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绵长》泛黄纸鸢

16、洛天：我想追你

　　李恬脸上的笑意淡了，眼神也暗下来。这段时间，他甚至不敢直视洛天的眼睛。每次洛天来，他都需要强打起精神，才能维持住得体的微笑。他不想让老板担心，更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显得太过脆弱糟糕。
　　也是自己冲动了，洛天心疼地看着李恬，这人现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他怎么忍心再逼他。他甚至明白李恬的想法，作为整个事件的诱因，自我否定、自我怀疑，把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曾经为人师表，受人尊敬，如今被抹黑、泼脏水，隐私被翻晒到众人面前，沦为谈资。这样的局面，洛天无法说自己感同身受。
　　就算是当初郑宇宁利用他、给他戴绿帽子，甚至找来记者逼他，他也没像李恬这样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
　　可就算不能感同身受，也不影响他心疼他。
　　“我觉得，我们是朋友，对吗？”洛天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看人，里面有真诚。
　　李恬看着，心里难过极了。他无法否认，说不出“不是”。
　　“你不否认，就别再‘洛总洛总’地叫了。在我的认知中，至少我不会出现在自己员工的家里。”我是以朋友身份来的，或者更可以说，是以追求者的身份来的。
　　李恬嗫嚅着，说不出话。
　　洛天也不为难他，说：“先吃东西吧。”
　　李恬感激他的体贴，收拾起心情，解决了洛天带来的大部分烧烤。
　　吃饱饭，人的精神也跟着松弛很多。他的胃口很久没这么好了。
　　“我来，”李恬阻止了要收拾残局的洛天，“整天在家呆着挺闷的，有事情做能舒服点。”
　　“那想不想出去走走？”洛天话说的随意。
　　“走走？去哪里？”
　　“贵州。”
　　“……”李恬震惊，“为，为什么突然要去贵州？”
　　洛天安抚似的笑了一下：“其实是公事……”他跟李恬解释了一下公益直播的事情，当然略去了黄宇关于商业价值的话，只说这事儿既能帮到村民，也当作是去散散心了。
　　李恬当然愿意，能做点公益，他自然是高兴的：“可是……我现在这种情况……”
　　“直播的时候肯定会有黑粉，这是必然的。你能承受住这个压力吗？”
　　“我……”
　　“不着急，公司还在联系，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李恬轻轻看着洛天，也怪他吃饱之后思维变得迟钝，管不住嘴巴，他问：“公司对每一个员工都这么宽容吗？允许员工对工作说不？”
　　洛天愣了，他没想到李恬会问这样的话。这话简直就是在向他要一个答案，你是不是在偏心我。
　　这时的洛天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说你当初就是这么掏心掏肺对郑宇宁的，你看看你的下场。另一个立刻反驳，你这几天不都在下决定，要好好追人，要做个男人的吗，怎么，要怂？
　　“当然不是，”第二个小人赢了，不过两秒时间，洛天到底敌不过李恬眼睛里的期待，“你是第一个。”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惊到了。李恬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他没指望着能得到什么回应的。
　　洛天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白，今天的他有点不在状态，说出口的话几乎都没经过思考。即便如此，他也没觉得后悔，反而觉得有几分轻松。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洛天干脆豁出去了：“也会是最后一个。”
　　李恬的心跳已经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血液却已经沸腾起来，尖叫着蹦进他的耳膜，山呼海啸般的，差点把他震晕。
　　洛天还不放过他。
　　“现在跟你说这些也许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要为之前的事情道歉。我不该在……之后，就转头走掉，我欠你一个解释……”
　　李恬愣愣地接话：“什么解释？”
　　“我当时吻你，不是一时兴起，我是认真的。”
　　“……”李恬觉得耳边炸了，有无数烟花在绽放。
　　“本来早就想跟你解释，但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虽然现在也不是很合适，但我觉得可能拖下去，会越来越不合适。”
　　“所，所以……”李恬的嘴巴已经不利索了。
　　“所以我想跟你说，我想追你。”
　　轰……
　　李恬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他最近老是失眠。网上的东西他好久不看了，没什么可消遣的，就看看书。正巧最近在看《红楼梦》，读到甄宝玉出现时，他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在做梦，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许是梦中的另一个自己，待一觉睡醒，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他还在大学教书，奶奶也没有生病，他和爸爸还在庆幸着还完了债务，他也没有遇到过谢俊，更没喜欢上洛天。
　　洛天说想追自己，可能吗？这不是做梦是什么？他是喜欢洛天没错，可他没想过能跟他在一起啊，差距太大了。他对洛天有好感，忍不住想他、喜欢他，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跟他在一起。
