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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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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舒墨白正要为傅启上药,包扎伤口。他揭开傅启的囚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解开了束缚,毫不在意的肆虐着房间的角角落落,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道道鞭痕醒目,无论是胸前还是背后,还有烙印烫伤的疤痕。有些疤痕甚至都有结痂的痕迹,结果又在结痂处添上了新伤。
“这帮畜生。”林啸咬着牙,红着眼,他不忍心再看下去,将头别向了其他地方。
“傅太尉。”舒墨白将沾过水的手帕拿在手里,“我接下来要先给你清洗伤口,请你忍着些。”
傅启如今说话胸腔震动时都能扯到身上的伤口,不过他也没太多力气说话,只是虚弱地用点了点头。
舒墨白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口,帕子碰上伤口,傅启疼得满脸冷汗。
舒墨白擦完一通准备洗帕子时,发现帕子上不仅沾着血,还有白色的晶体颗粒。
“是盐。”舒墨白蹙起了眉峰。
“妈的!”林啸低头咒骂,双手握拳,手臂青筋暴起,一双手在腿两旁痉挛抽搐着。
舒墨白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所有人,冷冷地说道:“该看的都看到了,可以出去了吗?你们都站在这里会影响我给傅太尉上药的。”
“哦哦。”林啸反应过来,“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而这时,刘予权交代完事情以后也过来了,看到一群人从傅启的房间出来,问道:“怎么了?换药换好了?”
“没有。”林啸声音沙哑,摇了摇头。“舒大夫说我们……我们都挤在里面会……”他又想起了傅启背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说不下去了,他所站着的地砖上无规律地砸下圆形的水墨印。
旁边的人情绪也是低到了谷底,但是还没有林啸那样说不了话,他接话道:“舒大夫怕我们影响傅太尉换药,叫我们先在门口等着。”
刘予权沉思片刻,道:“你们也辛苦了,早日先去休息。到时候还有事情要交给你们去办。傅启这边我来看着就行。等傅启休息完后,你们再来看他吧。”
林啸知道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脸,重新振作精神。刘予权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为傅启讨回公道。他身上的伤我一定会让他们千倍万倍偿还。”
“嗯。”林啸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猩红狠厉。
林啸他们走后过了一会儿,卧房的门打开了。舒墨白端了一盆腥红的水走了出来。他看到刘予权时有些惊讶,四处看了看,门口只有他一个人。
刘予权道:“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哦。”舒墨白将水倒在了一旁的草地里,“你呢?你背后不是也有伤吗?”
刘予权道:“我身上的伤不严重,就是些皮外伤。用了你给我的药后,好多了。”
“嗯,那就好。”舒墨白往卧房里看了一眼,“进去吗?我感觉他有话要和你说。”
刘予权没有立马进去,而是朝着舒墨白真诚地拱手感谢道:“谢谢你,舒大夫。”
舒墨白还是头一次看他这么认真地和自己道谢,当初救他的时候也只是白眼狼丧良心的威胁自己,这次真心实意感谢起自己反倒有些不自在。
“也……也没什么。医者就是应该救人的。”
刘予权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是啊。舒大夫,你可真是个好人。”
“啊?啊!也没什么。”刘予权接二连三的感谢与颂赞让舒墨白一脸的茫然。
会不会又是什么圈套?不能再和他聊下去,不然又要上当了。
“那个,我好久没见高卓了,我去找他叙叙旧,你们慢聊啊。”舒墨白急溜溜地逃离了。
刘予权也走进了傅启的卧房,见傅启面如白纸,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养神。
听到刘予权的动静,傅启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
“嗯。”刘予权走近,坐在了床旁的圆凳上。
“感觉怎么样?”刘予权问道。
“没事。以前我打仗时受过的伤比这还重呢。”傅启淡然,像是在说家常事一般。
