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无恙 刘予权:再 ...

  •   黑夜的风卷着沙尘吹袭着刘予权,他唇皮干裂,脸上被风中的沙抽的有些微痛,刘予权低着头跪在阿木登的帐篷前,心中屈辱有之,恨意有之,他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既然你待我不仁,我又何必待你有义呢?

      周围寂静一片,偶尔会有几个士兵来汇报情况,没过一会就出去了,之后就没什么人来了,帐篷里烛火通亮,从外面很容易就看到了帐篷里面烛火照亮的徐徐而动的影子。刘予权撇开了脸,心头莫名其妙地生气,他扭动着身体,环扣叮当,诚心不想让里面的人好过。

      可刘予权太累了,低着头,昏昏沉沉地打了会瞌睡,可是心里终究是悬着石头,小睡了没多久,就被惊醒了。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原本在阿木登帐篷前守卫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总之帐篷里还是亮着,但是从外面看影子,像是一个人正钳制着另一个人,他甩了甩头,醒了醒神,又反应过来干嘛去关心一个叛徒。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是眼睛还是时不时的往帐篷处瞟没过一会,两个人又打了起来,过了没几招,上下位置颠掉,一个人像是骑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样的体位让刘予权莫名地绷紧了身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他挣扎着起身,身后锁着他的链条碰击出声,惊动了帐篷里的人,在上方的人附身不知道干了些什么,然后就慢慢起身离开了,而下方的人在他离开后手脚并用像是在挣脱什么,却依旧在原地像是双手双脚并用的挣扎着。

      帐篷的门帘被掀了起来,阿木登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愠色,他快步走到刘予权前面,二话不说就掐住了刘予权的脖子,刘予权的双手双脚都被锁链绑了起来,只能这么扭动着身子,结果越来越窒息,脖子被掐住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他就像是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阿木登眼神狠厉,道:“若不是小医官求情,你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没让我的部下来羞辱你那是我给小医官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给我老老实实地,别再给我乱动,坏了我与小医官的兴致。”

      他越说越气愤,听着刘予权呻吟的声音,他只觉得痛快,只需要再用点力气,脖子就能“嘎嘣”一声断了,就能了断小医官心念之人,那小医官就永远是他的了,从此他的眼里看去的都是净土,耳里听到的都是天籁,可是这样他也会恨他一辈子,“真不明白你这种人怎么值得小医官付出那么多?”他厌恶地一甩手,刘予权得到了喘息,他一边猛烈地咳嗽着,一边大口呼吸。

      阿木登依旧气不过,他抬膝猛地往刘予权胸口处踹了一脚,刘予权随着冲力往后倒,又因为锁链的捆绑紧拴又被拉了回来,他就连倒地休息片刻都办不到,喉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嘴角淌着血,张嘴说话时血液黏连着他的齿舌,他的脸都白了,连缓劲儿都还没缓过来,他便急着道:“你别动他。”

      本来没想再动他的阿木登听到后,这手又开始痒痒了,他直接一手扯着刘予权的头发,道:“你他妈别再装什么关心他了,你他妈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他妈都不了解他,你他妈在这里瞎关心?你有我了解他吗?你有我关心他吗?我告诉你,就算今天这里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会保护小医官,你他妈算什么,你能保护他吗?别动他,别动他,除了过过嘴瘾,你他妈还会什么?你现在自顾不暇,还整天惦记着他,看来是苦头没吃够啊!我他妈今天就告诉你,你不配保护他,你他妈也没资格惦记他。你要是再让我心里头不舒服,我他妈一定会直接办了你。”

      多亏刘予权是个练家子,这一脚要人命的力道让他生生扛了下来,若是换做了旁人,怕是早就在这脚下丧生了。不过这一脚是冲着阎王殿去的,到底还是受了严重的伤,他只能虚弱无力地任由阿木登蹂躏,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听着他的话却笑出了声,脸上的是笑,眼里的是挑衅,他哪怕声若蚊蝇,气若悬丝,可是说得每句话都是在刀尖上舔血,但却又毫不畏惧,他道:“怎么这次没有看在小医官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呢?”

      他这话用意极深,看似挑衅阿木登,实则也在讽刺舒墨白。“你早就知道舒墨白喜欢的人是我,所以,你气不过,才会事事都挑刺,才会看我不顺眼。可惜,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舒墨白就会恨你一辈子,你这辈子也得不到舒墨白一点,哪怕是一根头发你都肖想不到。”

      “你——”阿木登怒视着他,刘予权自下而上顶着眼皮看着阿木登想动手却下不去手的为难与憋屈,心里狂喊叫嚣,我他妈就是喜欢看你想揍我却又不能动手的憋屈,可真他妈爽!

