叹口气，又要去读那些佛经平缓心情了么？那惹得王爷不再平静的原因又是什么？是皇上愈发地沉迷其中，还是......那个她？但愿皇上与曦晗能适可而止，否则，王爷纵是把佛寺搬到府里，也无济于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如何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