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雨雾》苏木sum

6、南山第二列山系

　　黑夜中，一个长到看不到尽头的走廊里，一排被风吹动的窗帘。墙上打斗的痕迹，地上的一滩滩血迹，最后是一位被打倒在地的老人。“章校长，当真是好久不见了，怎么一见面就这么行此大礼呢？”黑面獠牙，用这个词来形容确实很符合他本人的气势。

　　“柜山，你居然还活着。”倒地的章校满嘴血，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地东西。

　　“托您的福，三千年前的陷害，还没有把我弄死。没想到吧，我居然在赤水结界当中活下来了，是不是很失望啊。我南山第二列山系，从柜山到漆吴山共有十七座，行经七千二百里。我们仰仗你，跟随你，信任你，你不是山神吗，来我让你看看，现如今的十七座山都是‘什么样子了，你看。”柜山疯了一般召唤出一张幻境，双手抬起章校长的头，正对着幻境画面。

　　柜山随着一声叫声，摔向了十米外的墙上，是走廊的尽头。“南山神，还撑得住吗？”是渡吏，泰然温和，蓝墨色，与千年前一般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留它一命吧。”章校长是请求的语气，是无奈的语气，是啊，一代山神，本应无愧于子民。可千年前的大战，山神受神母之命前去赤水镇守，赶回之时，南山所有山系，已无一命幸免。

　　“柜山之鴸，南山第二列山系唯一存活下来的兽，我留你一命，如若再次作恶，我定不饶恕。”渡吏搀扶着南山山神。

　　“原来是凤羽赤神啊，我当时谁呢，怎么大地之母没来？”柜山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吐嘴里地血。

　　“找死。”渡吏瞬闪一只手掐着柜山地脖子，提了起来。“我本想留你一命，居然自己不想活。”渡吏眼睛再一次出现了蓝黑色。

　　“瞎子，住手。”柜山挣扎的双腿眼看马上就要失去动力。王岐闪现出来，双手把这渡吏青筋暴起的掐着柜山的手，终于把渡吏拉了回来。

　　“那个老头快不行了，嘿嘿嘿。”王岐看着瞎子恶气地瞪着自己，内心虚极了。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救。”瞎子重重地摔下柜山，头也不回地朝向南山神走去。

　　“你说你，说什么不好，非多嘴提一嘴，真是多嘴，还不快走。”王岐边说着，边伸出手给柜山治疗。拥有治疗能力的植物，还真挺不错，走哪儿治哪儿。

　　“把那个老头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他。”柜山也是照葫芦画瓢，掐着王岐的脖子，走向了渡吏。

　　“再不救，就真的无计可施了”渡吏看着昏迷的南山神。

　　“我倒是想救，你看我救得了吗？”王岐艰难地从嘴里发出苦涩地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完了完了，那个什么山，你快放了我，这黑瞎子很不好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把他惹毛了，你肯定活不了。”王岐拍拍柜山掐着自己的脖子的那个手。

　　“我要他死。”很显然，柜山一点也没有听进去王岐的话。瞪着在地的南山山神，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

　　“那你就也不需要活着了。”话音还没落呢。渡吏手里就多出了一百黑铁剑。不带任何废话的直逼柜山。

　　“去救人。”一回合下来，王岐还没有看清双方状况呢？渡吏就受了一招。就在十几秒前，渡吏出第一招的时候，王岐就被柜山拿出来当挡箭牌了，为了救王岐，瞎子用身体挡住一招，上一次能让瞎子用身体去抵挡的只有啊顾了。

　　“果然，你还是在乎我的生命的。”王岐看着他们二人的打斗，自我感动地说到。

　　“我让你去救人。”石光火间飘出一句恨铁不成钢的吼叫。

　　“哦哦哦。”王岐马上认真起来，瞬移到南山山神面前。“呦呦呦，这伤得不轻啊。”王岐边治疗着，边念到着。

　　王岐一边看着离着自己不远地方火光琉璃，一面唏嘘着南山山神的伤情，仿佛着一切和他没有多少关系一样。“你醒了，等等啊，你这伤可不好治啊。”王岐看着眼睛微微张开的南山山神。

　　“没用了，别费玄气了，心脉已经震碎了。”南山山神吃力地挤出这一段话，每一个字，都是在千刀万仞上行走一般。

　　“你别说话了，在说，救真的没得活了。”王岐看着南山山神。作为天地间唯一还存活着的一棵圣果，看着山神，那个本应该是南山万灵都敬仰的存在，现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王岐此时的眼神之外或许也在想着，如果不曾有过那场大战，嗜族不曾放过那把火，也许，他也能见到曾经庇佑过自己的山神吧。

　　“王岐，帮我一个忙吧。”那个曾今意气风发的山神，三千年了，自从王岐有记忆一来，这个老头就和他们一起见证着这片土地的发展，他们之间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等待啊顾得苏醒。三千年来，老头是知道最多的人，他亲眼看着啊顾赴死，看到嗜族大军的杀戮，看着南山子民的满山尸首，他用了很久，一个一个为他们埋葬尸首，为他们立碑。三千来，一直以高傲示人的他，南山山神，今时今日这副语气是祈求吗？

　　“叫我救啊。”王岐看着山神，眼里开始褪去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我可救不了”。

　　“你可以的。”山神再次开口，一击王岐内心。“我从不会看错。”

　　“嘿，我说你这个老头，之前我们天天来找你就像打听一点有关于嗜族和啊顾的事情，还是千年前的大战细节，你死活不说，一点面子都没给我，现在还好意思求我救那个什么山，想得还挺美啊。”王岐也是丝毫没有给他面子，是山神又怎样，王岐和瞎子可没少吃他的闭门羹。一想到之前陪着瞎子在他的小木屋面前跪了三天他才心软，王岐就更生气了。