      可是刘予权终究还是不了解阿木登,他只是凭着短暂的半天时间,凭着他对舒墨白的态度而有个初步的印象,至于皮囊最深处的阴暗他还是小看他了。

      阿木登怒极反笑,他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拍了拍刘予权的脸,然后贴着他,道:“谁说我动不了你,杀了你,他的心里就没了人,空了位置总是要有人补上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可以囚禁他,就算我得不到他的心,但至少我得到了他的身子,这两样我总得占一样吧!”他这般说着,眼睛像虚无的刀剑上沾染着鲜血一样发红,“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对你动手,你刚刚的话激怒我了,我决定去找痛快,那些牢狱的百姓会因为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而遭罪。”

      “你敢!”原本还虚弱地睁不开眼睛,随时就想要倒地一死方休的刘予权顿时神色一变,睁大了眼睛,他慌张地,无措地,只能用言语来做最后的挣扎。

      “但我现在也还不想对那些贱民动手,我现在只想对小医官动手,你最好乖乖地,别再让我听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否则明日一早,会有一大片贱民的尸身陪你睡觉。”他轻飘飘地说完每一句话,一瞬间他又反手为王,作威作福,只呛得刘予权不敢吱声。

      寂静的夜里有只剩下刘予权一个人在外吹着风。他舔了舔唇,依旧是腥甜的血液,他啐了一口唾沫,黏连的气泡之间还有星星点点的鲜红,他浑浑噩噩的,身子受了伤,外伤内伤都有,他昏昏沉沉的,想要就这么跪着睡死过去又被惊醒过来。

      原本寂静的夜里却悉悉索索多了点动静。刘予权此刻整个人的是昏沉的,浆糊糊住了脑子里转动的齿轮,他没有了往日的警觉,眼皮沉重下压,眼眶中的景物模糊旋转。“主子。”

      是谁,谁在叫我?高卓?声音是故意压低了的在他附近,他费力地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只听见脚步声慢慢移动,离他越来越近。

      “主子。”高卓一身黑衣出现在刘予权面前,他看到刘予权嘴角淌血,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上还有一个带着尘泥的脚印,,他知道刘予权受了不少的罪,明明才一会不见,他都觉得刘予权瘦了不少,他鼻子酸溜溜的,启唇想要说话,却是眼眶先被苦水填充满了,他吸了吸鼻子,轻声唤道:“主子,你受苦了。”

      刘予权眯着眼,在模糊旋转的视景里,他看到了高卓,他松了口气,微微勾唇,小声虚弱道:“傅启呢?他没事吧。”

      “傅大人一切安好。”

      刘予权安心了,道:“你们没事就好。”

      “一点都不好。”高卓的声音是遏制不住的颤抖,“主子你都受了这么多苦,我就不应该一个人离开,就应该保护在主子身边。”

      刘予权轻笑道:“傻小子,你主子可是练过家子的人,没那么弱,这些我还是扛得住的。”他说着又想了什么,又立马道:“你赶紧过去看看舒大夫,他现在在帐篷里,不知道有没有被阿木登欺负。”

      “可是主子你……”

      “我没什么事的。”刘予权强打起精神,“舒大夫为了我才被阿木登挟持了,你替我暗中保护他。”

      “那我先把主子救出来。”高卓的手就要碰到那锁链了,刘予权立马叫住了他。

      “不行,我要是跑了,那雁黛百姓就会遭殃,你现在不能管我,你听我的,去暗中保护舒大夫,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高卓的手停留在半空,不一会便握紧成拳头,头一撇,可刘予权还是看到了他挂在眼角那欲流不流的眼泪,高卓收回了手,“我知道了,主子,你自己小心一点。”

      刘予权带着颗粒感地轻“嗯”了一声,看着高卓离开的背影,终于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他好似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他在血河里扑腾,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他,将他拉出了血海沼泽,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不是荒芜与风沙,而是漆黑的房梁与那双漂亮的眼睛。

      舒墨白见到刘予权醒了过来,眼里涌动着欣喜,“你醒啦。”刘予权睁着眼睛,醒了醒神,感觉恢复了点精力,便开口道:“这是哪里?”

      舒墨白道:“我找了一间屋子给你疗伤。”

      刘予权想要起身,舒墨白立马拦住他,道:“你身上的伤很重,最好不要乱动。”

      刘予权弯曲的手肘又听话地平放在床的两侧,“是你救了我?”

      舒墨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他只是转身在一旁的水盆里洗毛巾。

      刘予权也不再追问,他侧过了脸,也不再说话。

      舒墨白洗好了毛巾准备给刘予权擦擦脸,可是刘予权侧着脸,只留半张脸的轮廓给舒墨白,舒墨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刘予权不答,舒墨白继续道:“我知道,其实你还是相信我的,但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吗?”

      刘予权依旧侧着脸,这次却说话了:“你不是说你很了解我吗?这次怎么不知道了?”

      “我……”舒墨白答不上来,他知道刘予权没有不相信他,不然他也不会让高卓暗中保护他,可是他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张透明的网,隔开了他们之间的熟悉,隔留住了他们之间的陌生。

      其实刘予权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知道阿木登认识舒墨白开始,他这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很不是滋味,见阿木登对舒墨白的关心与爱护,又让他莫名其妙地不待见舒墨白,他见了舒墨白心里就是闷得慌,像是有千万根丝线缠住了他的心,理来理去还是一团乱。

      刘予权的心里更加乱了,无奈之下,他开口说话了:“你现在还站在我这边吗?”既然解决不了,那就先转移注意力,让时间来处理无法搞定的疑难问题,兴许时间一长,自己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舒墨白也依旧坚定,道:“当然了。”

      刘予权转过头来,躺着看舒墨白很不舒服,他还是想起身,舒墨白似乎也看出来了,他找了个柔软的靠枕,帮着刘予权起身靠在那个舒服的靠枕上。

      刘予权道:“好,那我需要你帮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