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发现 刘予权：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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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颂在大殿上受了挫，想到乾和宫寻求安慰，若说安慰也谈不上，宋远征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他不过就是想看看宋远征，听听宋远征的声音罢了。
周颂特意换了件高领的衣服，又特地在铜镜前照了许久，伤痕确认看不见后，他便理了理衣裳去了乾和宫。
宋远征坐在桌前一个人下着棋，他听到了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来了。”
“嗯。”周颂坐在宋远征的对面。
“既然来了，就陪我下一盘棋吧。”
周颂求之不得，忙道：“好。”他拾起旁边的黑子看了眼棋盘上的布局，思索片刻后，执棋掠地。
“今日百官上奏，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宋远征一边盯着棋局，一边问道。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最近粮食紧缺。”
“粮食紧缺，百姓挨饿，这不算要紧的事？”宋远征这次抬头，目光如炬。
周颂顿了顿，舔了舔唇，又拿起一个黑棋：“老师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你会处理好？周颂，不要再骗我了。”宋远征拿起的棋子的手轻轻一松，白棋掉落进棋盒内，他双手撑在桌上，半起身，盯着周颂头顶的发心，说话时的气息萦绕在周颂头顶。
“你待我很好，不让我受半点委屈，每天都会来陪我说说话，每日送来的菜也很丰盛，其实我不配的，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待百姓，我不求你别的，只求你这件事。”
“老师。”周颂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抬起头来与宋远征对视，“我不是待别人都能这么好的。只有一个人值得我这么对他，那个人就是你。在我还只是一个无名小辈的时候，又有谁能待我像老师待我一样的好呢？没有！他们觉得我不过是老师身边的一条狗，他们觉得我身份低贱，他们觉得我不配。我走在路上他们都嫌晦气离我远远的。老师，这样一群趋炎附势的人何必待他们好呢？”
宋远征也是没想到周颂也说出这样的话，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如今他眼里的周颂依然换了一个人，原来的周颂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待人都是笑意盈盈，可是他现在却……或者说这样的念头他心里早就种下了，一直以来都瞒着自己。
“我竟不曾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原以为你只是待我的心意变了，没想到你是整个心都变了。可是那些百姓是无辜的，他们又有什么错？”宋远征实在是痛心疾首，瘫坐在座椅上。
周颂冷笑着“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我还未遇到老师时，所接触到的便是这大街上形形色色的百姓。我在那里受尽了屈辱，受尽了折磨因为我父母早亡，他们视我为扫把星，我没吃的没喝的，他们说我咎由自取。如果不是老师在街上捡到了我，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他负手走近宋远征，漆黑的背影笼罩着宋远征：“老师一定听过睚眦必报，我就是这种人。凭什么他们视我如草芥，而我却要时时刻刻以他们为先，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这样的圣人谁爱做谁做，反正我这辈子只能做一个凡夫俗子。”
“……那你是要……毁了大晋吗？”宋远征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悲凉。
“我不会。”周颂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宋远征眼眶挂着的泪，“因为我心疼你。我知道你此生为百姓鞠躬尽瘁，若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你会心如死灰，所以为了你，我会试着去包容这万恶的人世间，我会好好待他们，这全都是因为你，所以我希望老师经后不要再说什么不配这种话了，我会生气。”
“你……”不知为何，宋远征体内有股涓涓细流温暖着他空虚的心房，他唇齿微张，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周颂看着宋远征微张着唇，眼眶又泛着红，本来就生得俊俏，这样又添得几分风情，周颂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地附身过去，吻住了宋远征的唇。
雁黛县令府。
“徐梁来信说如今长兴城粮食稀缺，朝廷仍是没有半点动静，百姓们整日挨饿，有些人就这样活生生饿死了，长兴城如今乱成一片。”刘予权将信放在了桌上，脸色沉重。
高卓将门窗紧闭后，道：“那可如何是好？”
刘予权来回摸索着信件，叹气道：“明日我会去趟军营和傅启好好商量一下。”
“那明日……舒大夫与张公子要一同前去吗？”
刘予权思索片刻，道：“不必了，到时候我自己骑马过去就行，你到时候留在这里，等张公子结束后，你再带着他们来军营。”
“是。”
夜色萧条，习风阵阵。叶落鸟飞尽，花谢人不知。刘予权走在庭院里，他还不太想睡，他出门散散心，四处闲逛，看看一旁的假山，再看看路边枯黄的野花野草。县令府就这么大，走来走去也没什么稀奇的东西，他悄声跳上围墙，翻了出去。
漫无目的，他一边走着，一边感受风吹来的沁凉，难得放空了心思，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路旁看到一棵巨树，树干很粗很糙，枝叶茂盛，遮阴那是再好不过了。他突然玩心重了起来，纵身一跃，抓住了最近的一根粗树干，然后慢慢地爬了上去。“这树还挺高，视线也开阔。”他喃喃自语道。想着自己许久没爬过树了，倚靠着树干，枕着手，心里畅快了不少。
忽闻飞鸟震扇翅膀的声音，他探头看了看，却没见到有鸟飞到树上，他往下一望，却见有人手臂上站着飞鸟，他一下精神了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个仔细。只见那人从鸟的脚上拿出了一卷信，然后又将信捏在手里，手臂一抬，飞鸟便飞走了。
阴影处的人走了出来，借着月光，刘予权看清了那个的面貌。
舒墨白！
舒墨白往四周望了望，没有人，他便离开了。确定舒墨白离开以后，刘予权从树上跳下来。“早些天一直监视着你，却没什么动静，今日误打误撞被我瞧见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想来送我香薰安神，是不想我晚上盯着他吧，亏我自作多情了。”他心头这般想着，可是心里难受的厉害。“他这般关心我，时不时给我送安神药，都是为了这些目的。我还以为我真能相信你了，舒墨白，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他一边想着，一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和高卓说我经历的事情多，还说他喜欢我，我简直是……果然这段时间过得舒坦了，心思也就放松了。”刘予权心里窘迫的很，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声。
他这样自言自语着，轻手轻脚地回了县令府，特意留意了一眼舒墨白的房间，漆黑一片，他心里道：“骗子。”
第二日早晨，刘予权准备去军营找傅启商量时。舒墨白也已经早起了，他见刘予权要出门，便问道：“你去哪里？”
“有事出去。”刘予权简略回答道。
舒墨白沉默一阵，道：“有些事情我需要与你坦白。”
刘予权有些意外。只听见舒墨白说：“你不用对我如此戒备，你只需要相信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聊聊，等你回来后我便来找你。”
刘予权心里冷笑道：“都被我发现了，现在说已经晚了。”但他表面伪装做得好，他笑了笑，如平常一般道：“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