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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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形一现，众人皆愣，他们明明是受烈焰指引方向，顺着风又新的凤凰真火一路追踪，怎么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完全无甚关系的龙形，犹如一记闷棍敲在头顶，让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这老龟好大胆，竟敢铭刻如此忤逆之形。”风又新倏地嗤笑出声，战意满满，也恶意满满，对这个在神话传说中始终和自己相提并论的物种全是不屑，一副嫌恶到极点的样子，“真是贼心不死。天命令我来到此处，应是早有安排，送我一场大功德。”那双貌美的凤目中，烈火正熊熊燃烧，宿敌便是燃料，让这位自醒来处处受憋屈的战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重拾本行。
“慢着。”应择起阻拦，像泼了盆冷水一样，却没能扑灭风又新赤红的双眼，“真相如何，还是先找到那老龟再说，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什么用。一步之遥，你都等不及吗？”他直直地看进那团炽热中，在野火四起的荒原中寸步不退。
最终还是风又新先败下阵来，哼了一声自己降了火。
现在暂时不管龟甲上出现的龙形代表什么意思，既然方向指引他们找到了这里，要务还是先找到老龟，这个云不行口中的老朋友。
郎寻嗅觉最好，能区分出这铺天盖地的腥味中细微的不同之处，他轻步走到湖边，沿着岸一寸寸搜寻，几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终于，在一处淤泥明显更加深厚的低洼处，郎寻发出了信号，应择起他们全都围拢了过去。
“就是这里，跟下水道堵了似的，我实在受不了，你们下去吧，我在上面接应。”郎寻用手帕掩着鼻子站在旁边，恨不得离这里越远越好，师然把这个任务交到他手上，真是藏匿了好大一颗黑心。
忽然四周刮起一阵阴风，湖边开始昏暗起来，顷刻间变得犹如深夜一般，原本寥寥无几的路人此时也不见了踪影，方圆望去，只剩下他们几个，和脚下的湖。远处的主干道，来来往往的车辆，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应择起下意识地把吴潜揽到自己身边，叮嘱道：“跟在我身边，别乱跑。”说完还是不放心，干脆抓起自己衣角的拉锁头塞进了吴潜的手里，这里就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战五渣，如果有什么变故，简直像靶子一样戳在别人眼前，用头发丝都能想到八成会被当成人质来进行要挟，应择起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日后成为非科院里护不住人的笑柄还是小事，若是吴潜在自己手里有个三长两短，他恐怕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平静了。享受过无梦的安眠，怎会接受再回到被噩梦缠身的日子。
天盖如墨，沉沉地扣在湖面上方，风越刮越烈，绞着岸边的垂柳绸带般飞舞。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自湖中心响起，打破了单调诡异的氛围，那声音越来越大，翻着水浪冲进鼓膜中，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他们根本看不到不远处的水里发生了什么，只好先警惕起来，现在敌暗我明，不宜轻举妄动。
几人雕像似的僵摆了半天的姿势，也不见有人来袭，神经不由得有些放松，这一放松，便琢磨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过来，怎么办，要出手吗？”郎寻向应择起询问意见，每当他自己也拿不准的时候，问应择起准没错，这位可是非科院直觉最灵的存在。
应择起攥紧了手里细小脆弱的碧汀木，眼睛死死地望向黑暗，企图能穿透那冲冲魔障，看到点什么，但只是徒劳，除了黑，什么都没有，一如他走不到尽头的梦境和这几千年独自行走的时光。
“不行，先别轻举妄动，你闻到什么了？”汗珠顺着刀斧般的下颌滴落，沾湿了鬓角，应择起现在陷入了梦境与现实双重影像之中，纷乱错杂的模糊交替闪现，让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眼前之景，而周围人毫无所觉，仍在提防着空荡荡的假想敌。
水声早在被意识到之前就停止了，只偶尔会有几声被风吹来的水波摇晃的浅浅声，又过了一会儿，风也停了，只剩下堪比窒息的封锁。
“雕虫小技，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弄。”风又新早被近在咫尺的距离勾地心烦意乱，恨不得马上下水去逮住那老龟问出个四五六来，却被这装神弄鬼的阻碍缠住了手脚，如何不生气。
一道冲天红焰拔地而起，立刻便驱散了脚下方寸之地的浓黑，照亮各人复杂的脸色。