　　“噗~”这边还没有救完儿呢，另一边，柜山就被打到吐血摔了十几米远，摔到了离王岐大概有2-3米的地方。

　　“功力不减当年啊。”王岐感叹着。

　　“今天就见见血气吧。”瞎子玄气注入玄铁剑，丝毫没有留情地朝着倒地的柜山。

　　“哎哎哎，瞎子收手。”王岐吼着，但也是为时已晚，山神挣开王岐的治疗，挡到了柜山面前。那一瞬间，所有人的世界停顿了，或许那一刻，柜山的世界一片空白。

　　“救他。”山神用尽最后全部力气，看着王岐，眼神里全是祈求。

　　也许是南山山神，灰飞烟灭时照应着的是柜山小的时候和全族人祭拜山神的兴奋，那是希望的黄色的光。

　　“为什么要救我，就你，也配称作是神，啊。”柜山回想着南山第二山系的滴滴时光以及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山神，那个自己曾今看着漫天繁星而渴望跟随的人，就这样因为自己而死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死吧。”柜山像极了抽了魂魄的野鬼一般，使出了自己全部玄气。“知道我为什么叫柜山吗，那是因为从我出生时，柜山就天降祥瑞，凤凰高歌，我从小就天赋过人，柜山之鴸一族最强大的就是幻境之术，但是能掌握此术法的鴸，除了开山之祖，就只有我了，我要我们都死。”说完，柜山像开了挂一般，速度极快，杀戮极强。三个回合，就把王岐和瞎子带入到了幻境。

　　“你会永远爱吗？你会不会离开我。”瞎子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向着自己撒娇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盼着苏醒的啊顾。

　　“我会，我们永远也不离开了，好吗？”瞎子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与其是说这是幻境，倒不如说这是瞎子梦寐以求的时刻。

　　“嗜族竟然练就了重火，我们都跑不了了。”
　　“完了，完了”
　　“救命啊，怎么办”
　　“山神呢，我们快去找山神。”
　　“山神来了，我们有救了。”

　　王岐一睁眼，自己还是一颗没有成熟的果子。“山神？我是山神的果子？”王岐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是哪儿啊？”无数火球从天而来，是嗜族重火，是嗜族以族人血为引，浊气炼化，扑不灭，打不灭。“我居然是创世之初天地孕育的一颗树，山神培育出来的果子啊。”王岐看着曾经为自己运输营养的树干，在重火下，一点一点走向死亡，而自己还没有成熟，那时的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濒死之际，有一个手，捡起了自己，带走了，直至现在。从看见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开始，王岐只认识，瞎子。

　　“干嘛呢？还不去练功吗？太阳都照屁股啦。”看着这般温柔的瞎子，王岐白了一眼。一手打开了幻境。

　　“你竟然出来了。”柜山，奄奄一息的盘腿在地。此时此刻的他，动不了，也不能动。

　　“不是我说，你着什么鸟，都不做功课吗？我可是身含山神之力，你这点小技俩能奈何得了我。搞笑。”紧跟着话音的就是王岐的施法声音。

　　“别碰我，不然我们都得死。”柜山几乎是用尽的全部力气。

　　“什么意思”王岐紧急刹车，打歪了。

　　“他现在在我的幻境当中，全靠我的功力支撑的幻境，我一旦停止，幻境破裂，他久永远也出我来了，除非他跟你一样，找到破点，自己出来。”柜山字字句句让王岐深信不疑。

　　“你为什么想留他？你不是想让他死吗？”王岐蹲下看着柜山。

　　“我在幻境里，看见了他的世界，好悲伤，是比我还悲伤的那种。”柜山流下了泪，“他等的人，那个女人，是谁。”柜山双眼盯着王岐，渴求着答案。

　　“你不是能看到吗，看下去不就行了吗？”王岐漫不经心地站起来，原地走了几步。

　　“没时间了，他要一命换一命了。”柜山撑着惨白，这样的血气和气势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王岐转过身，瞪大了双眼。

　　“幻境是虚化的世界，这个世界当然也必须要有现实做基础，啊顾在大战中死了，他在幻境中幻想出了啊顾是死在他的怀里，他在救她，一命换一命的那种，他已经准备把玄灵渡给啊顾了。”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此时此刻的柜山真心地想救他，救他们。

　　“你个死鸟，这不是你设的幻境吗？你自己没有会没有破解之法呢。”王岐看着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死鸟，不争气地施法给柜山治疗。

　　“我本想只需设下幻境把你们困在其中我打破你们就必死无疑，但是我现在要支撑幻境运作，他太强了，所需的玄气就不够了”柜山每一句话好像都在说着，我不行了，都怪你们，不能怪我。

　　“我们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大度啊。”极其无语的王岐也不想多言，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无底洞需要源源不断的吸着自己的玄气。“怎么办，有什么办法没有。”王岐一喘一喘地。

　　“有是有，但是”
　　“别但是了，我现在叫你救他，快”。王岐地心中是万般不是个滋味，一边是山神求着保下来的，一边是尽管历尽了千年还很铁不成钢的，早晚把命霍霍干净了。

　　“回来了，他没事了”柜山说完就倒下了，还没等王岐回过神来，瞎子又躺在了自己面前不足3米远的地方，一下倒下俩。

　　“瞎子，瞎子，瞎子，你醒醒啊。你的玄灵呢？瞎子，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