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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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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人对江北城的感觉是十分复杂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打从姜绾茹成亲前后,每
回对着他们那都是笑脸迎人,伏小做低的。这样
个生来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年轻公子能放下身段
迎合他们,放在别处,有这样的姑爷那真是打灯笼
都难找,娘家人自然笑得合不拢嘴,把他当亲儿子
疼
偏生,这开头又是这种情形。
从一开始的愤恨,到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姜家人虽痛惜,但却是平静了许多,对着江北城,却是
不知该用何样的模样来对待了。
只是,日子再艰难,还得要生活下去不是
在他们渭水府四周,不是没有好颜色的闺女被
人瞧上,入了那高门大院给人做小。在十里八乡的
,闺女不值钱,知道被镇上的老爷们瞧上,大多数
的人家都是欢天喜地的,更甚者还会主动
的闺女给牵线搭桥的往那些有钱老爷的怀
听
唐慕凡提溜着个篓子焉哒哒的回了唐府,原说替他拿着,结果唐慕凡愣是没同意。
他穿着锦衣绸缎,虽不说人高马大,但身姿挺
拔修长,但手中又提个着篓子,时不时的还能听到
篓子里传来的小鸡仔那清脆的鸣叫,实在是怪异得
路上,好些人都诧异的盯着他看了又看。
好些人还在想着,这会莫非金府的公子哥们
已经不爱用那些笼子来提溜着名贵的鸟儿们满大街
走,改成提着篓子溜鸡仔了
唐慕凡还不知道背后这些议论,碍于他的身份,
旁人都不敢明着说,只在背后悄悄的笑了几句,他
川带着过了拱门,就有个小丫头亭亭玉立的
在那下头廊下立着,远远见了他们就施了一礼,待
近了些便主动迎了上去:“少爷,奴婢奉夫人之令
,特意在这儿等你,请少爷回府后前去主阿
夫人有事儿相商,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唐慕凡在闭门苦读的事儿被他一宣扬,不到半日
光景就传得沸沸扬扬,整个上层圈子的人都耳闻了
番,说起这事儿来,都是津津乐道的。
与唐慕凡有些交情的公子哥们,那都是脸皮厚的
人,当即就派了人送信过来直接询问,交情不深的
,也特别注意的关注着,生怕错过了知道让世子发疯的原因。
都一把年纪了,这时候还来句读书,可见是疯
得不轻。
也有人非常高兴,唐家老爷子听闻了这事儿,
直接派人送了一箱子书过来,里头的书全都是他备
注过的,有着很深刻的注解,为了欣慰于外甥的进
步,他半点私藏都没有,直接装了自己书房的书过
来
相较于这些人的信或是不信,太后则是谨慎许多,侧头
宫墙内呜呜泱泱的,一片嘈杂,大多是女子的
尖锐嘶吼。
贵妃带着一行人便是这个时候来的,她停在宫
门外,面色如水,让人看不出喜乐,一旁的丫鬟,忙朝着守门的侍卫们呵斥:“这是做何,里头
为何如此吵闹,皇宫重地岂容得如此失礼,你们守
在这儿为何不阻止
守门的侍卫们脸上顿时为难起来。
见这脸色,贵妃心里咯噔一下。宫门深四海
,里头的水如同千丈寒潭,深不可测,便是当朝相
爷在这宫中重地也不敢太过放肆,何况这些命妇
若非不是在这宫墙之类有靠山的,如此节日,
哪个敢冒尖
她问得小心:“是谁”
好一会,其中一名侍卫小心的撇了撇贵妇的睑
色,期期艾艾的说了一句;“是唐家的五听
宫里的宴会大家不敢早早就离开,真正出了宫
门公府时已经太阳西坠。
晚膳摆到正院,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到齐。
齐公爷这一代就有三兄弟。
国公爷父亲死后遗言立马分家,众人不解,依
然照做,分出去两房后,国公府里就只有齐国公
房人。
齐国公是大哥,继承齐府,为大房,他有个嫡
亲弟弟,是二房,有个庶弟,为三房。家是分了但
老夫人尚在,如此团圆佳节二房三房的人都是到国
公府来陪着母亲过。
都是至亲的家人不那么客套,三房人坐一起
共有大约五桌子人,男女分了桌但没有用屏风隔开
加上有小孩子的打闹,一时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齐老夫人坐在首位看着齐家一大家子人,和蔼的
笑笑。
老祖宗,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吃月饼