　　他不知道别人的爱情都是怎样的，可他愿意做一个暗恋者，安静喜欢，直到有一天可以放下。他没有想象过未来，所有的付出也没想过回报。
　　我只是单方面喜欢你了。
　　现在洛天却说想追他！
　　“不要有压力。谢俊老是说我对待感情一根筋，可能我说的有点突然，你知道就好，不用着急给我回答。”洛天此刻觉得很轻松，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去做就完了。前期的纠结是最痛苦的，此刻目标已定，他会是最坚定的执行者。
　　“啊，我……”李恬不是不想给回答，而是他的脑袋已经无法运转了。
　　气氛正慢慢变得凝固，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李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我先去开门。”
　　他习惯性看了一下猫眼，却愣在了门口。
　　铃声还在响，洛天觉察出不对劲，问他：“怎么了？门外是谁？”
　　李恬简直要崩溃，老天到底在跟他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边刚听完表白，那边门口竟然站着他的前男友！
　　不是，这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洛天走了过来，看李恬脸色不对，疑惑着：“李恬？”
　　“是……是我一个朋友……”
　　门外的胡昊像是笃定家里有人，不停按着门铃。李恬觉得就这么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他得搞清楚胡昊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门开了，胡昊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李恬……”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李恬的态度不算好，胡昊愣了一下，有些尴尬：“我……我问了李叔，他告诉我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担心你……”
　　门被完全拉开了，胡昊看到李恬身边的人，惊讶地说不出话。他倒是不认识洛天，只是没想到李恬家里还有人，一时踌躇起来，接下来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进来坐吧。”洛天先开口了，脸上看不出情绪，李恬心里乱糟糟的，也没顾得上出言反对。
　　三人在沙发落座，洛天陪着坐在李恬旁边，不远不近的距离。胡昊看了一眼，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李恬咳了一声：“谢谢你来看我，我挺好的。”
　　他强迫自己的脑袋运转起来，想尽快把胡昊打发走，因为他很不想见到这个人。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很喜欢胡昊。两人出身相似，性格也很像，彼此聊得来，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他们曾经最亲密，可如今只剩尴尬。
　　李恬从来不相信分手后还能做朋友，可是他也不愿意恨前任。只是骤然见到，他还是生出几分愤怒来。
　　很可笑，他们分开，是因为胡昊出轨了。
　　也算不上真正出轨。那时他们已经研究生毕业，胡昊的家里安排了相亲，胡昊背着他去了。说来也巧，他本来不应该知道的。只是那天同事请客，也去了那家餐厅吃饭，好巧不巧竟然还坐在了胡昊他们的旁边，即使有屏风隔着，李恬依旧认出了熟悉的声音。
　　震惊、心慌、难过，这些情绪李恬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觉得手心发凉。
　　后来胡昊跟他解释，说只是想应付一下家里，李恬冷笑着，耳边响起胡昊对女方讨好的奉承话，凉了心。
　　李恬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胡昊，脑袋清醒不少。眼下最要紧的，是妥善地把前男友“请”走，再好好处理洛天刚刚惊天动地的告白。
　　胡昊开口，声音轻柔而缓慢，流露出的担心非常明显：“没事就好，我看到网上的事情，有些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洛天冷眼看着，心说你不仅是来看看的吧，看这架势，两人的关系明显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他刻意地咳了一声，想提醒李恬，这儿还坐着一活人呢。
　　李恬心里噔了一下，有些心虚：“啊我忘了介绍了。洛哥，这位是胡昊，是我……研究生同学。这位是洛天洛总，是我……老板。”
　　洛天嘴角动了一下，对“老板”这个定位不是很满意，不过眼下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
　　“你好。”胡昊虽然疑惑两人的关系，但还是礼貌地站起来跟洛天握了握手。
　　洛天皮笑肉不笑：“你好。李恬的事情，公司会处理，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李恬的态度很明显，对这个所谓的“同学”不咸不淡，洛天哪里会看不出来。
　　胡昊也不是傻的，洛天话语中的敌意他当然能感觉到，看来这两人的关系也不是普通上下级。他虽然是学理科的，工作生活都离娱乐圈很远，但对娱乐圈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不是没有耳闻，看两人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看文，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