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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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有老杨一个在那坐着看报纸，应择起找了一间空屋子，先把人关了进去，落锁之后又连下三道禁制，就是只苍蝇蚊子，都不可能进出。
小月气呼呼地谁也没打招呼，下车连非科院的门都没进就跑了，应择起不理会她，对他来说，有没有这个人都一样的，但师然意图将非科院的每个人都培养得能够独当一面，因此每次行动都要一个不落地安排，要不是以前出过大本营被人趁空虚偷袭的事件，老杨绝不会有机会优哉游哉地留下守门。
“师然他们回来过吗？”应择起向老杨询问另一组人的下落。
自油墨味里抬起一双眼来，越过老花镜的上沿看向应择起，说道：“应队忘了，他们去了南城，可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将手中的大篇幅折了三下，方方正正地摆在桌上，取下眼镜收回手心，“刚才带回来的人需要审吗？我去准备东西。”
“不用，我自己去，没多少问题。”应择起复又出门去，向关着那独臂青年的屋子走去。
那间屋子在走廊的另一端，受制于整体建筑形状的缘故，这个过道又长又窄，每次往里面走都像在钻羊羔细小的肠胃，走到极深的暗中，去与带着血腥味的恶相对，应择起有那么一点抵触，在这端的小窗台前趴着不走，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手机，隔一会儿就拿起来拨打一次号码，无一例外，全都是忙音。
忽地，他站直了身体，将手机滑进裤袋，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办公室，对正在浇花的老杨说道：“南城有变，我去接应一下他们。”
青烟冒起，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一个个的，都这么急躁。”老杨转过身继续摆弄手中的水壶，碎碎念吐槽两句。
南城此时正阴雨绵绵，应择起出现的不是地方，一脚踩进了烂泥坑里，真皮短靴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湿泥，走起来吃力地很，他低骂一声，深深浅浅地跨到旁边的水泥路面上，就着一处看上去还比较干净的水坑把脚上的负重洗掉了，但依旧留下许多土黄色的道道，就这样吧，正事要紧。
电子产品最怕进水，应择起不敢拿出手机，只好使劲吸了一口气，抓住空气中稍纵即逝的熟悉气味。
天不好，味道也断断续续的，应择起走了许多弯路，甚至一度跟丢了这犹如蛛丝般的踪迹，在如迷宫一般的南城高墙深街里转来转去，终于在雨变大的时候寻到了气息最重的地方。
奇怪的是，眼前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面干净的白墙。
没找错地方，头狼和雄狮的气息眼看快要掀破这雨幕，方圆百十多里内一个生灵都不敢出声，他们就在这里。
雨越下越大，连着串的珠子从天上掉下来，成群结队地砸在应择起的身上、脸上，他连把伞都没有，孤身一人立于此，视线在这面墙上一寸寸刮过，伸出手去摸，凑近了去看，甚至侧耳贴上去听，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不可能，师然已经留下了这么明显的路标，又怎么会忘记指示进入的方法。
应择起不甘心，一跃而上，站在墙头上去观望，隔着三五尺的距离外，又是一堵墙，和脚下这面一模一样的墙，顺着往里去，都是墙，再远就看不清了，暴雨溅起的水烟遮盖了清晰的视野，用朦胧取代了鲜艳。
回到地面上，应择起这回将视线集中到了地上，方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墙面和墙头上，忽略了踏在底下的砖石，现在仔细一看，竟真的让他看出些门道。
大而宽的条石呈回字纹镶嵌在泥土里，石板衔接的缝隙之间此时正慢慢往外渗着一种奇怪的液体，应择起伸手一抹，蹭了点在手上，雨水正常地从之间滑落下去，留下那与水不相溶的东西附着在人体上，黏糊糊的，带着淡淡的腥味。
雨势太大了，那液体渗地又极慢，因此轻易便被薄薄的一层积水隐藏在下面，很难被发现。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肯定和师然他们的遭遇脱不了干系，应择起握拳聚气，捏了满手劲，朝那回字纹的最中心轰然砸下，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地面四散崩裂开，那青石地面下的东西露了出来，软白中带着点浅粉，肉一般蠕动着，因受到地面状况的影响，一缩一缩地向后退去。