“不过……”傅启盯着刘予权,好像眼睛就长他身上一样,将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了个遍,看得刘予权都有些瘆得慌。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我感觉你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刘予权了。”傅启感慨道。
刘予权笑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我们分别数月,都应该要重新认识了。”
傅启被他逗乐了,笑得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自然也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了,但是白色的绷带上还是渗出了血。
刘予权虽然没有看过他的伤,但是看到一盆血水和全身的绷带都能猜到傅启伤的有多重。他很自责:“都怪我,没有早点救你出来。”
傅启缓动着自己的手,在他的手臂上锤了一拳,很轻,不痛。“我们俩什么关系,不用说对不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敢和高卓就两个人来劫法场,若是法场上有什么埋伏,我们可就全军覆没了。”傅启想起自己跪在法场上,只看到了刘予权和高卓两人时,又看了眼四周的官兵,心跳加速但同时也提到了喉咙口,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
“我早就想过了。我那时想鬼胥打赢了胜仗自然是嚣张的,他们为了羞辱我们才会让你当街问斩,因此他们也一定不会部署大量士兵在法场上。”刘予权道。
虽然刘予权猜的没错,可是傅启还是觉得他太过自信了。
刘予权也知道傅启在想什么,凭他带兵多年的经验,自然是不会认可这么冒险的方法。“我其实安排了林啸他们在背后埋伏,他们只看到我和高卓便会放松警惕,若是有埋伏,便会一起出动。到那时林啸他们在背后伏击,打他们个猝不及防,那么结局就会反写。”
“……你怎么又盯着我?”刘予权左右转了转身子,“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光。”傅启呆愣愣地,“仲羽,我们认识多久了?”
刘予权怔愣了一会儿,好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从父皇母后去世后,只有刘璟和傅启会这么叫他。后来,刘璟驾崩,傅启被囚,只有他一个人。
“十年了吧。”刘予权道。
“是啊。刚认识的时候我们一起学武,你老是逃课还要我帮你打掩护。”回忆过去,他潇洒自由,他英气风发。
“现在,你不是王爷了,我也不是太尉了。”着眼现在,他落魄而逃,他受辱而囚。
“往后我便跟着你,我替你打江山。”傅启将手伸了出来,“我信你会还给百姓一个繁荣安泰的河山。”
刘予权看着傅启苍白如白纸的脸,看着他绑满绷带的手,原本是个健硕郎,如今躺在床上瘦成了弱书生样即便如此,他仍愿意信他。刘予权也将手伸了出去,与他交握在一起。
为了让傅启多休息,刘予权与他没聊多少便离开了。
走出门后远见高卓正抱着小宝与舒墨白交谈。
“主子。”高卓看到了刘予权。小宝则是昏昏沉沉地靠在高卓的肩上浅睡着。
“高卓,带小宝回房睡觉吧。今日见我们都不在许是急的哭了半宿累着了。”刘予权道。
“是。”
原地只剩刘予权和舒墨白。
“舒大夫,真的是好巧,我们一撤退就碰到了你。这便是缘分?”刘予权笑着说。
“也不算巧合。”舒墨白扯着嘴皮假笑道。
“哦?”
“傅太尉当街问斩这事满城百姓皆知,我不过也是过去送送太尉。”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们俩的缘分呢。”刘予权一脸狐狸笑狡黠地看着舒墨白。
“老狐狸。”舒墨白心念道。
“对了。”刘予权将身上一直揣着的钱袋拿了出来,“这是你的吧。给你。”
舒墨白拿过钱袋:“你在哪里找到的?我丢了好久。”
“捡到的。”
“舒大夫,这次与我们同行,如何?”刘予权突然问道。
猝不及防。“啊?”
“我想你应该也听到了不少,我打算组军打退鬼胥,重夺江山。到时候我们定会有受伤,也一定需要行军大夫。不知道舒大夫这次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舒墨白没有回应,别开眼神应该是在思考。
“我们行军会经过很多地方,这样也可以算云游四方,你也可以救护百姓。而且我相信你也希望能够有一个太平盛世,这样百姓就不会有伤亡了。我愿意能和你一起为实现这个愿望而努力。”刘予权语气柔和,一点点往舒墨白的软肋里钻。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了。”舒墨白抬眸,眼神却晦暗不明,“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