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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房 结为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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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沅停在萧冽的指头上,睁着大眼怔怔地望着他。
萧冽黛眉若峦,杏核眼粲朗的光仿佛可凋敝日月,面庞白皙如雪清透。
此刻他凝视着这只蝴蝶,瞳光如水,无端一派温柔。
景沅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蹦。
这人长得也太帅了。
他心猿意马,小小的翅膀扑了扑。
萧冽望着这蝴蝶,忽然想到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也是蝴蝶,不免心湖泛起了波漾。
他把指头凑近,低下头,垂着眸子在蝶上轻轻地一吻。
景沅大吃一惊!!
萧冽正好亲中了他的嘴啊!
萧冽忽然发现这纯白的蝴蝶身上居然添了些许绯红。
正是奇怪间,蝴蝶从他指头上迅速飞离,从外屋走了。
“啊啊啊啊!”
景沅在心内大叫,又是尴尬又是害羞,要不是他还算有点控制力,刚才吓得险些在屋子里就恢复本相了,这要是让萧冽见到一个光溜溜什么都没穿的男子突然出现,不光得把他吓死,自己也再没脸见人了!
不过这叫什么事啊,他都没见到自己就把吻给夺走了……
他在气恼之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有种异样的感觉。
在雨里一路狂飞,终于回到了轿子里,变回本相,他用衣服随便擦了擦身子,就把喜服重新穿上了。
刚才还有些不情不愿地不想嫁到煦王府,这会儿大红喜服穿得比谁都快,心里居然还隐隐期待着到王府。
“咳咳,我只是想知道这萧冽为什么后来突然狂性大发,把人都杀了。”景沅暗想,“绝不是想嫁给这个人。”
他脸上的潮热还没有完全褪去,手不由得碰上嘴唇,感觉那里麻麻的。
片刻后,轿子停了。
雨在这时候也不下了,云散月出,夜穹泛亮。
景沅把喜帕盖在头上,遮住了有些湿漉漉的墨般青丝,下了轿子。
被人带着,走进煦王府的大门,在蜿蜒的庭院走了片刻,来到成亲的明堂。
他从喜帕下望见一位男子走了过来,也是一身喜服,乌黑的靴子收紧在小腿上。
这人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景沅的心砰砰乱跳。
堂前三拜,礼成,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景沅被送进洞房。
萧冽和这位“新娘”,其实应该说是“新郎”,并肩坐在榻沿。
他微侧过身子,轻轻挑落了他的喜帕。
眼前人雪面凝荔,一双大眼睛宛若盛满了半边浩瀚星空,小巧的脸,眼光里有着若隐若现的惴惴不安。
但束起的发冠微微偏斜了一点,头发不知道怎么,居然有点湿。
萧冽心里微惊。
萧凌,居然把这样俊俏的人送来当眼线?
景沅抬头望了他一眼,发现这个人面黄肌瘦,跟之前自己见到的不太一样了。
转念之间,他明白了,萧冽为了伪装成一个病秧子,戴了面具。
“你叫什么?”萧冽问道,是一派温润如玉的声音。
“景沅。”
“你淋雨了吗?”
“嗯……是……我恰才淋了一点雨。”景沅眨了眨眼睛,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萧冽起身,走过去拿了一条巾帕,帮景沅擦去了额头上还在往下落的水珠。
咚咚——咚咚——
景沅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他脸红成一片,微微往后躲了一下头。
萧冽停了手,凝望着他。
“你自己擦吧。”他道。
“嗯。”景沅拿过巾帕,自己擦去了一头发的水。
“咳咳。”萧冽咳嗽了一声。
景沅圆咕隆咚的大眼睛望着他,寻思你演得还挺像,那我要不要配合你一下呢?
他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又站起来,走到桌边帮他倒了一杯茶给他喝。
萧冽道了一声谢,冷峻锋锐的眸子却不经意间在审视景沅。
“睡吧。”萧冽道。
“哦。”景沅脱了外衣,把衣服挂在了衣架上,萧冽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搭在景沅的衣服上,衣服这般交叠,却有种暧昧的魅色。
景沅脸烫了一下,慢吞吞地爬上了床,问道:“我睡里边,还是你睡里边?”
萧冽道:“你睡里边吧。”其实是防止他夜里突然袭击,自己睡外头方便逃脱。
萧冽吹熄了烛火,爬上了床,盖上被子后便没了动静。景沅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可是洞房花烛夜啊……
虽然景沅作为一个纯洁的孩纸并不知道这天晚上到底要干什么,但他在仙界也见过一些男女背着人亲吻,被他路过后发出一声尖叫,把他吓得够呛。
他们两个,就这么睡了?
忽然,萧冽帮他把被子展开,轻轻盖在他身上。
“今晚冷,睡觉还是盖着被子吧。”
景沅的脸蹭地红了。
这也太温柔了吧……
让他情不自禁想起了师父,小时候自己和师父一起睡,冷的时候总是一下子钻进师父的被窝里,用冰凉的小脚丫来蹭师父的大脚。
现在他忽然也想这么做。
等等!景沅轻轻扇了自己一下,你疯了,这可不是师父,是多年后要发疯变成大魔头的人。
但是这么温柔的人到底是怎么变异的??
他心底不禁愈发好奇,更想探索那书里没有明写的东西。
他也有些心疼,不想让这么好的人变得那么疯狂。
这么一想,刚才被亲过的嘴不知道怎么又有些发麻。
我一定要帮他,至少不让他落得那般结局!
睡到半夜,景沅忽然感觉自己被人圈在怀里。
他一惊,猛地醒了。
忽然想起他现在不是穿书了吗,那这搂着自己的,就是萧冽?!
