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林君影水天露一行人准备欲走,脚都还未及抬起……
“听说了吗?”是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声音,“听说有人失踪了,还怪离奇呢,尸首都找不到,报官搜寻无果,亦无计可施。”
有人问道:“那然后呢!就这样放任不管不了吗?”
“当然不会了,多少是有些棘手,是时间问题罢了。”
又有一个声音开始:“天下是要不太平了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道:“可不敢乱说。”
一部分普通人听说后,心中必然会引起惶恐不安。
他们四人目光聚一起,先出客栈再做打算。
出了客栈,林君影发问道:“先去失者家里问问看?”
“同意。”三人意见达成一致,不再多言。
林君影眼底薄薄的悲凉逐渐浮现出来,一声苦笑道:“我的祖宗们好歹给个一二意见啊!总不能我说什么你们就认定什么啊,我难以承受。”
水殇意接着无比认真道:“你说的没问题啊,如何给意见,你想要什么意见?以后你就是老大了,我们听你的照做,绝不反抗,唯你是从。”
四人当中,唯有林君影一人头疼欲裂,还无人体谅,这都是什么事啊!好难,无语问苍天。
“我的天哪!”他欲哭无泪,仰头手掌掩面,真心替他们几个忧愁起来,“没有我,你们可怎么办……可怎么活?”
“公子……”月城于心不忍,很想安慰两句,话到嘴边,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愣是硬生生的又吞回去了,他实在不擅长这方面。
水天露凤目微微一沉,淡淡道,“走吧。”
“托了你们的福了,有你们是我莫大的福气,”林君影还能怎么办,无法只得认了,“走走走。”
不久后来到一户妇人家门口。
“确定是怪物掳走的?”林君影摸了摸下巴。
“绝对不有错,不敢瞒各位少侠。”那妇人脸色苍白得可怕,还挂着欲干未干的泪痕,眼眶死寂沉沉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他们几个的到来,无疑是她的拯救者,心中立马燃起了一束光明,早已泯灭的希望和求生欲在此刻明晃晃的燃起,她激动地乞求道:“各位少侠请求你们一定要帮我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怪物?这出现太巧合了。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大婶您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帮的。”言毕,林君影眼神示意那三人,他们很快会意,“我们且先回去。”
路上,水天露开口道:“君影,接下来你怎么想?”
月城,水殇意,在一旁眼神交织,竖起耳朵细听,压根不想插言,出谋划策费脑,他们两个坚信自己更惯于听命行事。
林君影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随后抬头淡然道:“被掳走的都是男性,青天白日就敢肆意妄为,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这个镇子会接连不断有人失踪,你们觉不觉得很像是有人在谋划什么,或者拿活人来试炼?他们只需用男性,男性属阳。”
“不排除这个可能,”他上下眼皮在打得不可开交,精力疲惫极力想阖眸,依旧在强烈支撑着,眸底爬满血色,幸好得有这斗笠作着遮掩,旁人看不出,“我们人手不够,且人生地不熟,须得找本地官府合作。”
“我们自己也得去守守,碰碰运气,光靠他们可能性不是很大。”旋即涩然一笑,“听起来如同大海捞针无异,暂时只能这样了,其他的到时见机行事。”
“今天已然出了事,我想大概不会再有事端了,”他略一沉吟,平静道,“现在的任务是找客栈休整,有人反对否?”
水天露愣了一下,差点反应不过来,心头一热,指尖不自觉微微顿了下。
这人是有读心术吗?总是这样出现得适宜,明明知他不会是自己肚子里面的蛔虫,还是被感动了一回,心中暗自记下他这次人情,日后好还上。
“你是老大,就我们几个谁会反对,”他笑的灿然,“今后我和兄长的吃住都算你账上了,其余的随便你怎么吩咐我,保证服从安排不辱使命。”
不管是什么情况下,水殇意第一时间还是优先考虑兄弟俩的吃住问题先,目前来看,解决了这两个头等麻烦事,他日干什么都有劲,也都好说。
“人小鬼大,挺会打算啊!”他眸子稍稍动了一下,点头道,“允了。”
就他不说,以大家现在的关系,他自然也会照顾他们的,都平等相待,有林君影一口吃的,他们三个的当然是必不可少,除非某天自己财力倒下,那可就有心无力了。
客栈中,统共要了四间房,一人一间别提有多爽。
回想从前,水殇意以前在树上留过宿,长时间被蚊虫叮咬伺候着,一整晚都睡不着,困意重重,黑眼圈极重……因此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待到天色微微亮起,他才一股气跳到地面,胸中有一窝无名火在流窜,面色阴冷万分不好,又无处可泄,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都不理会水天露。
他们也绝不会想到将来有一天,他的财力真就供应不上了,原本四个人的房间,只能勉为其难的定上两间,财力不足果真碍事。
水天露和水殇意向林君影道了几句客气话,就各自回房去了。
水殇意这个人基本没有啥讲究,也比较实在,做任何事情也不会避讳,大大方方的在人前,顺了一盘点心拿回房间,反正他只需记得现在花销开支都是林某人的事了,与自己八辈子不相干了。
水天露面容苍白憔悴,勉力维持到房间后,最终一分一秒也撑不住了,双腿无力,和衣而卧,斗笠来不及取下,眼皮重重的合上,墨发散落,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另一边,林君影低声问道:“月城你累不累?”
