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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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得很快，应择起如约出发，驾车来到宏安新居的东门边上，这时候还没到十一点，他降下车窗，熄了火等待。
上次郎寻也是在这里下车，他的女朋友住在这里，两人自从在一起之后，郎寻极少再回自己家住着，山里路远，来回一趟还是挺折腾的。
应择起磕出一根烟咬在齿间，用手拢着火点燃，青灰色的雾被风带出去很远才消散，今晚的月亮明地像是照片曝光过度，晃得人眼睛疼。
等到应择起抽完了烟，郎寻也出来了，时间刚好。
“应队长久等了，走吧。”郎寻转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后座，扣好安全带，双手环抱胸前，整个人精神地很。
黑色的车身奔驰在路上，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渐渐被甩在身后，路上的景色越来越暗，到最后只有他们一辆车还在继续前行，义无反顾地扎进黑暗之中。
应择起余光瞥了一眼郎寻，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这种环境下冒着莹莹的光，他的手指在胳膊上快速敲击，显然是等不及了，着急对断龙山一探究竟。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会来断龙山？”应择起打转方向盘，拐上进山的小路，水泥路面年久失修，到处都是开裂和凹陷，车身走在这样的路况上难免颠簸。
郎寻一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说道：“猜的，你伤势好转，第一件事一定追查真相，师然不在，想要最快弄清楚只有故地重游，一来白天太引人注目，要是有个什么天象异动，难保不会引来什么好事儿的人添乱，二来你们是在晚上出的事，夜里来更贴合当时情况。”
这可以说是郎寻对应择起说的最长的话了，解释得滴水不漏，他可还记得为吴潜寻找身世的时候郎寻的态度有多差，现在忽然转性确实让人不得不注意。应择起多看了他两眼，引来句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吧，再这么慢天都要亮了。”
进山的路不长，他们赶在一点之前到了目的地，将车停在平坦处，两人走路往事发地点走。
“你就是从这被我挖出来的。”郎寻指了指眼前的一人长宽的坑，边缘的土落下去一些，依旧能看出人形来，“还有你的碧汀木，就在那。”
应择起往旁边走了两步，果然看到一个圆圆的洞，他顺手唤出碧汀木，往里试探了一下，大小正好，看来碧汀木在落下之前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真是吴潜做的吗？他怎么会知道雷罚的事情？应择起心里压着疑问，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回到坑中，应择起斜向上看去，先前的洞口一点也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杂乱无章的泥土混着数不清断折的树木像废弃渣土一样堆积在眼前，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郎寻远远地找了一块地方，蹲下用手指捏起一点土，放在鼻下嗅闻，然后又换块地方继续，足足找了十来处，最后脸色都变得和土一样了，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师然不在这里。”郎寻走到应择起身边说道，“断龙山只有你我的新鲜气味，吴潜的比较浅，没有月明和吴济，应该是被他们刻意隐匿了。但是有一个陌生的人短暂出现过，留下了一点点痕迹，太少了，没法追踪。”
陌生的人？
有谁来过，在郎寻之前还是之后，是敌还是友？
应择起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的可能性，几乎把非科院登记过的现存大小妖挨个翻了一遍，也想不到可能会是谁。
忽地，应择起想起了那黑衣人与他对战时提到的一个地方，立刻开口对郎寻说：“走，去乱骨崖。”
其实应择起心里也在打鼓，兴许那人只是随口一提，乱骨崖什么都没有，他们过去也是白跑一趟。
但对比他们现在毫无头绪的乱猜，有一点机会和可能性还是去尝试探查一下为好。
乱骨崖地如其名，应择起和郎寻一路顺着山道向上，最终停在了看上去最像的一处地方。
脚下是一条直崖，灰白色的截面如同脾气极差的名家甩出的笔锋，末了还落了些点在最后，鬼斧神工般的技巧。
山间带着潮气的阴风自下而上涌灌上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说应队长，你是不是领错路了，怎么看也应该到下面去查吧？”郎寻以掌遮风，又忍不住张开手指向下看个究竟，可是瞧来瞧去，连个石头缝里的树都没有，一览无遗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应择起探出头去朝下看，缭绕的云雾遮挡了大半视线，山崖望不到底。什么也瞧不见。
