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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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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青的疑惑终于在两天后得到了答案,有人闯入归仪阵的时候他正和风与阳坐在桌边打牌,玩过一轮现代年轻人热衷的游戏后,他们的娱乐方式最终还是回归了最初,打牌才是最好玩的,尽管也是最无聊的。
出完手里最后的两张牌,怀青拿走风与阳面前的筹码,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这是风与阳近日的新宠,尽管不情愿,但愿赌服输,他只好垂头丧气地收拾牌局,今天的份额打完了,怀青规定了在归仪每日打牌只能有十轮,这已经是第十局了,风与阳一次也没赢过。
随着一声巨响,大厅的门轰然洞开,同时滚落进来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原本散漫的两人瞬间戒备起来,怀青小心地上前,在距离还有三五步的时候看清楚了那是个人,只不过此人现在 脸朝下趴卧在地上,一动不动,远看很像横着一条水池里年久陈旧的老拖布。
还不待怀青上前确认此方神圣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破开归仪阵,门外又传来了声音,一道女声徐徐传来:“多年未曾拜访,突然登门,给你带了份礼物。”
月明还是之前款款的模样,即使半分钟前徒手丢了一个人进来,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仪态,旗袍穿在身上连个褶子都没有,脚下依旧是高跟鞋,只不过归仪风大,她在身上加了件披肩。
这一声招呼宛如沙漠突降一道瀑布,先是缓解了遍地干涸,却又转身燃起火来,方才的凉爽顷刻间变成烧透肺腑的灼热。
怀青在月明的注视下把地上不省人事的那个“拖布”翻了过来,露出一张也很熟悉的脸,血污与伤口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样貌,从面部骨相特征上,很容易就能判断此人长什么样子,正是他先前口中坚持初心的合伙人。
“以后有的是时间留给你们老朋友叙旧,现在劳烦怀青院长帮我把你的新朋友叫来。”月明轻移脚步,来到桌前,坐在了风与阳刚才的位置上,那里还有没来得及收拾完的拍,月明随意捏起一张,用食指指腹抵着一角在桌面上拨弄旋转,就那么闲适地坐着等待。
不用怀青去叫,听到动静的人纷纷赶来齐聚一堂,这场面除了上次云不行出现在这里就再没出现过。无乾为了让其他人自在一点,后来的饭都是在房间里吃的,应择起忍了两顿风又新的阴阳怪气之后实在受不了,也开始在房间里和无乾一起吃,风与阳和别人的作息不一样,经常一个人吃,和谁都碰不上。
现在月明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作为了,从她把伤重的师然丢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公然宣布和非科院为敌,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也不卖关子,直言自己此行的目的:“应队长,院长你不用费心去找了,我把人亲自给你送过来,但是他身上有我鲛人一族特有的迷心引,只有我才能解开。”话说一半,月明忽然转移了话题,问怀青,“归仪就是这么待客的吗,我进门这么久,也不说有人给我来杯茶。”
“真把自己当块料了?还喝茶,今天让你试试大火烤鱼好不好吃!”风又新看不惯月明耀武扬威,何况还是在帝君面前,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即使现在只剩一只手臂,也能让这条坏鱼脸上开花。
做不出撸袖子的动作,风又新只好把力气都花在提高气势上,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赤红色的线条顺着经络爬上来,几个呼吸便占据了风又新全脸,组合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古朴的气息从那些线条上溢散出来,这是神鸟凤凰独有的图腾。紧接着是头发,变红变长,无风自动。风又新俨然已经变成了那个曾经叱咤九天的战将。
这幅威风凛凛的震慑并没有达到效果,月明照样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倒是应择起,从无乾后面绕出半步,站在最前面,他没有去阻止风又新,一个不能招惹的队友和一个有谈判余地的敌人,应择起选择后者:“你的条件是什么?”