认真说来,杨氏并不是个有耐性的人
之所以会好言相劝,不过是为了那五十两银子
。可见素来好哄骗的小姑子无论怎么说,都不愿意
跟自己回去,她顿时就恼了起来。
我告诉你,你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
去。老爷看中你了,想抬你当他第八房小妾,人
家不嫌弃你不是完璧之身,还愿意要你,那是祖坟上冒了青烟,识相的话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去
这才是杨氏本来的面目啊,恶形恶状,粗鄙跋
扈,当初她爹娘也不知是怎么看中了她,将她娶进
门给大哥做了媳妇,以至于闹得阖家不得安宁。
“这事我爹知道
杨氏先是一愣,而后脸色讽笑地看着她:“我
倒没想到,你还学会了威胁人不怕跟你实话说了
吧,我来这趟可是经过爹的同意了。怎么听
当自己是个金菩萨,全家上下都得把你供起来
过了差不多有一刻钟的时间,李妈妈才从里面
走出来,领着她进了旁边的一间耳房。
这耳房里有风炉有桌椅,是间茶房。
“怎么找我有事
刘妈妈笑得格外奉承,道:“可不是,自打上
次您跟我提起的那事,我就留了心。这不,前儿回
了趟娘家,在我娘家妹妺那儿发现了一个妙人儿。
李妈妈人多事忙,倒是忘了和刘妈妈提过什么
事了
直到看到刘妈妈那意有所指的笑,她才想起前
阵子她和府里几个婆子坐在一处吃酒,吃到最后几
个婆子都醉了,就剩下她和刘婆子两个人。她吃酒
吃得上了头,就忍不佳和对方唠了两句烦
听
自己都忘了这茬,万万没想到刘婆子竟放在心 姜绾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重,想要醒过来却醒不过来,迷迷糊糊中仿佛看见珠珠被人绑住手脚拖走了,她尖叫着想要去救珠珠,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她用尽一切力气想要用手去抓,可惜都没用。她只能怀着恨意,泪流满面。恍恍惚惚中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秦氏看见女儿醒了,担忧的问:“茹儿感觉怎么样?你吓死娘亲了。你爹已经帮你把唐家的亲事”退了。你唐伯伯一家最是通情达理,并没有为难与。你可以放心了。”姜绾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看着母亲不停的流泪,待听清了母亲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她是重生了吗?老天也可怜她了吗?微怔后,姜绾茹急忙问:“娘,珠珠在哪里啊?”秦氏擦了擦眼泪:“珠珠去帮你端药了。”姜绾茹才放下心来,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恨意与庆幸同时涌来。这一生她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所有欠她的人,她一定不会放过。
血红的晚霞渐渐退去,广袤无垠的土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战士的尸体,秋风嘶嘶的怒吼着,尸体的腐臭味四处飘散,乌鸦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仙怜儿跟在师傅玄幻的身后,捂着鼻子有些不开心了:“好臭啊!为什么要来这里呀?”玄幻嘿嘿一笑:“这不是有免费的药人嘛,快和师傅一起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活着的,天快黑了。”仙怜儿不情愿的用脚四处踢着地上的尸体。待师傅找到五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放在马车上,仙怜儿也打算离开了,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仙怜儿的腿,仙怜儿吓得一脚踢上了那“尸体”的头,玄幻急忙叫着赶过来,“徒儿轻点,好不容易有活的,别踢死了。”仙怜儿不情愿的低头,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从怀里拿出救急的丹药给他服下。玄幻急忙为那人把脉,沉思一会:“还能救,幸好遇上了我,若是再晚一点,或者遇上别人就无力回天了。我们快把他带回去。”仙怜儿帮忙师傅一起把那人抬到马车上,躺在五个尸体上面,回到了两人居住的随心居。