月城摇头道:“不累,时辰尚早,公子若有吩咐,尽管直说。”
林君影道:“是这样的,你先去附近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寻到点蛛丝马迹,我稍后也去查探,酉时过去与你汇合。”
“好,这就去。”转身就走绝不拖泥带水,也是他的作风。
林君影去问掌柜帮熬点养神汤药,叮嘱他晚点给水天露送去。
月城一脚才出了客栈,不到一里,水殇意后脚不紧不慢的就跟上了。
“月月去哪儿?”他加快步伐,青雉的面庞上扬起了不常见的清纯之笑,复后笑的坦然,“介不介意捎上我?放心不拖你后腿,至少目前你我还未分出个高下,带着我你不吃亏。”
后半句倒像是无论你稍不稍上我,我都已经做好了死皮赖脸的打算,赶都赶不走的那种狗皮膏药,只要我愿意,你能奈我何。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说的一点没错。
月城也不好奇他出来要做什么,面无表情,语气不咸不淡道:“你跟踪我作甚?你不休息?”
“这不还早着呢!谁会睡得着啊!”水殇意心宽一分不在意,直接忽略他的咸淡,“什么跟不跟踪的,就是碰巧了啦!走,一起去看看。”
月城不好弗他,毕竟现在他们算是一路人,效忠的都是同一人,彼此之间更应该相互信任,相互帮助,不可猜疑。
“那你就来吧。”
“你走前面,我后面跟着。”
“随你。”
水殇意一路喋喋不休,东看西看,这里摸一下,那也摸一下,这也要吃,那也要尝尝,精力充沛,乍一看,竟是有林君影的影子附身。
水殇意吃饱喝足缠着月城给他付钱,冥冥中双方不知不觉又促进了一些好感。
待到和林君影汇合时,也无事端发生。戌时到客栈,掌柜叫住了林君影。
林君影目光似有疑惑看着掌柜的,问道:“怎么了?”
掌柜面有难色犹豫片刻后,最终实话实说道:“那位公子到现在都没醒来过,您吩咐的养神汤药没法端进去,汤药在厨房温热着,您看……”
“知道了,你先去忙,”他神情恹恹,“劳烦把汤药送来,我去看看他。”
掌柜吩咐小二去厨房把药端来。
林君影轻手轻脚的进水天露的房间,他将汤药放在桌上,顺便把那无人动过的一孤豆灯点亮了,昏黄的灯光摇摇曳曳照亮了整个屋子。
他一声不响侧坐在床榻边,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几番跃跃欲试想要替他摘下斗笠,还未开始,思想又在做剧烈斗争了。
这样会不会太唐突,太贸然了,先前他在我们面前一直都是戴着斗笠,显然是不想在人前露面……
他剑眉一沉,扇形般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俯身试图靠近一点,小心翼翼唤了一声,“天露?”
屋内寂寂,没人应答。
薄薄的眼皮若有若无的动了下,还未有转醒的迹象。
“天露,”他低眉唤道,“醒醒。”
没有回应,水天露睡得沉沉。
左右想不起来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自作主张为他把把脉看看状况,摒除杂念闭眸,手指才刚抚上他的手脉,一股寒气连同他手指一起冰冻,指端即刻浮出一层白霜。
林君影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的思绪都在上蹿下跳,他的手腕怎会这般惊为天奇的寒凉?霎时犹如一条毒蛇在猛烈逼近,他束手无策。
如刀在喉进退两难,林君影神情凝重了起来。
他屏息凝神继续探他脉象,探来探去结果还是一样,分毫不变,令人不解。
奇怪了,他的脉象薄弱得很厉害,五六秒才跳动一次,太不寻常。
正常人动脉的跳动为一秒一次,规律有序,独他不同寻常反着来。
不解其因,一面杂乱无章,一面不甘就此罢休,竖起两指不容置疑贴上脖子的脉搏,得来结果与之刚才如出一辙,不免有些气馁。
头脑昏沉,撤回手指,拉过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复杂沉闷的心绪涌上心头,他艰难地起身去拿药。
回来手法不熟练地,一小口一小口耐心十足的喂着,边喂边擦着流出来的药液,过程中没有不耐烦。
“好苦……”水天露眉目紧锁喃喃道。
“不苦不苦,”他从没照顾过别人,这是头一回,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
脑子里有些儿时记忆碎片划过,他小时候生病了,娘亲总是慈眉目善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药,一整晚守在身边直到天亮未入眠。
他也只是凭着零零碎碎的印象学着。没把握的诱惑道:“保证这口是甜的,我放糖了,乖一点,喝了。”
水天露意识模糊,分不清现实,还是问道,“真……真的吗……”
“真真的,没有一点假哦,本公子从不骗人,好好听话,乖乖喝。”他说这番话,心里完全没有半点心虚。
药再次递到唇边,他抿了抿汤药,这次眉头更紧蹙,口语不清道,“你……是傻狗吗?哪里……甜……了……不要喝了。”
这话听得林君影瞠目结舌,心里一阵狂跳,可恶的是自己还奈何不了罪魁祸首。
与一个病人有何好计较的,自己何时变得狭隘?罢了,归根结底也是自己哄骗他在先,错不在他人。
只得可怜巴巴,故技重施哄道:“那只傻狗被我赶走了,还剩最后一口,很甜的哟,你肯定爱喝,不喝你可要后悔一辈子的,还有下下辈子……”
“不喝了,已经够苦了。”他转过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林君影。
林君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回林君影不勉强他了,自己一口喝了干脆,一滴不剩,倒也不落下了浪费这一条训。
他一人睡着,万事不用急,也不清楚是不是有林君影在身边的原因,他难得一回的沉睡梦乡。
殊不知那个醒着的人一筹莫展,一颗心悬着放不下。
执拗的冥思苦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导致他这幅身子如此破败,一个人又要承受几多令人想不到的窒息压力……才换得回一条半残的苦命。
白日只道你是有些疲惫,不曾想过你的另一面……面具之下的你,怕是比任何一个人都难熬吧。
话说又奇怪,他们认识才不过几天,竟对水天露的事如此上心,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的一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