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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应择起到的时候,除了他该到的都到了,先前师然已经给郎寻转述了应择起的“悲惨”经历,本着他痛苦来我快乐的精神,郎寻用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只不过本着昨晚这人识货,才没有出言相伤。

      “人都到齐了,我说一下这次是什么事。”师然清清嗓子,翻开了早已准备好的备忘笔记,“半个月前,南部一个小县城里出现一起非正常的自燃现象,当初只用天气干燥,偶然引火结案,一周前,鑫安路一家超市内的店员在周围没有火种的情况下再次自行燃烧,直至变成一堆灰烬,昨晚,和我们一墙之隔的环内二街四十六号,事件又发生了。三起事件,均属自燃,但奇怪的是根本找不到起火原因,因此这件案子被移交到我们非科院,事态紧急,恐怕下一个受害人已经不远了,我们要抓紧一切时间查个水落石出。”

      师然念完之后合上本子:“看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等我抓到他,非把他打回原形,再不敢出山。”

      “老杨,你还是留下来看家,小月,你跟择起走,郎寻,你和我来。”师然给众人一一分配了任务,着急忙慌地就要出门去揍那个不长眼的小妖怪。

      应择起赶在师然出门前叫住了他,问道:“下面说了什么,为什么不继续追究了?”这件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那天师然明显大变的脸色他还记忆犹新,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师然怎么可能就这么不追究了,追查自燃的事能有吴潜的来历重要吗?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师然眼神躲闪,不敢与应择起对视,只好挑拣些不重要的边角料来搪塞一下:“府君那边说……不过是个出逃的小鬼,不劳应队费心,……自会有人前去收魂。”师然脚下不停,慢慢地从应择起身边蹭出,“至于你的碧汀木,……都快万把年了,缩水很正常……”

      许是心虚,师然一踏出门槛,便倏地一下用了缩地成寸消失在原地,郎寻饶有兴致地起身,慢吞吞经过应择起身边,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应队,可千万小心,别被外面的野鬼勾走了心呐!”

      门外大喇喇地停着那辆车门损坏的550,谁路过都要行以注目礼,小月鹌鹑似地走到车旁,先是对报以惊叹,而后又低呼一声:“卧槽,这也太猛了吧!”

      应择起不发一言坐到自己位置,他们两个去的地方是鑫安路,不能大张旗鼓地缩地施法出现在那,只能开车代步。

      小月一只腿刚迈上副驾驶的脚垫,她总不能让应队无偿当司机不是,就听到一句么得感情的话:“坐后边去。”

      她只好悻悻地打开后门上车,安静如鸡地坐下。

      风从破败的车门处卷进来,荡起小月那一头粉色的长毛,龙飞凤舞地呼在脸上,她一边扒拉一边在心里吐槽应择起平时看上去不声不响,开起车来倒是挺追求刺激。

      鑫安路离非科院只有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小月下车时已经被吹成了一只凌乱的花,幸亏在建国前修成了人形,不然可顶不住这狂风,铁定被吹成东倒西歪的一堆乱枝杈子。

      他们的目的地再明显不过,整个小区里只有一家在愁云惨淡地准备丧事,劣质薄透的白纸贴在门外的墙上,两种不一样的白相辉映,交叠出难以言喻的哀伤。

      小月上前去敲门,她也不想,但应择起大爷似的站在那,明显就是不打算伸手,只好她来当这个挡箭牌。

      “我们是相关部门来调查这起事件的,能进去吗?”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无缝切换上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堪称将前台的工作进行到了极致。

      缝隙变大,直到门扇彻底打开,敞开内里,无言地做出邀请,小月和应择起前后脚走进去,来到死者唯一留下物件——一捧黑灰之前。

      没有遗体,倒省去了火化的步骤,直接装盒回填了。刚才开门的是死者的母亲,迎进来客人之后就再没有动作,呆滞地坐在一幅放大的照片面前,和灵桌上的白色蜡烛一起默默垂泪。

      倒是死者的父亲,掐灭了手里的廉价香烟,起身接待他们。

      “辛苦两位了,之前他们通知过会有人来,我们和洋洋一直在等着。”

      洋洋是桌上那位的名字,此时已经暂住在盒里。

      应择起走上前去观察那捧灰,留下小月独自面对洋洋的父亲。

      这位中年突遭巨变的男人脸上挂满了沧桑,破布似的要掉不掉,花白的头发依稀可见昔日精致的旧景,孩子母亲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受刺激太大,这个家虽说没了洋洋,但是却不能再少了,他只能强打精神为洋洋求一个真相。

      黑乎乎的一撮灰堆放在盒子里,散发着异常灼人的热度,这温度普通人感觉不到,应择起却是清清楚楚,他平出一只手,浮放在那上面,充满敌意的滚烫叫嚣着扑上来,缠绕在他的手上,越收越紧,大有用这种方法将他绞杀之意。