直到次日中午那人才迷迷瞪瞪地醒来,一醒来就又捂着肚子仰躺在床上不动唤了。没办法,谁让你被人在肚皮上砍了好几刀呢。仙怜儿也没办法,那人目前的身体已经不能用麻药了,又不能替他受了。只好大眼瞪小眼地与他对视,良久直到那人说要“出恭”时仙怜儿仍没反应过来。那人整张脸憋得通红把头扭到床里侧闭着眼索性不去看仙怜儿。
后来实在是被人之常情折腾惨了,又望向仙怜儿说是想去如厕。仙怜儿方才反映过来,这不是个士兵吗?还挺文雅的说什么“出恭”可是现在随心居没有男子,师傅为了找到给这人治病的药,已经出去了。没办法这随心居里面现在只有仙怜儿,仙怜儿在心里把师傅骂了一顿,就没有考虑自己是个二八少女吗?留下自己和一个男子独处,即使那人身负重伤。只好压下心里的羞涩,故意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那人脸都红透了,透过微敞了的领口都能看到红到脖颈以下了。仙怜儿暗笑不已,搀着那人出恭回来又小心地让其躺好在床上,那人仍兀自尴尬懊恼不已。在他十几年的生命里还从没出现如此羞恼的事情。
后来几天仙怜儿充当了大夫、丫头等的种种职能。饭也得喂到嘴里。没办法,谁让人家肚皮上挨了刀,腰上无力,需要人搀扶,而右手还被人砍了几刀,还拿不了筷子呢仙怜儿伺候得周到无比只想着等他伤好时,让玄幻把他制成药人,即使玄幻不来,她亲自把他制成药人。好让她出出气。
大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时候这让人留不住的时光很能改变一些人的命数。
姜绾茹在闺房修养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养好身体,姜涛在铺子里收到了家里的消息,说闺女醒了,当即兴冲冲地赶回了家,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围着桌吃饭。姜很少说话,却一直慈爱地看着女儿,故意找有趣的事情来逗母女开心。秦氏也会摸摸女儿的手怕她身体还弱着惹了风寒。
姜绾茹在南阳王府孤苦多年,好久没尝过这样简单平实的家庭温情,傻傻地抱着饭碗听他们谈讲,却一直没有合拢过唇角,不知不觉竟开心地笑了那么久。第二天一早,姜绾茹是被珠珠叫醒的。“小姐小姐,快醒醒!那侯爷家的江小姐又来了,还带来了好多礼物,现下人在太太屋里坐着呢,说是还想来看看你。”
侯爷家的江小姐姜绾茹想起前世自己就是因为江思音才会遇上江北城,一时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珠珠见她又恍惚了起来,只当她身子不爽快,便问是不是请他们下次再来,却被姜绾茹摆摆手止住了,“我已经大好了,每天躺着反倒越发
没了精神,你陪我瞧瞧我娘去,也见见她吧。”珠珠高兴的服侍她洗漱。
主仆两个携着手一道出了门,想起要江家的人,姜绾茹心里说不出的忐忑,心头的恨意与不甘点点滴滴萦绕
在心里,几乎刻入她的骨髓里,如今她便是不眠不休,也不会忘记那股仇恨。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迁怒于江思音,“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忽明忽暗的脸色,珠珠不免担心,是不是小姐身体还没大好。
姜绾茹忙暗暗警告自己收敛心神,别忘了自己如今已经重生了,大仇未报,可千万别一重生就露出破绽。两个人走着走着已经到了秦氏的房门口,才走到窗下,就听见里头传来女子爽朗轻快的笑声,果然是江思音的声音。“太太,小姐来了。”见姜绾茹进门,秦氏身边的王妈妈便笑了起来,秦氏笑眯眯地瞅着面前亭亭玉立的闺女儿,心里不知道多喜欢。 姜绾茹就这么静静端坐喜床上候着,渐渐月上树梢,却始终不见新郎官进门来。姜绾茹倒没什么,她已经是活过两世的人了,江北城为人有多阴狠龌龊她更心知肚明,如何能像寻常新嫁娘那般千盼万盼,倒急坏了她身边的陪嫁丫鬟,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焦急地交换着眼神。还是珠珠胆子大些,悄悄走出洞房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正忙着往外跑的小丫头。“好妹妹请略站一站,我有话问你。”那丫头停下步子睁大了眼睛打量了她两眼,又看了看四周方压低了喉咙道:“姐姐可是跟着世子妃过来的我劝姐姐还是回屋去陪陪新娘子吧,我们爷一时半会儿可还过不来。“珠珠讶异地张大了嘴:“可是在
前头被灌醉了”那丫头摇摇头,“半个时辰前就下来了,本来要到新房的,谁知道王姨娘传出有喜了,这不赶着过去了么!”王姨娘是江北城的通房丫头,喜欢耍小聪明,好在心计不深。
