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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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够晚的呀？”郎寻酸溜溜的声音响起，先到的两人已经在这法阵旁守了许久，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应择起和吴潜。
看着面前一个嘴角淤着血，一个眼眶泛着青的人，应择起强忍了没有笑出来，但吴潜就没那么客气了，瞅着两人的伤处猛瞧，把郎寻看地直冒火，恶狠狠说了一句：“看什么看？！”
风又新罕见地没那么暴躁，在吴潜的视线下尴尬地扭过了头。
“走吧，已经定好住的地方了。”郎寻迈开脚步在前方带路，他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酒店订了四间房，既然没敢选太好的，花得太多回去不好交代。
“我联系了南城当地的人，下午过去碰面接洽，资料目前还在他们手上。”这次师然让郎寻全权负责调查，他自然得把一切都安排好。
非科院目前只有郎寻和应择起两个得力干将，分组倒是也有些不错的人才，不过都驻守在别的地方，总部还是人才稀少啊，随便碰上个事都要倾巢出动。
郎寻看上去虽然是个混不吝的，但那副散漫的样子下到底立着一尊靠谱的脊梁，万事都考虑地极为周到。
中午安排的饭食是颇具当地特色的小吃，像他们这种活得久的老妖怪，什么好吃的没见过，各地特色甚至都不耐再吃，但到外地出差，还是吃这种最合适，一来风又新刚醒不久，对这焕然一新的人间还不甚熟悉，二来，当地能做地地道的也就特色了，吃别的显然不够有味。
普普通通的二层饭馆，他们要的楼上包间，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环境，老板亲自带了他们上楼，进屋之前应择起看了一眼旁边包厢紧闭的房门，没说什么，只是脚步稍顿，而后若无其事地进屋坐下。
郎寻虽与风又新不和，但还没不知分寸到处处给他使绊子，饭桌上鱼虾肉食，素菜凉菜应有尽有，连酒都是自己带来的窖了几十年的佳酿，充分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甚至连吴潜都得到了一碗清淡的奶粥，虽然他更中意小丸子就是了。
饭过三巡，酒至半酣，郎寻站起身来，对应择起说道：“我过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应择起也顺势起身，按下了正欲跟着动作的吴潜，叮嘱道，“我出去会儿，马上回来。”
他们二人出门左转，来到了隔壁的门前，郎寻上前长长短短地敲了几声，那浅黄色的木门无风自动，向内打开，满满当当的酒桌上只坐了两个人，却摆满了碗筷。
“吴队长，别来无恙。”郎寻作为代表向上座的人开口问候，而后他们两人一齐抬起手中的酒杯，朝满屋的各位致意敬酒。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郎队和应队吗，怎么摆尊驾到这小地方来了？”郎寻手边一个空椅子上倏地出现一个红衣美女，红唇红眼地调笑，“吓得我直以为来了个天师，连酒都洒了呢。”
其余空着的位置也陆续显现出影子来，屋内的温度一下子冷了下来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又好像进门的时候就没有展开，一直是这么昏暗的场景，惨白的灯管挂在头顶，偶尔微微闪烁，算上他们两个，现在屋里足有九个。
“吴队，你们来得可真不少。”郎寻不见外地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坐下，就挤在上首那两个戴着墨镜的人身边，大热天的，那两尊一位穿着立领盘口直袖唐装，一位穿着考究的衬衣长裤，依旧是沁凉入骨，让饱受高温折磨的郎寻瞬间如饮凉冰，舒服异常。
穿衬衣的那位便是郎寻口中的吴队长，虽被墨镜盖去了三分俊容，可那极深的嘴角依旧给人一种时刻微笑的假象，他薄唇微启：“郎兄客气，我等接到命令，这里有异状出现，前来探查。”
那吴队长说话有些慢，咬字也不很清晰，主要还是舌头太长了，一句话间好几次不小心把信子吐出来。
“我说你上次的伤还没好？”郎寻指了指他的嘴，咧着嘴调侃，“你那眼睛不会也是不能见光吧？”
“是的。”吴队长说着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墨镜，露出嵌在狭长眼眶里的猩黄色的竖瞳眸子，眼角深深地往下勾着，近乎穿透鼻梁，“这次恐怕得养几年。”