他大吃一惊,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在他的怀里转过了身。
两人的头挨得极近,连嘴唇都要碰在一起。
借着洒进窗棂的半缕明月光,他望见眼前人柔和的眉峰和长长的卷睫。
他发现萧冽的侧颊靠近鬓角的地方起了一块皮,这才想起来他还戴着面具呢。
戴面具睡觉能舒服吗?景沅伸出手就要摘了它。
突然之间,萧冽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景沅细瘦的手腕。
景沅手里还抓着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被吓了一跳,见他的眸光透着冷意,说道:“你戴面具睡不难受吗?”
萧冽一把将他带了起来,按在了床的里侧。
景沅如冰般清透的脸颊褪去了一层血色。
“你毫不诧异,这般说来,你早知道我戴了面具?”他冷冷地问。
“我……”景沅呆了一呆,忽然嗫嚅道:“你把我手腕都抓痛了。”
萧冽:“……”
这突如其来一个撒娇让萧冽有些猝不及防。
他面不改色,仍旧是冰川一样的脸庞,“少矫情,说!”
景沅别转了眼睛,“其实我是从另外一个地方穿越到这里来的。”
萧冽:“???”
景沅道:“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我穿越变成的这个人恰恰就是要嫁给你的人,你也知道,其实就是萧凌派来的眼线。”
萧冽深深皱起眉头。
“不过我现在就是我,不是萧凌的眼线了,我想帮你,所以我不会揭穿你的。”景沅郑重其事说。
“你在胡说些什么?”萧冽的眸子幽黯如夜。
“哎,就是我知道未来事情发展的方向,我想帮你。”景沅大眼睛凝着他,他瘦小的身体被萧冽一条手臂就按住了,一点都动不了。
萧冽并不说话。
“你不会不用我帮忙吧……”景沅可怜巴巴地小声说。
萧冽看着他天真烂漫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被他弄得有点无语。
“我会法术!我会变成一些小动物!”景沅说着,运转法力。
嘶——
萧冽手里突然按着的是兔子的两只耳朵!
他大吃一惊,连忙把手放开了。
嘶——
眼前的兔子变成了一只豚鼠,滴溜溜的小眼睛呆萌地望着他。
这大晚上的,要不是这两种动物都比较可爱,还挺吓人的。
嘶——
景沅又变回了本相。
“啊!”他大喊一声,“你快转过去,我没穿衣服!!”
萧冽望着赤条条的景沅连滚带爬钻进了被窝。
“……”
片刻后,景沅穿上衣服,钻出了被子,轻呼了一口气,轻声道:“哎妈呀,累死我了,这法力用多了也不行,快没有了……”
萧冽此时此刻已经被定在了当场。
景沅打了个哈欠,“这回你该相信我不是骗你的了吧?”
萧冽想说要不是我定力还算够,现在已经被你吓死了好吗。
“你是神,还是妖怪?”半晌,萧冽问道。
“这个嘛,我也说不好,不过妖怪太恐怖了,我姑且算个神仙吧。”景沅心里偷笑,自己这点法力在仙界根本什么都不是,在人界居然能唬人,也算开心。
“你真的要帮我?”萧冽冷如深渊的眸底泛出些光亮。
“是的。”景沅认真地点头。
萧冽半信半疑,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奇幻了。
在他枯如死水的二十多年里,能够自保已属不易,每天都仿佛在腐朽的枯冢里苟活,心底却仍承载着母亲临终前的遗志而被迫挣扎振作,利用微薄的资源为自己的未来谋取一点可怜的光明。
便在他还在为私军暴露一事犯愁,萧凌便已出招,表面上弄了一个冲喜的名头,实际上就是来安插眼线,偏偏可笑他那父皇还答应了,让自己娶一个男子,想想就荒唐。
他本满心愁苦,但此时却是这般一个结果。
眼前嫁过来的小娘子,竟然是一位有异能的仙道。
这难道是上苍赐予他的转机?
萧冽怔了片刻,再一瞧,景沅已经安静地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睡得六亲不认了。
第二天,景沅窝在被子里,见细碎的光晕泛过窗棂,泼在这人的背影上。
他正在轻轻拨着伸进窗栏里粉嫩的玉兰花枝,穿着便服,窄瘦的胯和笔直的长腿凸现得尤为突出。
景沅的心湖顿时被搅得涟漪滚滚。
欣赏了片刻,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蹬了蹬腿儿,笑道:“你起得很早啊。”
萧冽转过身,他又戴上了病秧子面具,瞥了他一眼,道:“还早呢?早饭都吃完一个时辰了。”
景沅眨了眨眼,伸出手臂来,“你拽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萧冽:“……”
这人跟自己怎么这么不见外啊……
景沅收回胳膊,撅了撅嘴,“咋啦?连拽我一下都不愿意……我不是你老婆吗!”
萧冽:“……”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缓缓走过去,双手拉着他的双手,轻轻一带,就把这清瘦的身子拽了起来。
景沅天真地笑了笑,仔细凝望着萧冽的眉眼,轻声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英俊啊?”
萧冽伏下身子,凑上前,温热的呼吸几乎都要扑在景沅脸上,眸光炯炯有神,“你是第一个。”
便在此时,府上的副管家丛权走进来,见到此场景,神情凝了一下。
萧冽连忙和景沅分开。
“以后进来你先敲个门!”
丛权垂着眼,道:“是,奴才知错。主子既然起了,可否用饭?”
景沅凝望着这人,突然想到书里写,丛权是萧凌一个在暗处的眼线。
他立刻道:“丛权,你不要再当这副管家了。”
丛权睁大了眼睛,脸色铁青地望着他。
他俩不应该是一伙的吗,他这么做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