当珠珠掂量着将打听来的消息慢慢说给姜绾茹知道的时候,并未见到她家主子微微翘起的唇角。早知道王烟雨不会让她稳稳当当入洞房了,不论如何总要给她找点不痛快才行。前世就是如此,她明明假怀孕,却要来诬陷她害她流产,使得江北城与她产生嫌隙,到后来真相大白,她想和江北城修复关系时,朱可可已经进府了,这女人心机深沉,最后她便是死在了她的算计之下。
姜绾茹不声不响地拔弄着腕上黄澄澄的龙凤呈祥金镯子,半晌方抬道:“且等着吧!”江北城快到新房门口时,朝扶着他的小厮江丁摆了摆手:“你回去吧,爷自有美人照应,”江丁嘿嘿笑了两声,朝双眼迷离的江北城挤眉弄眼的笑了笑,一溜烟跑开了。江北城脚步刚抬,迎面而来两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人,娇滴滴的开口:“爷,让云儿和妹妹来服伺你更衣洗漱吧”那云儿宛如毒蛇一般手臂攀在了江北城的脖颈处,仰着脸含情脉脉的凑近了去,江北城虽然在去看了王姨娘的过程中醒了不少酒,但入了他口的酒还不少,这不,酒劲一上来,又听到这一管子酥脆的声音,顿时觉得心里一酥,他往下一看,正要勾起的嘴唇一僵,一把推开了人,一副扔脏东西的模样,嫌恶不已:“滚滚滚,哪来的无盐丑女,还敢在爷面前卖弄。”
这一吓,顿时把江北城所有的兴致都给吓没了。他心慌不已的推开了洞房的门,在看到姜绾茹诧异看过来的目光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正事儿。今儿可是他大喜的日子,幸好美人没瞧见他方才的丑态。江北城厚着脸皮滚到姜绾茹跟前儿,打量她张洗净了米粉后独有的如玉肌肤,粉嫩得让人想让人一口咬下,尤其那睫毛长长的眨啊眨,一根一根的挠得江北城那个心肝扑通扑通的直跳动,风月场上的霸主,此刻垂涎着想一亲芳泽,却被美人一只细滑的手挡住了。美人莹莹含水的眸子看着他:“还不快去
洗漱去。”这一嗔,又让他三魂七魄丢了大半,双眼无神的只顾着点头了:“洗漱,我这就去,这就去。”
很快,后头池子里就传来了窸窣的声儿,姜绾茹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脸上哪儿还有方才半分奉承,她脚上未裹鞋袜,轻轻走到了桌边,看着一桌菜。江北城心里惦记着美人,很快就跳进池子里洗好了,等他随意穿了里衣,发上还滴着水出来时,就见姜绾茹坐在桌上,亲切的招呼他:“来,快过来吃些东西,你喝了不酒怕是饿了吧”对着这样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江北城确实很饿,也确实肚子很饿,但他久经风月,在做到最后一步前,总是有些浓情蜜意的时候,当下便含笑坐到了旁边,由得姜绾茹给他布了菜,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酒足饭饱,重头戏终于来了,江北城笑意加深,正想拥着人入帐,全身有如针扎般疼痛。他脸色白了白,呻吟着叫姜绾茹去叫人请大夫,姜绾茹惨白着一张小脸,一张绝美的小脸上泪珠零落:“夫君,要是外人知道了,绾茹如何做人了,你就忍一忍吧!也许一会就好了。”江北城疼得上气不接下气,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处来了,看她委屈落泪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就忍着没叫人,疼痛了半个时辰,终于不再疼了,两人才安生睡觉。江北城本想与美人亲热亲热,却发现身体酸软无力,只当是自己太累了,并不在意,没看见姜绾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嘲讽。
唐慕凡和仙怜儿就那一日过后,就宛如夫妻一般相处。唐慕凡写信告诉了家中父母,只道是因为救命之恩,心生爱慕,已经非卿不娶,希望父母答应,不日将回家举办婚礼。唐父知道后倒是很高兴,嘱咐儿子要真心对待,还说家中会为他准备,只待回来就举行婚礼。唐母有些不高兴了,这儿子可是从小疼在骨子里的。婚事如何能马虎!这怎么都得可着她的心意来选儿媳妇,如何能自作主张。更何况又是个父母都不知的女子,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看在救了儿子的份上做个侧室也就不错了,做正妻是万万不能的,将来还得靠着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好帮衬,对儿子的非卿不娶无动于衷。
过了半月左右,玄幻就催促两人动身回家,仙怜儿不想走,玄幻就道,他受人相邀需要远行,希望回来时两人的婚事已经尘埃落定,仙怜儿就无奈和唐慕凡踏上了回家之路。