应择起大脑没跟上动作，反应过来时右手已经陷了进去，他伸开五指四面去抓，滑溜溜的无法着力，刚才黏糊糊的液体就是从这上面分泌出来的，任凭应择起此时有开山填海之力，也揪不到分毫，他伸出手去，那肉就向后撤，他收手，又跟着裹上来，水一般环绕在周围，并且一点点向下吸他。
雨雾氤氲开，半米之外已难见实影，应择起的五感一下子被这无孔不入的水汽蒙住，变得迷离起来，昏昏沉沉间，地里好似伸出一只着淡青色广袖的大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近。
但这里分明只有应择起一个人，已经半边身子都卡在了地面之下，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神色安然地贴着地面，像是依偎在母亲怀中的幼子，不舍那温暖的怀抱。
崩开的地面像是一张无形的大口，缓缓地吞咽和咀嚼，时不时地漏出些口水，活像半身不遂的老人硬要啃骨头，啃不动也要囫囵个吞下去。
应择起就这样被一点点拖入了那张口中，一头扎进了他自己打出来的入口中，一点反抗都没有。
四分五裂的石板重新恢复了原样，受雨水冲刷，只是水下的黏液渗出的更多了，在雨水汇聚的小河中扯出长长的丝，又被拉断，冲向远方。
他是被师然叫醒的，脑袋一甩便恢复了神智，周围白蒙蒙一片，和外面不同的是，这里并不下雨。
“你怎么来了？”师然蹲着身子问他，郎寻急躁地转来转去，在应择起出现的地方寻找出口。
“我抓到人了，给你们打电话打不通。”应择起脑袋还有些钝钝的沉，只能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是凤凰真火。”
站着有些费力，应择起干脆盘腿坐下休息，师然学着他的样子坐在对面，问道：“我们也查到了真火，但是没找到人，返回的时候不小心被拉进了这个鬼地方，怎么也出不去。”
郎寻还在那里努力，搞出不小的动静，反正这里没什么人看到，他干脆半兽化，扇起一股飓风，那强劲如刀的旋一打出去，立刻卷起大片的飘白，但对如同空气般取之不尽的雾，却是作用不大，只不过稍微劈开一个小小的口子，瞬间便能填补上。
“据我所知。”师然看了郎寻一眼，他再遭失败，正背对他们坐着生闷气，“凤一族，如今不大有可能还有活在世上的，但真火既出，就说明存在着意外。”师然顿了顿，继续说道，“兴许是转世，可这种与天地齐寿的神鸟，是如何逃过地府审查的？”
他像是在问应择起，也像是在问自己，自出生之始的记忆全被他列出来翻看，一个个重要的时间段，丝毫不曾落下，老式电脑一般挨个查验文件，但得到的结果令人失望，并没有任何关于此种可能性的答案，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可能性的人选。
雾气在他们身边涌动，有时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有时又看上去像是飞禽走兽，种种形态，不一而足。起初应择起还有心思去挥散那凝结成型的团状物，后来见这东西驱不了，就放任在一旁，只是不去看它。
忽然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应择起身边掠过，巨大的翅膀带起一阵狂风，虽比不上郎寻的那股，但动静也不小。师然和郎寻的注意力被吸引了来，身子动了动，三人靠在一处，看着眼前围绕着他们转圈的影子。
那影子也并不扭捏，大大方方转了几个来回，让他们看了个够，才砰地炸开，和周遭融为一体。
“那是什么？”郎寻开口道，方才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不到的地方甚至竖起了寒毛，面对那个山一样高的庞然大物，他几乎要跪下去热泪盈眶地拜伏，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无源而生的恐惧与崇敬，在敲打他的膝盖弯。幸亏那东西存在的时间不长，否则他岂不是要让应择起这小子看笑话，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巨而有翼，动则生风，莫不是……鲲鹏？”师然也刚从那种压迫中缓过来，额头上亮晶晶的沁满了细汗，神色凝重地说。
“不是鲲鹏。”应择起倒是丝毫没有受影响，只警惕地盯着周围，担心那东西什么时候再突然蹦出来，“是应龙，先天帝君身边的无双战神，凤、鳞、龙的始祖，司土地，掌雷霆，有开天辟地之功。”
但这只是上古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始祖应龙，他知道的这些还是七八百年前在一个编纂神话古籍的小经史官的手稿里偶然看到的，最后并未被收录进书里。
自应龙之后，果然如应择起所料，又相继出现了鸣凤、玄武、朱雀，但是最后并未有青龙形出现，郎寻只觉奇怪，问道：“怎么四方神兽不见青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