郎寻对吴队长那双蛇眼有点接受无能，赶紧摆手让他把墨镜又戴了回去，转移话题道：“你就这么带他们来吃饭？也不怕外面阳火一个星子给崩死。”
满座脸色苍白的几位陌生面孔悻悻地回应郎寻看过来的视线，他们才干这份工作不久，还不曾见过非科院的许多人，但郎寻身上宛如山海般的大妖气息让他们心惊胆战，只顾自己闷头嗅吸桌上的美味。
“你小子怎么也跟着来了？”郎寻拿胳膊肘戳一戳旁边闷声不吭的人，“不守你的东西了吗？”
这人在被问道时才一本正经地开口：“没钱了，出来赚钱。”倒是个简单直白的理由。
“应队也坐。”吴队长往旁边让了让，腾出个地方给应择起，正好够再放下一张凳子，大家说到底都是同事，又恰好性质比较特殊，因此可以聊的话题也不少。
“我记得南城不是昭郡的管辖范围吧，怎么到这来了？”郎寻眯起幽绿色的狼眼半玩笑般的询问，无形的威压漫洒出去，笼罩了这间屋子。
他们虽说不分彼此都是非科院的，但总归还是划分着不同的分院和管辖范围，各自有人镇守，除非提前知会，否则不会不吭一声地跨区域往来流动。
桌上的氛围僵了一瞬，吓得那一个个新面孔筛子似的抖起来，有一个甚至扛不住噗得一下散成了一团冷白色的烟，郎寻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专盯着吴队长不放。
面对前辈兼强者的问题，吴队长不敢怠慢，眼前的墨镜给了他很好的伪装，把不安和算计都藏在那薄薄两片黑镜下，说道：“一个盗窃案，是昭郡做惯了的熟手，逃到这里来了，我们一路跟着，顺便带带新人。”
而此时被吓破胆的那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身形在接受到两道目光之后又噗得散开了去。
“嗨，紧张什么，我不过是关心一下你重伤初愈，还要出面操劳，真是太辛苦了，回头记得多找你们院长要点福利。”郎寻一巴掌拍在吴队长的肩头，扫了两下，像是要把那格格不入的僵硬与不安打散，“不打扰你们了，好好吃，我们先走了。”
应择起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过，他们离开之前又和吴队长他们碰了杯，才回到自己屋子。
桌上的菜在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大半被消灭的不剩什么，只有吴潜面前还剩几个卖相差不多的，郎寻施了个隔音的小术法，和应择起就着剩下的菜谈论起来。
他们少有的这样心平气和地讨论，句句不离工作：“你看出什么来了？”
应择起把自己跟前还没动过的甜饮推给吴潜，他不爱喝这种腻乎乎的东西，打记事起就从来不碰。
“新人太多了，全都是五年内的。”应择起与郎寻碰了个杯，这种醇厚的烈酒倒是挺对他的胃口，“一半人身上都带着潮汽，水鬼不少。”
“嗯，昭郡这几年和我们联系不多，甚至一两年都没什么动静，忽然行动竟然连报告都不打，没规没矩。”
他们的对话没有刻意藏着掖着，但也没有热络地招呼风又新和吴潜一起加入，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护着小小的圈子，一边排斥不知底细，一边私心不给简单的白纸徒增烦恼。
风又新那边还在不屑于主动加入聊天，吴潜倒先忍不住了，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用动作将应择起的心思拽到了他身上。
应择起的手背忽然覆上一层温玉一般的触感，顺着那力道松开了握着的杯子，里面剩下的半口琥珀色液体就被他眼睁睁看着进了吴潜的嘴。
好酒的热辣瞬间在应择起的口腔中爆发开，烧得他有些口干舌燥，那是他刚才喝过的。
酒液流进了吴潜的肚子，可是效果却作用在应择起身上，肚腹中也沉淀着滚烫，一路走遍了全身，把刚才在隔壁沾染的寒气一股脑顺着毛孔逼了出去，泡成一副暖洋洋的软骨。
当事人吴潜却顶着张没心没肺的脸吧嗒吧嗒嘴，没品出什么味道，但那酒杯他却没再还给应择起，反而用来盛甜饮继续喝了。
目睹了全程的风又新真是又气又恨，碍于形势无法发作，只好把槽牙咬地咯吱咯吱响，拎起盘子里的半条鱼，三两口嚼碎咽下去了，和着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的艰辛和苦楚。
应择起轻轻弹了吴潜一个脑瓜崩，换了一个新的杯子用，顺便又拧开一瓶饮料放在跟前，方便吴潜倒取。
“师然什么意思，是打算留下他？”酒足饭饱的郎寻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拿下巴点了点吴潜，看向这位的代言人应择起，他十分好奇，上次在西山公墓闹了那么一出之后还以为就会结束，结果到如今了，这人还在非科院留着，并且天天尾巴似的黏着应择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