通往重州府的官道上还没有什么人烟,由北而来的这辆双架马车哒哒的马蹄声就显得尤为清晰。只见宽敞的官道上一辆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的四轮宽敞马车由北向南而来。车厢外罩着青灰色的厚毡布,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光景,只觉古朴大气,比寻常车厢要大,马确是好马。驾着马车的是个冷毅俊俏的青
年男子,身着天青色长袍,有一副好相貌。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南阳王妃房中的丫头们便四处上各房通报南阳王妃生病的消息。很快,几房人便齐齐聚在了一起。
南阳王妃屋外,众人都等着大夫诊完脉。这位姓李的大夫是南阳王府医,就住在南阳王府的一处小院里,这厢连衣衫都顾不得穿戴整齐便过来诊脉,一时三刻后,李大夫走出了里屋,外头的几位庶子和江北城就都围了上去:“李大夫,王妃的病情如何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大夫叹了口气儿,道:“王妃这是思虑过度,怒火攻心导致身体不适,王妃此时最是受不得刺激。如今王妃已歇下,我再开几幅安神的药物熬药服下,这几日精心奉养,过些日子,便能痊愈的。”
李大夫话落,便有侍奉王妃的丫头薄出来传话:“王妃睡下前说了,让各位主子都回去歇息吧,这里自有我们做奴婢的照看。”
姜绾茹立于人群中,见此微微一笑。下一刻,立即有人严正义辞的站了出来:“不行!如今王妃突然病倒,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怎能安安生生回去睡大觉,万一一会王妃身子又不舒服了怎生是好,这些丫头服侍得又怎能精心”
说话的是江北城的嫡亲弟弟江北匡,在府中排名第三,他瞥了一眼人群里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的姜绾茹,理所应当的把话引了过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嫂子”
所有人都朝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姜绾茹微微一笑,眼眸流转,一下就照亮了整个屋子,柔柔弱弱的声音娇滴滴的响起:“自然是这个理,想来三弟妹是要自荐侍奉了,毕竟三弟可是积极的很,如此也好,咱们也可观望观望三弟妹是如何孝顺母亲的。”
立马就有人憋不住,勾着唇低下了头。
江北匡见她没上钩还倒打一耙提到他的妻子,,沉了脸:“嫂子这意思是还未成侍奉过双亲。”
“是呀,"姜绾茹眯着眼,天真的回着:"“我爹娘身子骨很好,未成生过大病,也不曾在床上多躺过几日。不像各位娇贵,吃得起名贵的药材。”
江北匡原想暗讽她不孝,不曾想姜绾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不说,还说自己爹娘不曾生过病,衬托他们这些娇人动不动就躺一躺,要人侍疾。江北匡一口气儿哽在喉头难以咽下,只带着几分僵硬道:“不会也可以学嘛,你三弟妹管着三房一大家子事儿,底下还有一大摊子,人着实走不开。”
杨氏也紧随其后开口:“是这个理儿,我们大房事儿更多,娘还掌着府中中馈,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想来也只有城儿媳妇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没被点到名儿的人纷纷点头,也觉得除此外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姜绾茹带着几分委屈道:“各位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从没有伺候过人,万一那伺候得不好,惹到了母亲不高兴,可不能怪我。”
江北城最近特别粘姜绾茹,见不得妻子受委屈的,尤其昨夜他们才你侬我侬,好生恩爱了一宿,这美人来侍疾,他不又得要独守空房了对于才得了甜头的人来说,这让他断粮,那真是比猫抓了还难受,便主动说道:“不若让几位嫂嫂和弟妹也来帮帮忙吧,左右她们嫁入府里的时间长,也知道如何侍疾,这样母亲还能好得快点呢”
江北匡等人一下便呆住了。杨氏眼底闪过怒意,笑道:“母亲养病需要清静,有一个人就好了,人多反而不好。”江北城便犯难了。姜绾茹睁着亮晶晶的眼看着杨氏:“大嫂嫁入府中几十载,想必对这侍疾一事颇有体会,我唯恐做得不好,但母亲病了也推诿不得,不若等母亲病好了,大嫂便把家里的杂事教于我吧,弟妹也学学怎么掌家,下回再有这事儿,大嫂便有时间侍疾了,到时候我还要时不时过来瞧一瞧。”
“这死丫头!”
