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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渡河 刘予权: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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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环绕之间,辽阔望不着边的乌洋河碧波荡漾,水纹圈圈相缠,河上缓缓游过两艘木船。河面清澈如镜,倒映着船头的人影。
“主子,为什么不让徐大哥和我们一起走啊?”高卓眼眶泛红,脸颊上的泪痕未干,说完话还要吸一吸鼻涕。
刘予权将手帕递了过去,上船时小宝哭得撕心裂肺,吵着嚷着也要上船。这孩子总是喜欢找他和高卓玩,如今二人都要离开,孩子什么都不懂,心里难受只想哭着发泄。说实话,看着他哭得喉咙嘶哑都发不出声,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最后还哭着和他们挥手道别,刘予权心里也是隐隐抽痛。可是为了大业赴战,也只能舍小家情长。
本来刘予权还奇怪纳闷为什么高卓一点都不难受,甚至还笑着哄小宝别哭,心理素质比他还好,谁料高卓上船以后竟小声地抽噎了起来。敢情是到这个时候发作的。刘予权陪他散心,带着他走到了船头。
高卓擦干了眼泪,他低着头,手里小动作不停,将手里的帕子拧得满是褶皱,刘予权敲了敲他的头:“你若是心里不痛快,别拿我的帕子出气啊。”
“反正着帕子也脏了,我到时候再给主子买一个,主子这个就给我了吧。”高卓仍是沮丧,说话都是声如蚊蝇。
“好好好。”刘予权看着高卓哭红的眼,涨红的耳,实在是有些想笑。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他轻咳了一声:“我又何尝不想小宝陪着我们。可是我们此番到南通,说不得便是颠肺流离,你难道想小宝再过这样的生活吗?”
高卓直摇头。他不想小宝再受这样的苦,可是他也舍不得。总之,二者不可兼得。
“对啊,为了小宝,只能将小宝留在长兴,而且他们还不知道我们与小宝之间的关系,他们是安全的。等我们打回去,就可以和小宝见面了,到时候小宝估计都长高了呢。”刘予权摸了摸高卓的头,宠着孩子似的语气温柔,玄色的瞳仁浸在宠溺的桃花酒里,迷醉了高卓。
“嗯,我知道了。”高卓振奋精神,像是枯焉的树苗浇灌了水后又焕发生机。他开始幻想着以后见到小宝该是怎么的一种景象,有了期待,也愈发有了冲劲。
这时,傅启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高卓也识相地找了借口离开。
“你让徐梁留在京城恐怕不止是因为小宝吧?”傅启双手背在身后,以一双透亮,洞察一切的眼睛盯着刘予权回答。
刘予权勾唇道:“这是一方面,小宝跟过来终归是要受苦的。另一方面是我相信徐梁。其余的人我接触不多,不太敢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办。我们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知道朝廷和鬼胥的动静,才能及时地想到应对的措施,抢占先机。”
“可是,长兴城内如果只有徐梁,若是有个万一,那这条线就整根断了,眼线太少了,若是暴露,我们会处陷入被动的险境。你应该不会只有这么点打算吧?”傅启将背后的手伸到前面摸索着下巴,像是在奋力思考的样子。不过他歪着头,脸上笑嘻嘻的,笑弯似柳叶的眼睛仍是挡不住戏谑的眸光。
刘予权看他那样子实在欠揍的很,心道:“装什么样子,早就知道了还来问我。”
刘予权也学着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你放心。我留下徐梁还有别的目的。徐梁熟知长兴百姓生活,他既然曾经能组建一支民生队伍,那么这次他也一定能,况且再加上我恢复的名声,那再次组建一支队伍也是毫不费力的。而且我不还留了几个人给他当下手嘛。”
傅启被他这样看得心里发怵,连忙正经道:“嗯,多铺点后路总是好的。”
刘予权白了他一眼后,也变得正经起来:“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傅启得意地笑了笑,朝着前方凌空出拳,快且猛。“没事了,今早舒大夫就来给我上药了,我感觉好很多了。神清又气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了小声说道:“我看舒墨白对我的伤还挺上心的,应该不是坏人吧。”
刘予权被他说话时喷出的气流抚的耳朵发痒,连忙退开一步,用手揉了揉受罪的耳朵:“傅太尉,多留个心眼也不是坏事。你打仗经验那么足,难道这点道理还不知道?”
傅启被刘予权这般挑衅也不服气地回怼道:“我看你也不是因为感觉,你是因为……”说着他看了眼船舱里和舒墨白交谈甚欢的高卓,贱兮兮地继续说道:“因为高卓总是找舒墨白说话,而且他和舒墨白说话时明显自在多了,你小心眼了。”
“你——!”寂静的山涧回荡着刘予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
“怎么了?”
“没事没事。”刘予权尴尬地朝着船舱笑了笑,手却在衣袖的隐蔽下死死地掐着傅启的肉。
“那傅大人是怎么了?面色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就是扯到伤口了,没事。”
“你掐到我伤了,快松开,松开。”傅启疼得出了点冷汗,他龇牙一边小声急促地说,一边用手拍打刘予权的手。
“看你下次再瞎说。”刘予权没好气地说,一脸正直。
傅启仔细地检查着掐红的伤口,其实掐的不算痛,但就是正好在伤口上,所以疼痛加倍,看刘予权丝毫没有愧疚之情,也是没好气:“你不过就是觉得人家比你有魅力,脾气温柔,又是菩萨心肠,觉得自己比不过他。有本事你自己去盯着他,干嘛使唤我的人啊?林啸事也很多的,哪有那么多功夫还帮你盯人啊!自己什么都不干,只要动动嘴皮子,你最闲了。自己去盯着。”也不听他说什么,傅启便自顾自地进了船舱。
“你……你……”胸膛起伏,粗重地喘着气,刘予权被傅启气的说不出话。
“我盯着就我盯着,我还怕他不成。”刘予权瞥了舒墨白一眼,心里不屑道。
哪怕乌洋河是直达南通的,他们还是在河上飘了三天。木船终于稳稳当当地在靠岸停泊。
一行人下了船。河边上渔船点缀在烟波江上,绿树绕村含渺烟,泊船处有人上船,有人下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朴气息感染着每一个从远方而来,怀揣着希望的人。
这里的气温远高于长兴。从长兴出来还带了厚重衣服,一下船又发现似乎是多此一举。
“这是哪里?”高卓左右看了眼问道。
“这里是南通郡的雁黛县。”舒墨白道。
“你认识?”刘予权看向舒墨白。
“嗯。我从前云游四海,走过大晋的每一个郡县。所以这里我认识,也比稍微你们熟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