      应择起一翻手,轻松将那股拘束感消去,背到身后去捻磨回味这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小月还在和洋洋的父亲聊,两人已经说到了洋洋的人生理想,虽然在超市做店员,但是一直有一个做导游的梦想,为此执意坚持在下班之后辛苦地学习备考,一朝变故,再无缘得见千山万水。

      客厅内大部分东西都收了起来,包括墙上的许多照片,只有电视旁边的柜子格里还有一张人数众多的长照,应择起本来只是不经意的瞥过,半晌之后他又回来弯下腰去看,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让他神经一恍的源头——吴潜,竟然也在这张照片上。

      “你女儿叫什么?”应择起突然开口,打断了洋洋父亲的倾诉。

      “叫洋洋。”他回道,疑惑地看了一眼小月,心想这位刚才是压根没听他们说话吗?

      “全名。”

      “吴晓洋。”

      也姓吴。

      “这个人是谁?”应择起终于肯正脸面对这个案子了,转过身来指着照片的一角问洋洋的父亲。

      吴父距离应择起有点远,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花镜带上,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只好站起身走到近前去看。

      “哦,这是我们家一个亲戚。”吴父说道。

      “什么亲戚?”应择起追问,样子不像是来调查自燃事故的,倒像是刨根问底查户口的,非铆着一股劲要把黑户揪出来。

      吴父被猛然问到这样一个问题,一时无法马上作答,还得在心里算一算,他们家人丁兴旺,少年老辈的大有人在,现在又不那么讲究严格的辈分,要说出和吴潜的具体关系,还得从老早之前的某一辈亲缘开始往下数。

      “是我父亲的一个堂弟,按辈分是我的叔叔。”吴父解释道,“怎么了吗?”他脸上露出了一点不安,明明白白地坦露自己的担心。

      那张和吴潜因为往上数出自同源所以有点相似的脸,让应择起蓦地看到了那个拎着小金鱼的身影被他挟在车窗上时如出一辙的怯。

      他现在在哪呢,今天太阳这么大,会不会一下就被晒焦,会不会和这个洋洋一样最后变成一捧黑灰,会不会被人发现异常,抓走去强制驱邪?

      “啊,没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可能在哪见过吧。”小月打着哈哈接过话头,替神游的应择起缓解尴尬,成功地把话题引到吴潜身上来。

      “看上去还挺年轻的,说不定是在哪个学校附近见过。”不得不说小月简直是摆着前台的身份,干得却是保姆的活,这非科院里个个都不是好相处的,冷的冷,暴的暴,还有一个格外讲究,最后掰着指头算下来,竟然属师然最好相处,这到底是什么世道,竟然让一朵花承受这样的折磨。

      “哦,他好像是在上学,我们平时不怎么联系,有几年没来往了,这张照片是我太爷爷大寿的时候拍的,全家都在。”吴父皱着眉回想,将脑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大致描绘出来,很优秀的一个孩子。

      小月趁热打铁,继续问道:“他在哪上的学,毕业了吗,现在在哪工作?”一连三个问题,直接把吴父问愣了,随即小月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会不会和你们整个家有什么关系。”

      吴父大悟,早些年间确实有一阵在年轻人中间流行过几种奇怪的传说,涉及到血缘和遗传疾病什么的,女儿诡异地自燃身亡,本就让他心里神叨叨地害怕,调查员又这么问,昔日粗略看过的耸人传说已自己信了三五分。

      “应该毕业了,上次和我爷爷通话好像听他说在南城工作,对,没记错的话就是南城。”吴父斟酌着倒出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尽可能地给调查员最大的方便。

      应择起终于开始发挥他队长的职责,提问除了家长里短理想目标之外的其他问题:“你女儿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这……还真不好说,她在超市工作,每天碰到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看不出来到底谁奇怪。”吴父脸上露了难,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调查监控,可是那画面让做父母再一次直面丧女之痛,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心肝宝贝独自在烈火中消陨,却没有丝毫办法,那程度不亚于日日在血肉之心上凌迟万把刀。

      刚才的门没有关严实,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推门走进一个人,那男子二三十岁模样,穿一身黑衣,一抬头,露出一双细长尖锐的凌厉眸,刀光剑影一齐从那眼皮下迸发出来,直冲应择起而来,因着还有旁人在,那些无形的利器在空中就已经消散了,眼波一转,换上副肃穆的嘴脸,上前和吴父寒暄慰问。

      走进前来才发现那黑衣下竟只有一只袖子撑着,另一个软软的搭在身侧,空荡荡地晃悠,倒挺符合刚才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

      “叔,这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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