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洛天：我愿意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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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心中有了猜测，但胡昊也能看出两个人并不是情侣关系。
跟李恬分手的这几年，他的感情生活并不顺利。他是个天生的同性恋，根本不可能改得过来。从前顶不住家里的压力去跟女人相亲，确实也遇到过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但真的交往下来，却从来没真正开心过。
就像强迫异性恋男人喜欢男人，硬让同性恋去跟女人谈恋爱，别说什么真爱了，连冲动都不可能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终于想通，逃离了家里的控制，躲到其他城市生活，也开始交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没一个能长久的。
直到不久前在网络上看到参加比赛的李恬，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心中的白月光从来不曾消失。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校园里的感情纯粹不掺丁点儿杂质，只有两颗真心。李恬当时的生活过得还很苦，家里欠着债，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打工了。他比李恬好一点，不用打工，所以只要一有空，就去李恬打工的地方陪着，两人偶尔一个眼神交流，会心的微笑比什么都甜。
这种甜，在他走上社会之后，跟任何一任都不曾再有过。
于是他后悔了，他想把人追回来。五年过去了，他其实也没把握。多方打听，问了以前共同的朋友，才得知李恬一直单着，正巧这次的事情是个机会，他犹豫了几天，到底还是来了。
但没想到这次的再见，李恬身边会有个关系不明的老板，他一肚子话当着洛天的面，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我看到网上很多消息，说什么的都有。我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但你肯定会受影响，所以我……”
胡昊话语的关心让李恬觉得很讽刺，他刚想开口，身边的洛天却突然站了起来。
“你们聊，我把这些收拾一下，再给你们倒杯水。李恬你还是白桃乌龙对吧？这位先生喝什么？”
胡昊看着洛天，眼里的复杂情绪更浓了。这人什么情况？哪家老板会给员工收拾桌子，还给端茶倒水？
“你们……”胡昊的眼神在洛天和李恬直接来回走了几下，没问出口的话，在场的两人却都听懂了。
洛天只淡淡的，不回答也不解释，这就是他要的效果：我当然不仅仅是他的“老板”而已。
李恬也明白了洛天的意思，脸上发烫。他和洛天的关系暂时确实是说不清楚的，但他自认为没有向胡昊解释的必要。
“胡昊，”洛天进了厨房，李恬表情冷了下来，说话时比刚刚更客气疏离，“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挺好的。”
很明显不愿多聊的意思。
胡昊觉得被浇了盆凉水，有些心灰意冷，可他看着李恬漂亮的眉眼，想起这人曾在他怀中害羞脸红的样子，心口就又热了起来。于是顾不上厨房里还有一个人，开口的时候多了几分热切：“我，我最近在休假，如果你不介意，我来陪你聊聊天好吗？以前你不开心的时候……”
“胡昊，”李恬没让他在说下去，“五年前我就跟你说清楚，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说什么‘以前’。如果我总要回头看，也走不到今天。”
胡昊的眼睛红了，嘴巴动了几下，到底没有再开口。
洛天端着茶杯走出来的时候，客厅只剩下李恬一个人。他重新坐到李恬身边，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放到了李恬手里。
李恬呆呆看着杯口不停上升的水蒸气，缓缓开口：“以前念研究生那会儿，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声乐专业的课业虽然不重，但老师要求很严，课余时间又都用来打工赚学费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时间跟他谈恋爱的。”
李恬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没注意到洛天其实只给他泡了茶，根本没给胡昊准备什么。
“他跟我有点像，家里条件一般，读研靠的是奖学金，日子过得也挺紧巴的。我跟他不是一个专业，阴差阳错住在了同一间宿舍。其实我们专业不同，共同话题也不算多，但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就在一起了。”
李恬的声音很轻，洛天忍着心里刺痛，没出声打断他。
“再后来……呵，他不愿意再跟我走下去了，或者说不愿意再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他去相亲，被我撞见了。其实也好，他第一次这样就被我知道，也算不耽误彼此的时间。”