月明突然岔开的话题就是等着应择起主动开口问,如果他不开口,那可真是让月明失望,也就配不上她枉费心机的这番操作。
“很简单,我不过是想让应队长顺便帮我达成心愿,这件事主要是帮你。”现在她也不再揪着没人上茶不放了,喝水和后面的事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我要你杀了无乾。”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刷得一下全集中到了无乾身上,不可思议、震惊、不可能的想法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除了风又新和应择起。
处于中间的那道红色身影忽然暴起,直扑月明而去,热浪猛涨,燎地桌椅都生出了蔓延的痕迹,“噼啪”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月明面前陡然升起一道水幕,隔开了风又新的动作,火焰冲在上面,冒起一阵白浪,水蒸气转眼就把屋内填满,滚烫的水汽无差别向每个人包裹而来,周围的能见度一下子降到了最低,应择起的视线很快被白色填满,只能凭着声音判断风又新和月明还在打斗中。
他猛然拉住一个人,拽到跟前才看清是还没弄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的怀青,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现下正一脸官司地在雾气中乱撞,完全失了分寸。
“先把这水汽弄出去,看好无乾,我去分开他们两个。”应择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入茫茫白色之中,顺着声音来到争斗的中心,水火碰撞出的热浪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让他生出一股桑拿房爆炸的错觉。
幸亏碧汀木已经恢复了正常,不然应择起也不太情愿轻易插手这种折腾人的矛盾中。
先不说月明提出的条件有没有可行性和价值,现在这个样子,对后面的谈判一点帮助也没有,风又新真是装了一头烤脑花,净帮倒忙。
旋涡中心的两位都没有使兵器,纯粹是在斗法,风又新倒是一直找机会像近身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坏鱼两拳,能把她烧焦当然是最好,但无奈月明的水系防御太厉害,他根本没有突进的地方,这么久了,也一直是在外围打转,失去一只臂膀实在是影响太大,要是放在他的全盛期,月明这种水平的,他能一口气蒸干十个八个的。
应择起很快从体表温感判断出了两边是谁,他将碧汀木在手里绕了一圈,听着声音直打进去,先是挡住了风又新挥出的手,然后往回一捞,隔开了他与月明的距离:“不要冲动!”应择起在这个宛如破笼而出重获新生的鸟耳边说,同时手下不停,碧汀木尾端一接,挂上月明从厚厚的水幕中抛出的球状物,这一击他可不能保证能完全化解,只好绕了一圈朝窗户的方向丢去,那个位置应该是没有人的。
“哗啦”一阵响,继门之后,窗户也难逃此劫,在应择起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堆亮晶晶的碎片,月明的水球去势不减,直到撞倒了院子里一人合抱那么粗的树,又撞塌半堆装饰石,最后撞上堪堪合拢住护院的归仪阵,才化作水滴洒落下来,打湿了外面的院子。
屋内弥漫的水蒸气此时也在怀青和风与阳的作用下被尽数驱散,露出满地狼藉。卡牌四落,凳子七扭八歪地躺在地上,甚至有一个直接压在可怜的师然身上,回风的剑终于脱离剑鞘,横刃在前,冲着是非最激烈的地方,他的眼神落在月明和应择起身上,就像潜伏的猎手等待着最合适的捕猎机会。
“枉我还认为你有几分知恩图报的心思,原来你们早就搭上了,就等着在这对我们一网打尽呢吧?”风又新调转矛头,将怒火转移到应择起身上,不等他解释就要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住手。”无乾出声阻止,很平静的一句话,没有惊慌,也没有指责,“擅自行动,面壁三天。”
“可是他……”风又新不甘心地争取,帝君就是太向着应择起,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被动。
“五天。”无乾在先前的基础上加码,一点没有心软。风又新最受不了的就是面壁,他一冲动帝君就会罚他,以前在神界也是,他一面壁就更烦躁,往往第一天就把墙烧穿,随着被累积加罚的天数越来越多,帝君专为他准备了一面什么火也烧不穿的墙,并警告他要是敢跑就用铁链把他锁在墙前,一定得让他把天数过完。
当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他老实三天后帝君就特别恩准面壁结束,根本没有哪次面壁是到最后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上来直接就是三天,可见刚才帝君是真的动了肝火,风又新一身的火瞬间消失个干干净净,低着头蔫哒哒地回到无乾身边,直接站到了最远的角落,无乾也没有看他,任凭风又新自己反省。
炮仗没了,月明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维持着防御的水幕,她破开波光粼粼的屏障出来,刚才风又新的攻击并未给她造成实际上的伤害,月明甚至好有心情将鬓角落下的碎发掖到耳后:“应队长这是答应了,要站在我这边?”
“话不能这么说,月明,你兜这么大一圈要杀无乾的原因是什么?既然你能不费吹灰之力擒住师然,还对付不了一个借尸还魂的肉体凡胎?”应择起扶起一把凳子,摆放回原来的位置,他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几乎可以成哥窑名瓷的花纹相媲美的桌面上,等着月明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