杨氏在心里骂道:这还没嫁进来几日呢,就想着掌家拿权了,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的,一点都不怕被人议论,想当初,她们为了争那管家权明争暗斗,不知废了多少精力,她到好,开口便想拿。侍疾一事儿定了下来,江北城朝姜绾茹道:“你既是第一回侍疾,做得不好也情有可原,母亲定然不会怪罪的,反正还有丫头们呢。”
姜绾茹这才一副放了心的模样。杨氏等人见此,心里冷冷笑了一声。这会放心得太早了,后宅之事,这些大老爷们怎生会懂南阳王妃在后院里沉沉浮浮几十载,对拿捏人早就是信手捏来的,前些时候吃了闷亏不过是一时不慎罢了,如今人到了王妃跟前,还是以侍疾的名义,且看她还有什么法子逃脱。
唐慕凡最近很忙碌,他接手了唐老爷的生意,一直在打点。仙怜儿现在和唐夫人感情不错,办婚礼的日子已经定下,在下个月的六号。仙怜儿就和唐夫人一起准备婚礼的事宜。
林有余是镇上林家的管家,负责林家在外边的采买,府上一应吃喝皆有管事们打理,只有涉及到金额巨大的时候,林有余才会亲自出马。像采购冰块儿,便是林管家亲自负责的。天气渐热,林家早早就腾出了冰窖,准备等林管家采买冰块回来了。
林官家进了悦来酒楼,被小二引着往楼上走,到了一处厢房才停了下来,小二做了请的姿势,里边,唐老爷唐慕凡正带着人在等着。
桌上茶香袅袅,茶烟顺着风一路往上飘荡,消失窗外绿藤中。林管家进门,见了两人并不意外,因为他来悦来酒楼,本就是有人给他带的信儿,他好奇的是这两位男子找他何事。看那年轻男子,气度不凡,看着就感觉身份不一般。气势凌人,让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的林管家都感到惊叹。林家的少爷们也是用金银养出来的,但论气质相貌却是无一不及面前此人。
唐慕凡的冰食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渐渐的唐家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光。仙怜儿和他的婚事也提上日程。这日,阳光明媚,春风十里,仙怜儿因为住在唐家的缘故,没有了送嫁这一过程,两位新人在各种琐事中,完成了婚礼。
一大早,仙怜儿就听见了唐慕凡的声音,才记起自己昨日与他真正的成为夫妻了,唐慕凡去了屋外,为她打来了一盆水自己则是走了出去。仙怜儿洗了把脸用凉水敷了敷眼睛。入眼的一切都是陌生而又熟悉陪嫁箱整整齐齐的摆在墙角,箱子上的喜字还没有揭。知道这是唐老爷和唐母给她备下的嫁妆,诸如一些新衣裳,银首饰,和一些从城里置办来的胭脂水粉。
仙怜儿打开了箱子,见里面有三套簇新的衣裳,她没选新嫁娘爱穿的红色,而是挑了一身粉色的夹袄配了一条同色的罗裙。她的肤色白晳,素净的衣衫更是衬着小脸嫩汪汪的,她将头发全都绾在了脑后,用一支银簪轻轻挽住。
唐慕凡正在院子里劈柴,唐家现在居住在村子里,还没有采买下人,就连做饭都是唐母亲力亲为。听到身后的动静,男人转过身,就见仙怜儿娇怯怯、俏生生的站在门框边上,她的脸上不施脂粉,肤色水嫩,微微低垂着一张小脸
,白净的手指不安的攥紧了衣角说不出的娇羞可人,在男人的目光下,仙怜儿的脸庞渐渐浮起红晕,仿似从肌肤里渗出的胭脂,这场景虽说是唐慕凡臆想出来的,但仙怜儿真如新嫁娘一般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搁。
“我去做饭.…."仙怜儿轻声嗫嚅了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躲到了灶房,一颗心仍是怦怦直跳说来也怪,之前她虽然与他和夫妻无异。但她从没这般慌