李恬的脸上浮起苦笑，随即意识到竟然跟洛天说起了自己的前任，还是在人家表白之后，这不是往人家心里戳刀子吗。
“那个，洛哥，不好意思啊，我脑子不太清楚，跟你说这些干嘛……”
“没事，我愿意听。”洛天说的认真，李恬想起那句还热乎的告白，脸一下子红了。
洛天看着涨红脸的人，轻笑了下：“我跟郑宇宁的事情，你应该都听说了，而你的过去，我一直都不知道，所以我愿意了解。”
李恬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曲起腿坐在沙发里，把脸埋进手臂，只露出红了的耳朵，低声“嗯”了一下。
“这条路确实不好走，他当时想选择更容易的路，也是人之常情。”洛天试着开解，“他放弃了你们的感情，并不是你的问题。”
李恬猛然抬头看向洛天。他是怎么猜到自己的想法的！
跟胡昊说分手，李恬态度决然，但心里的痛苦却不像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他整夜整夜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无趣，生活中只有念书、打工，既不浪漫也不解风情，他甚至连陪男朋友打游戏、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这样一个乏味的人，胡昊跟自己谈了两年，是不是受够了，终于不想再忍了。
恋人的背叛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想了很久，没人能给他答案。时间久了还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可不想不代表他不疼，伤口结痂了，经历过的痛依然存在。
今时今日突然出现的前任，抱着或真或假的关心，带着过去的记忆，差点让他的伤口再次裂开。而洛天说“这并不是你的问题”，他竟觉得不那么疼了。
从失去母亲起，李恬一直在被迫成长。眼看着温柔的母亲紧闭双眼，一夜白头的父亲背起沉重负担，他只能硬生生把幼稚的情绪吞下，迫使自己用一个成年人的思想来对待生活。
他学会懂事，做好一个好学生、好儿子该做的事情；学会放下，放弃跟同龄人谈笑玩耍，整日与课本为伴；学会坚韧，受到的委屈统统自己消化，不忍给父亲多添一点重量。
所以学生时代的他几乎没有知心朋友，后来遇到的胡昊虽然能交心，可恋人与朋友到底是不同的。他学着去做一个合格的伴侣，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鼓励，但却很少向对方倾诉自己的内心。
他很少提及心底的渴望，更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自卑的。即使与人交往时，他总爱以笑容示人，但独自一人静下来时，他会恐慌。他的青春是空白的，没有过叛逆，没有过纠结迷茫，更没有过激情燃烧。他就像个不停往前的机器，不敢停，也不敢出错。
也是因为了解自己，他更知道自己有多么无趣。他不了解娱乐八卦，不了解游戏电影，跟别人也聊不了什么人生理想。在上大学以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长得还算不错。
这样一个人，在一段感情里失败，其实也是很正常的吧。所以他生气胡昊，同时也忍不住一遍遍反思自己、否定自己，直到时间把一切情绪抹平。
他没想到，洛天能懂他。懂他的骄傲，也懂他的脆弱。懂他凡事爱为别人着想，也懂他遇事常会责怪自己。
嘴角还带着笑的男人再次开口：“别这么看着我，别忘了我可是个心思不纯的人。”
李恬听懂了洛天的话，这么多天，头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洛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是什么样？”
“至少比现在要严肃。”
“喜欢我严肃？”
李恬被他的话问住了，面对这样的话中有话，他可怎么开口。战术性地咳嗽一声之后，李恬认真地看着洛天，说：“洛哥，我不敢答应你。”
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愿”，是“不敢”。
现在的我有什么呢？一个快要被市场放弃、未来摇摇欲坠的歌手，一个可能不会再给公司带来任何利益的员工，更是一个不能给另一半任何保证的男人。
也许洛天不需要他提供什么保证，可他如何能做到一无所有又心安理得地站到洛天身边。
他以前不敢妄想，因为两人身份的差距和诸多顾忌。现在不敢答应，是现实的残忍，也是李恬能给洛天最适当的答复。
在他的心里，其实是存了一丝希望和侥幸的。如果，他祈祷，如果这场风波能过去，也许他能有勇气，走到洛天身边，牵起对方的手，心甘情愿地回答一句“我愿意”。
可现在这样的局面，他这么一个前途堪忧的男人，怎么忍心拖着洛天一起承受谩骂与质疑。
洛天抬手，覆上李恬柔软的黑发，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不要这么大压力，嗯？”
李恬又看到了洛天眼睛上的折痕，浅浅的，带着柔软的弧度，像他此刻的话语，安抚了他焦躁的内心。
洛天的手指在发间流连了片刻，终于收了手，李恬听见他说：“他没眼光，但我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洛天：我愿意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