突然，半山腰的云层翻涌起来，活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忽而从厚厚的白云中间鼓起一块，越升越高，终于冲破了这层束缚，朝着山崖顶端他们的位置疾驰而来，后面有一条长长的因高速飞行带起的拖尾。
一道人影轻飘飘地落在两人面前，周身笼罩着一层不详的黑气，丝丝缕缕地上下翻飞着。
“吴济？你还在这？月明院长呢？”应择起皱着眉问道，尽管那天晚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可并不代表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就一点也不知道，潜意识告诉他现在得离吴济远一点，这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好相处。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吴济身上有大问题，那正好作为查清整件事的切入点，应择起正愁找不到线索追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现成送上门的大礼。
吴济对应择起的话完全没反应，看也不看山崖边立着的另外两人，伸展开自己的双臂，闭上眼陶醉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人间！我又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山间都回荡着震耳欲聋的笑声，带着狂妄、肆意，以及睥睨一切的张扬，像是牢笼中的鹰终于重返蓝天，冷眼看着匍匐在它翅展之下的大地。
等到吴济笑够了，笑开怀了，才终于发觉身边站着两个碍眼的存在，竖瞳一缩，在应择起和郎寻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应择起身上，用不容反抗的语气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子，竟能隐蔽身份苟活至今，本事不小啊！”
饶是应择起心里再纳闷，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吴济。
吴济出身于一座深山密林，靠着多年的积攒才终于修成人形，在老家继续待了百十年后才经不住人世诱惑出得山来，被月明收入麾下，虽然融入了这个社会，但原形中带着的本性却无法完全割舍，喜阴、孤僻、少言。除此之外还算是个相处比较愉快的同事，全然没有过现在这种嚣张的样子。
郎寻早在这东西出现的一瞬间就闻出不对来了，一直暗暗准备着出手，此时忽然听他与应择起说起话来，也是一愣，心里依旧不敢放松，右手背在身后悄悄伸出利爪，打算一有机会便先发制人。
应择起选择不回答“吴济”这个问题，他听明白了此中的深意，这位能将吴济夺舍的高手，想必就是这断龙山下压的那条恶龙，并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身，认出眼前有一个同类。
“算了，你想不想跟着我做个亲兵，待到事成之后，功德地位亏待不了你。”“吴济”收着下颌抬眼盯着应择起，不在意这人的无礼，等着他新的回答。吴济本身没有应择起高，但在神情和眼神作用下，生生把姿态拔起来不少，衬得应择起倒像个矮的。
这当然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应择起有心从这里套出点消息，因此先要问清楚这位姓甚名谁，崖下又发生了什么事。
因此他没有急着回答自己的意愿，顾左右而言他地问道：“敢问前辈是……”
“代沛，东海先锋。”“吴济”不无自豪地念出名号，一脸的倨傲，等待着这小辈感恩戴德地拜倒在地，声泪俱下地表忠心。
应择起被这个答案震在当场，下一句话卡在唇间怎么也问不出来。
竟然是她吗？
代沛，坊间野史并非没有半点踪迹。
传闻是青龙长女。
传闻曾力战天帝心腹大将三天三夜。
传闻曾斩断过凤凰一翅。
这是他的阿姐？
怎么会是这幅样子。
仅有的一点记忆中是青龙带着仪态恭敬，一脸温柔的阿姐从神界接他回家，怎么又会是眼前这个看上去一脸阴狠，活像要去找人大战三百回合，然后砍下敌人首级，当街游众。
“怎么，跟不跟？”代沛不耐烦地又催了一遍，毕竟现在碰着个同族的太不容易，她的手下几乎全被那个狗天帝杀了，现在她丁零当啷一个光杆先锋，手下没一个可用的人怎么能行。这个小崽子看上去虽然不太精明，以后还得她费心调教，但要不是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就他这样的，排八百年也入不了她的眼。
应择起勉强稳住了激荡的心神，现在事情还不明朗，甚至有越变越浑的兆头，他不能让自己陷进这片泥沼中，须得保持住清醒，隔岸观火。因此应择起嘴角极为困难地往两边扯了扯，拒绝道：“多谢前辈好意，我头脑愚钝，做不来这个工作，还请再另寻得力之人。”
“啧！”代沛嫌弃地瞥了应择起一眼，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看把你养得这个小胆，真是上不了台面，行了行了。赶紧找个深潭水洼避祸去吧，等着享现成的清福就行。”她不耐地摆了摆手，看样子是不想再继续看到应择起这张糟心的脸。
身边仅剩的第二选择郎寻被代沛撇着嘴角打量了老半天，最终也一脸瞧不上地别开了眼，非我同族多少还是有些隐患，不如杀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