乱过更别说脸红心跳了。她定了定神,在随心居,毕竟在灶房里给师傅做过很多次饭了,这一次并不陌生,这里位于南方,村人的主食多以米饭为主,可仙怜儿记得唐慕凡在随心居却是爱吃面食的。之前她从没在吃食上为他花过心思这一次,仙怜儿只愿和他携手终身,好好儿的过日子自然是盼着他吃好喝好了。仙怜儿杜绝了唐夫人帮忙的好意,在灶膛里生火做饭。
仙怜儿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自己做的好不好唐家人爱不吃。但见他们吃的极快,心里微微踏实了些。蓦然,唐慕凡抬起头深邃的黑眸笔直的向着她看去,仙怜儿一愣,脱口而出“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唐慕凡摇了摇头,睨了她一眼,道:为何不吃”仙怜儿这才察觉自己还没动筷子连忙低下头喝了几口汤偷眼瞧唐慕凡收回了目光这才松了口气。饭后,仙怜儿收拾整理物品,当她整理完后,就听唐夫人说,唐慕凡和唐老爷子去钓鱼去了。然后仙怜儿就和唐慕恬一起在院子里聊天。
“这不是凡儿的新娘子吗“较粗的女子嚷门大声传来。仙怜儿转身就看见唐家大伯母割了一撮新鲜的菜叶从后院走出来,“老四家的儿媳妇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唐大伯母身形矮胖,中气却很足,爱笑,一笑起来眼晴都没缝了,看着很好相处。人家说她漂亮,仙怜儿也笑得灿烂回了个礼:“大伯母。”“哎哟哎哟,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小辈给我行礼。"唐大伯母捂着嘴乐:“连行个礼都这么漂亮。”
仙怜儿和唐慕恬被她这话逗笑了。唐大伯母又道:“你是新妇,第一天得在自己家里吃,我就不请你去家里用早饭了。”大伯母对着仙怜儿左看右看欢喜的不得了。看着唐大伯母离开,唐慕恬乐着说:"嫂子,我才发现大伯母可真有趣。”仙怜儿点点头,想了下昨天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唐氏族人,都挺和善的,看着应该不会难相处。
仙怜儿和唐慕恬在门外的路上散步。 “是哥哥回来了。"唐慕恬指了指外面,唐慕凡着一大篮的桃子走来,他走路很稳,让人觉得每步都像是计算好似的,走近了,看到了冷峻的眉眼,眉间淡淡的肃冷。“回来了"仙怜儿迎了上去。
唐慕凡潋然的了声:“摘了些新鲜的桃子。”仙怜儿好奇道:“婆婆不是说,你和公公去钓鱼去了吗?怎么摘了这么多桃子?公公呢?”
仙怜儿口中的称呼让唐慕凡微怔下,这才道:“桃子子是顺路摘的,今天捞的鱼很多,爹给几位大伯送了些去。”两人一路聊天回到了家里,刚进家门,就见院
子中来了一个孩童,唐母给了这个孩童二钱,孩童高高兴兴的收了钱就牵出牛棚里的牛离开了。“这孩子每天来帮我家放牛去城外吃草,娘会给他二钱做为报酬。"见仙怜儿好奇的看着那孩子,唐慕凡在旁边解释道。
“回来了"唐母看到了儿子和儿媳妇:“等你们爹回来就可以吃饭了。"说完,又进了灶房。
南阳王府。
未等姜绾茹开口说话,那老嬷嬷就抢先把事情给说了,说她本是好意,让世子妃给拿着团扇扇扇热,谁知世子妃竟然把窗户大开,她不过说了两句,就被世子妃给倒打了一耙,丫头们急忙应和,一时,竟是把姜绾茹推上了风口浪尖,说成了一个自大自傲,敬不孝,听不得劝的人。“是这样吗“南阳王妃在下人的服侍下慢慢坐了起来,靠在软枕上,还喘了两口大气,一副生病累极的模样。“母亲,你喝茶吗"姜绾茹不答反问,挑了个位坐下,见桌面儿上光秃秃的,撇了撇嘴:“母亲你瞧瞧,这都什么大时候了,这些丫头们也太不像话了,都在这儿偷懒,连个茶也不烧、点心也不准备,这不是纯粹的让母亲饿着吗”丫头们委屈啊。这都是听了吩咐,她们才敢这样刁难世子妃的,现在被世子妃先声夺人,她们都有些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