风又新认真起来，就和他的真火一样暴烈，谁也拦不住。火光升起，又在湖中心落下，借着朦胧的照耀，他们隐约看到了水面上浮起的宛如荒丘一般的小岛。
应择起担心风又新一个人应付不来，他毕竟是第一次执行非科院的任务，再任由他这样我行我素下去，说不定能把天烧穿。应择起只考虑了一息，狠下心把吴潜往云不行身边一推：“云不行，看好他，我过去接应。”脚下一踏，几个起落腾挪就到了风又新身边，亲眼见到了谁在“装神弄鬼”。
布满潮绿色水草和苔藓的表面在水上小幅度的起伏，仔细点能看到湿滑的水藻下面规则的纹路，在这座小丘的边缘处，有一个直径五米多的洞穴，里面正摆放着一颗痛苦的头颅。半张的嘴里堆满了凝固的鲜血，牙床上只剩下模糊的凹槽，坚如磐石一般的脸上，留下的是扭曲和挣扎的表情，这老龟已经死了。
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岸边的人久等他们不回，只能拨通应择起的手机，幸亏这屏障一般的黑没有阻拦信号，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情况怎么样，你们发现了什么？”云不行问道，吴潜在一旁安静地待着，完全不需要担心，云不行也没有紧张兮兮地盯着人寸步不离，这位根本不用她担心。
“有点复杂，我们这就回去，一会儿再说。”应择起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几分钟之后，岸边的人终于盼到了他们两个回来。
“看到什么了？一个个脸黑的和头发似的。”郎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稳如常，但那幽绿色的眼神几乎要把应择起扎穿了，颇有些急不可耐。
真实情况不能隐瞒，应择起一五一十地形容了老龟的惨死，听得众人全都沉默，气比刚才更凝滞了。
谁也没想到等着他们的会是这样一个场面，虽不说千辛万苦，但好歹几经波折，经历了那么多人命才找到这里，本以为可以就此画上终点，却被人牵着进了一个更深的坑里，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给他们看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故弄玄虚。
郎寻：“那这条线就算是断了？”
应择起：“嗯。”
郎寻：“那老龟看上去起码也活了千年以上了，谁能这么轻易对他下手？”
在脑海里把他所知道的有这个能力的都过了一遍，别说，还真有几个能耐大的，光非科院就有至少三个能做到，再有就是藏在深山老林里基本没露过面的老怪物。
“你不是会算吗，怎么不看看是谁做的？”郎寻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云不行，“别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做，挂着名头吃白饭。”
对云不行来说这确实不是难事，不消郎寻提醒，她刚才已经看过了，站在老龟身旁动手的那个影子，那张脸什么模样在云不行眼里简直再清晰不过。
但是在那个身影的背后，还有一个模糊的，深灰色的影子，没有实体，没有人形，只有一团雾气飘在那里，说不出的诡异与危险，饶是云不行再睁大了眼睛去看，也丝毫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知道。”云不行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使用过度的天眼，彻底成了眼前漆黑一片的盲人。
她的隐瞒没被郎寻看穿，但这个答案却并没有令郎寻满意，正欲催促云不行近前仔细看看，却被再度响起的水声打断。
听那动静，是朝着岸边他们的方向过来的，可那老龟已经死了，是什么东西在向这里破水而来？
风又新往前方丢了一个火球，短暂地看清了来者何人。
正是刚才他和应择起一起见过的，鲜血淋漓的老龟的尸体。
死不瞑目的双眼在火光的闪烁下反射出阴狠的红光，难以想象这么庞大的身躯，又是已经消陨的，如何做到死后依旧穿行如箭，来到他们面前的。
应择起身体比思想反应更快，急上前一步，挡在了吴潜身前，郎寻和风又新也做好了准备，和应择起并肩站立，把吴潜和云不行牢牢护在身后。
仿佛是察觉到了面前有几个硬茬，那老龟的尸体速度慢了下来，最终搁浅在岸边，放置脑袋的壳洞正对着岸上的几人，生与死的视线此刻交汇到了一起。
那老龟的尸体停在岸边之后就再也不动了，就像是专程过来开个玩笑，欣赏一下别人紧张的滑稽表情。
时间度秒如年地前进，在一个没有任何规律与特殊情况的节点上，撕毁了双方互不倾扰的默契。从那张臭如烂水沟的嘴里，喷出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甚至都不能算是气，因为这东西只对一个人起了效果，其他人对此全都毫无察觉。
“吴潜，你怎么了？你看看我，能听见我说话吗，给个反应！”本来一心警惕着前方的应择起忽然被身后砸下的力道惊了一身冷汗，立刻转身接住了倒在他身上的吴潜。
黑云散去，丝丝缕缕的天光漏下来，喧闹声再次响起，湖面上恢复了平静，什么老龟，什么小丘，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非科院的五人彼此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