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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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应择起的意料，无乾学会了自己穿衣服，虽然慢，但好歹步骤是对的。
看无乾穿衣服是一种享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优雅和手脚轻盈地抬起落下，面料飘云一般就套在了身上，想想他着急时候龙卷风一般的行事风格，两人之间实在差太多。
应择起在无乾收拾妥当之后才下床，他清早是被太阳叫醒的，能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不多，已经比平时晚了两个钟头。这不是他惯常住的屋子，一应洗漱用品都还在原来的房间里，应择起光着脚开门，穿过木质的廊道，进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再出现时已经焕然一新。
昨晚宿醉的两人被怀青强硬从房间里拖出来，怼到桌边吃早饭，无乾早就坐在了位置上，翻看一本旧杂志，书的封面都已经卷角起皮，目测年岁小不到哪去。
风与阳像一张融化的饼一样瘫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身上的酒味都没散，他旁边坐着风又新，一双眼睛充血水肿，活像点了两个大红灯笼，昨晚匆匆见过一面的人正忙前忙后往桌上摆碗筷，忙得脚不沾地，整个画面看上去十分欣欣向荣，如果不是充斥着化不开的尴尬和寂静的话。
食物一摆毕，风与阳就鲤鱼打挺坐直了身体，双手齐出，往自己面前搜罗了一堆，这个看上去身量瘦削的半大孩子似的年轻人，居然能吃那么多。
无乾放下手里的书，怀青用筷子指了指风与阳，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但没多说什么，显然已经习惯了，无乾都没有多说，他自然不好越俎代庖在饭桌上斤斤计较。
这顿饭吃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和平，应择起的出现让风又新的两个红灯笼更亮了，有了无乾做后台的风又新显然更不把应择起放在眼里，频频朝那个方向甩眼刀，要不是时机不对，他们估计能让这附近的土重新翻一遍。
“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没什么事不用特意起来应卯。”无乾安静地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份，撂下筷子和对面两个精气神全吊在眉毛上的人说，“有回风在就可以，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一听这话，风与阳一溜烟就窜没影了，走的时候还顺便拎走了桌上最后一张饼，应择起刚好低头去拍在衣服，再抬头桌上就少了一个人。
外面的天气依旧很好，大团大团得到云堆在天上，风一吹，就被扯成不规则的絮。无乾把回风也打发走了，应择起跟在他后面，两人缓缓朝远处溜达着走过去。
“你没事为什么不回安城？”应择起问出心中所想，这确实是他一直不明白的，若是介意他昏迷之前的恶语相向，大可以用事实解释清楚。
今天无乾头上的发带是米色的，和他身上的衣服是同色系，长长的飘起来，在应择起的视野中扭动。
“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到我。”无乾的话越过了失落的阶段直接表达出接受这一结果后的怅然与自嘲，他对自己的定位认识地很清楚，“我们的关系并不好，一直都是我在添麻烦，最后还让你受那么重的伤，没人会愿意身边留一个随时可能添堵的人。”所以还不如他坚守最后的自知之明，主动离开。
兴许是前一夜舒适的睡眠，让应择起一身的皮肉都宛如泡在温水中一般舒适，阳光洒在身上，连带着身体里的脊骨都好想要迫不及待地拔节生长。他在这种慵懒温吞的环境中变得心平气和，人也好说话：“又不全是你的错，万事重在沟通，我也不会得理不饶人，更不会无缘无故迁怒，怎么就让你觉得宁可跑到这荒郊野岭也比回去找我强？”
说道最后应择起不禁自己笑了出来，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干过的事，可不就是容易让人误会脾气差。
但是天地良心，他以前从来不这样，都是无乾出现后情绪失控的频率才高起来，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对一个人。
这有点不太正常啊！
应择起脸上是轻松的，心里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寻找出现这种情况的源头。
无乾第一次见到应择起无奈地开玩笑，崩了很久的心情也连带着放松下来，脸上有了笑意，不同于起初心智不全时的傻笑，犹如和煦的春风带过积雪，化开雪白的厚层，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最终无乾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来归仪？”无乾等着应择起你的脚步跟上来，两人像以前一样并肩而行，“碧汀木已经完璧归赵，你不用再追着我要说法。”前意思就是剩下的事让他一个人承担就可以，这场纷闹到应择起这里就该打住。
