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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探 高卓: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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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周颂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从上至下俯视着大殿上站着的所有大臣们。
他想原来这就是人们争得头破血流的位置啊!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要奏的吗?”他问道。
大臣们大多出身都比周颂富贵,对于周颂的身世表示轻蔑,对于他获得皇位的手段表示鄙夷。对于周颂,他们既不跪拜,也不行礼,就连说话也与平常相差无几,有几个胆子小的只是往四处看了看脸色,然后趁那些嚣张的大臣不注意时,快速地行了个礼,两边互不得罪才安心地站在一旁。
“周颂,你以为你是谁,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和我说话了?”宣奇对于周颂的自诩帝王的口气很是不满,他指着周颂的鼻子骂道。
宣奇作为御史大夫辅佐宋远征本就让他积怨已久,因此与宋远征关系密切的人他一向不会有好脸色,而周颂作为宋远征的学生,又突然高人一等,宣奇的脾气变得比以往都要急躁,见了人不是嘲讽就是破口大骂。
周颂不急不恼,他淡淡地说道:“宣奇,朕是一国之主,为什么没有资格?”
“你?你这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这皇位怎么得到的你心知肚明!”
周颂只是看了宣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什么也没说。
宣奇见他无视自己怒气更是在胸腔内翻滚:“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有何颜面坐在这里!不过是一条贱命,就算是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宣奇见周颂仍旧像没听见一般,他耻笑一声,心道不过是条没用的狗罢了。他又讽刺道:“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周颂登时眯起了眼睛:“你说什么?”
“没听清还是没听懂?”宣奇提高音量,“我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宋远征更不是东西,教徒无方,枉为人师!”
周颂站了起来,大殿之上温度骤降,站在后排的大臣们抖抖索索,后背却闷出了一层汗。周颂的嗓音依旧平静,听不到涟漪:“来人,将宣奇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
说书先生将醒木狠狠一拍,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且说新帝登基为树君威,将御史大夫宣奇打入大牢......”
底下听客哗然一片。
“周颂这个狗贼,谋朝篡位还这么胡闹,到时候死的是我们,害的也是我们!”
“没错,还有那个刘予权,好好的王爷不做,非要去和外敌勾结,结果皇位没了,自己还被追杀,愚蠢!”
一时间周颂和刘予权成为了大家谩骂的对象,只要一说起他们,就能立马激起民愤。
舒墨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头去看刘予权,他正磕着瓜子,喝着茶。
舒墨白挑了挑眉,问道:“你......你不想说什么吗?”
刘予权将手里的瓜子递给他,说道:“公子,来一点?”
舒墨白没有理他,道:“你不说但我想问,周颂刚上位不久,朝纲不振,他又如何能处置御史大夫?”
刘予权笑了笑,道:“他如今是皇帝,当然可以处置宣奇了。”
“可是他这么一处置,他这位子就愈发难坐。”
刘予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公子懂得可真多!既然他不怕,说明他有威胁所有大臣的把柄。这个把柄既要有威慑力,又要大到圈住所有大臣们。”他理了理自己的斗笠面纱,站起身,道:“公子,我们继续赶路吧。”
舒墨白往桌上放了几个铜板后,便与刘予权一道出了门。
舒墨白与刘予权拐进了小巷,突然问道:“说起来,我今日似乎未见到高卓,他去了哪里?”
“他出去办事了,估计还得好一会才能回来。”说着,刘予权瞟了一眼舒墨白,道:“今日有些晚了,我们住哪里?”
舒墨白翻了翻自己的钱袋,叮铃咣啷的掉出来几枚铜钱,道:“住客栈吧。”
刘予权笑了笑,双手抱胸道:“我很好奇你这样将自己的钱财空手相送,是怎么活下去的?”
舒墨白透过面纱似乎看到了刘予权面带嘲笑的嘴脸,他系好钱袋,径直往前走边说道:“他们都是可怜人,没钱只能吃草根树皮,我实在是不忍心。”
刘予权有些无法理解:“可是他们有手有脚,和你没什么区别,你没钱了可以去自己干活赚钱,他们也可以。”
舒墨白停下了脚步,回望刘予权,道:“你自小养尊处优,你是不会明白的。”
刘予权在面纱下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说得对,我是不懂。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赶紧找客栈,再晚可就住不上了。”
舒墨白也不再言语,与刘予权一道出了小巷,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舒墨白的钱只够付两间客房,倒是刘予权大气地回应高卓可以睡房顶。
舒墨白白了他一眼,走上楼梯时,原本该去自己房间的他转身进了刘予权的房间。
刘予权取下斗笠面纱,有些惊讶:“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舒墨白关上房门,将空空如也的钱袋扔在了桌上:“我可提醒你,如今我是身无分文,你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赚点钱回来呢?可不能光只有我一个人干活来养活三个人!”
刘予权替他倒了杯茶,道:“这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舒墨白静默了一会,也只是说了句等你的好消息便出了门。不过刘予权从他的眼神和面部表情中清楚他心里刚才是怎么样编排自己的,他抿了口茶,又偏头看着大敞着的窗户,夕阳斜下照进轩窗,投射出腥红孤寂的背影。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纯然昏黑,只能看见一轮弯月在天空中散发着微弱的星光。窗户上也终于有了动静。刘予权立马起身,蒙面男子跳进客房的同时关闭了轩窗。
刘予权问道:“高卓,结果如何?”
高卓摘下来面罩,却是一张刘予权素昧平生的脸,他回答道:“王爷,自从上次大战之后,傅太尉便一直在自己的府邸养伤从未出过门,门口更是有重兵把守,府内的丫鬟侍卫想出门也拦着出不去。”
刘予权摸索着下巴,喃喃道:“看来傅太尉是被囚禁在自己的府邸了。”
高卓继续说道:“属下听王爷的吩咐,天一黑属下便潜入了太尉的府邸,拿着您的信物在书房里与太尉见了一面。原来太尉受伤后,周颂便趁机将其手中的兵符收入囊中,更是派重兵把守,不让太尉离开府邸半步,吃的穿的都是门口的士兵送进去的。”
“果然。”刘予权右手紧握成拳,“周颂的把柄便是长兴城内的禁军。他拿走了傅太尉的兵符,便有能力调配禁军从而以大臣自身的性命和家里人的性命来威胁他们。”
“可是为什么呢?”刘予权自言自语着。
高卓似乎也有不解之事,他抿了抿唇问道:“王爷,您......您就这么相信傅太尉吗?”
刘予权勾唇道:“这你放心,就算这世人都不信我,唯一信我的人便是傅启。我和傅启便是高山流水觅知音,我是什么为人他再清楚不过,当然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是最清楚的。”
高卓听刘予权如此坚信,他也松了口气,道:“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属下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刘予权看了看高卓,见高卓迷茫地冲他眨了眨眼,他提醒道:“傅启难道没有别的事交代给你吗?”
高卓这才恍然道:“有,还真有一件事傅太尉特地嘱咐我!”他从衣襟深处取出一枚玉牌,他刚想开口,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高卓立马下意识将桌上的斗笠面纱给刘予权带上,自己则是窜上房梁,将面罩戴好。
刘予权警惕地问道:“谁?”
门外悉悉索索传来说话的声音,就是没有人回答刘予权,高卓握着匕首地手加了几分力道。刘予权也是眯着眼睛盯着朦胧的客房门。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