为什么，当然有不能不来的理由，虽然一部分原因是受代沛的胁迫，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应择起只是在代沛提出时顺势而为，有太多的秘密需要得到答案，知情人士不是失踪就是已经死亡，无乾不过是唯一知道下落的活着的人，他当然得来一探究竟。
“师然不见了。”应择起选了一个最稳妥的问题打开缺口，“断龙山之后师然就不见了踪影，月明也不知去向。”他观察着无乾的表情，企图从上面解读出一些易懂的信息，可是失败了，无乾脸上除了五官什么都没有。
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怀青的院子看上去变成小小一个，像桌面上放的拼装摆件，一望无际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谈话也只有路过的风能听到。
“师然不在这里，但他最终会来到归仪，你要是着急，可以向南去找，不急的话就安心等一段时间，他会来的。”无乾回答他的问题，应择起判断不出真假，但他倾向于这话可靠真实，“至于月明，雷罚不会留人苟且于世，那天晚上就已经灰飞烟灭了。”这句估计不太真，应择起在心里暗暗地想，连吴济都能阴差阳错被代沛夺舍重生，可见那雷罚经过几千年到现在已经削弱了不少，威力远不如当年。
话匣子已经打开，应择起趁热打铁问出他比较在意的问题：“跟着你的那人是谁？几天不见连保镖都有了？”
“机缘巧合吧，他竟然能存活至今，我也十分不解。”无乾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屋子，门口并没有人，他又把头转了回来。
应择起跟着无乾的视线走了一遭，心里很不对味，这么一会儿都离不开吗，也没见无乾对他这个雪中送炭收留无乾于无家可归的大恩人有什么依赖和惦记的，生拔龙鳞那么痛苦，这人还不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果然人比人得死。
还是他太自作多情。
回风的出现确实不在应择起的意料中，但却在无乾的有意安排下。
和风又新伤重沉睡躲过天梯崩坏不同，无乾在灵力散尽化为惊雷之前，刻意找机会将回风封印在一处群山之下，隔绝与神界的联系，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在那场大战中死了，神界仙册上不再有回风的名字，从此不再有这么一号人。
其实无乾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问过回风的意思，多年之后的灵力凝结重生只是渺如云烟的猜想，很可能无乾化身为天雷之后就再也不可能重新来过，往届天帝消解之后全都归于天地灵气，纯净斑驳杂糅在一起，再无重聚的可能。
因此无乾给回风留的承诺不过是个空头幻想，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回风最后答应了，他答应置身封印中等待，等着无乾说过的有回来的那一天，哪怕明知最后根本实现不了，哪怕寿元到头在封印中化为一团没有形体的气。
“帝君，去做您想做的事吧，累了就歇一歇，未必没有好结果。”回风只留下一句话，身形就被封印包围掩盖，留下无乾自己在外面默默沉思。
诸神关照，先辈福荫，无乾竟然真的重新来过，计划至此已经成功了一半，随着他灵力的回归和再度拥有自己的身体，封印解除，回风自然立刻受到感应，第一时间出现在无乾身边。
没想到主仆二人竟还有再相见的一天。
无乾隐瞒了他的计划，大部分实情都没有说出，即使应择起是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即使他带着别人的气息来到这里。
昨晚刚进门时无乾就发现了，应择起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气，不属于他自己的龙气。
断龙山下是谁他再清楚不过，不用想都知道这股味道属于代沛，那个让神界诸将折损大半的硬骨头。
无乾没有追究应择起见过什么人，他并没有立场阻止鳞儿与家人团聚，说到底他才是外人，是这场可笑的家人扮演游戏唯一认真的人，事到如今依旧念念不忘。
应择起短时间内还无法立刻接受无乾现在的样貌，样子并没有改变太多，只是少了那份纯真的懵懂之后，化成了通体的淡然与庄重，令人心生敬畏，又担心他会像天边不停变幻的云彩，短暂地降下一点甘露便不动声色地离开。
除了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之外，应择起心中还多了一点点渴望，有一股要上去抱住他，在那浓密的长发间撒娇的冲动，他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又联想到这位帝君浴雷而生的来历，顿时偃旗息鼓，把心思专注到四周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