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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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酒店，即使到了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顶层的套间内部装修更是奢华，明净大气的落地窗加上顶层无可比拟的广阔视野，足以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这里一晚上的费用高昂到令人咂舌，普通人来这里参观过都足以拿出去吹嘘。
但对白厌来讲，只需要收入的一点零头就可以在这里包月包年。
此刻，他躺在巨大柔软而又洁白的大床上，思绪乱飘。
等回去后自己也投一家酒店吧。
房间肯定得比那小破别墅的客厅大。
而且不装洗手槽，就用那种无水槽式的，免得看见水槽心烦。
空旷的酒店房间地上铺满了柔软的地毯，让本就隔音效果好的房间更显得安静。
白厌翻了个身，将枕头抱在怀里。
因为入住时勾选了注意卫生的选项，所以所有给他用的生活用品都是全新的。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不关你事，你走吧！”
唰——枕头突然被扔出，无声地砸在落地窗上。
不识好歹的家伙，才不配待在自己记忆里。
白厌想，一定是从来没人跟他那样说过话，所以这句话才会像根小刺一样扎在心里。
还好，以后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一边想，白厌一边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
“拿个新枕头过来，要全新的。”
对，全新的才配的起他白厌。
他什么都没做错。
服务人员来的很快，一个拿来了他要求的新枕头，当着他的面戴着手套从包装袋里拿出来。
另一个同样戴着卫生手套，推着餐车走到餐桌旁，面带微笑地将盘子一个一个地整齐码放在桌子上。
是他之前点的宵夜。
“尊敬的客人，这些都是现做的，趁热吃会更美味，祝您用餐愉快。”
白厌在两人进来后就已经坐到了餐桌旁，此时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发呆。
神思恍惚间，面前服务人员的脸仿佛突然换了。
鼻梁高挺，额头饱满，肤色白皙，就是表情老像谁欠了他钱。
他的话，应该会这么说吧：“快吃，吃完去洗碗。”
想到这儿，白厌轻哼了声。
他那样的人，来应聘做服务员恐怕都没人要。
服务员摆好了晚饭后就鞠躬离开了。
当房间里只剩下白厌一个人后，他左右看了看，没急着吃饭，反而将头突然凑近了盘子。
像打桌球时一样趴在桌子上，看了好一会儿，白厌终于抬起了头。
没有划痕，是新盘子。
没错，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
仿佛说服了自己，白厌呼了口气，优雅地开始在他眼中终于回归正常的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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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礼收拾好盘子碎片，饭菜已经冷掉了。
纵使没心情再吃，却还是硬撑着把所有剩饭吃完。
不剩饭、东西旧了也很少扔、经常囤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的生活习惯在现代人眼中多少有点奇怪，顾若礼心里也清楚。
打碎一个盘子罚一顿饭，即使过去了不知多少年，这条铁律也仿佛烙在了他的骨子里。
记忆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顾若礼小时候是个聪明又谨慎的孩子。
打碎盘子的惩罚几乎没落到他头上过。
只除了那一次。
那天晚上，大家睡着后，他和往常一样摸黑去厨房自己开小灶。
顾若礼比其他的孩子大一点，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缺钙让他每天晚上膝盖酸痛。
他也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但告诉管理肯定是没用的。
于是他过段时间就会自己过来做点粥。
不多不少，就小半锅。
做完就喝完，刷完锅，谁也发现不了。
今天他运气不错，案板上还有两个厨师放在这里的鸡蛋。
顾若礼动作很快，没一会香味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若礼回过头，就看见了两手扒在门框上探了半个头的小天。
“去睡觉。”顾若礼一边搅拌一边说。
咕嘟——吞口水的声音。
顾若礼叹了口气，朝小天招了招手。
啪嗒啪嗒——跑来的却不止小天。
六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想吃。
小天动静太大，他们房间里的小孩都跟过来了。
于是乎，一人手里捧个小碗，每个人都吃上了热乎乎的鸡蛋粥。
呼噜呼噜——一时间，满屋子喝粥的声音。
到顾若礼这里，粥只剩一小口。
他仰头喝掉，然后去收喝完的孩子们的小碗，并催他们回去睡觉。
小孩子们都走了，厨房只剩下一个蹲着小口喝汤的小天。
他怕烫，所以吃饭从来都慢。
顾若礼拍拍他的头：“我等会过来，你喝完先放地上。”
小天个子低，怕他够不着。而且他待会得洗碗。
说完，他就去送另一个怕黑的小孩回屋子。
回厨房的路上，他突然听到一声剧烈的破碎声。
这里的孩子们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是盘子碎罚一餐的声音。
但这次的动静，接连不断，叮叮当当响了半天。
顾若礼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小天踮着脚站在一堆破碎盘子中间。
他眼里含着两泡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兜不住。
顾若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手。
小天闭上眼睛，有点瑟缩。
顾若礼从没打过他，但小天挨过管理阿姨不少顿打。
犯了错误见人过来，他想跑。
但过来的是哥哥。
所以他没躲。
拇指轻扫过他眼下，带走一颗泪珠。
“别哭，丢人。”
“对不起…呜…我应该放在地上的…..”小天哽咽。
顾若礼低头看了眼翻倒在一旁的小凳子，少见的温柔地揉了揉小天的脑袋。
只是想放一只碗上去，是不会把摞在一边的所有碗打碎的。
顾若礼把翻倒在一边的洗洁精扶正，随后，一把抱起了小天——小天没穿鞋，他抱他回去。
闯了这么大的祸，是怎么也瞒不住的。
最后到底罚了几个礼拜不许吃早餐，顾若礼也记不清了。
虽然在心里早就看透了大人们用这套惩罚控制人的把戏，可他当时到底是个小孩。
最起码，在这件事情上，管理们成功地将这条规矩传达给了孤儿院最刺儿的孩子——打碎盘子，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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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但白厌住的酒店里却温度宜人，足以穿着短袖到处溜达。
白厌不是个喜欢溜达的人，一是因为他身份，闲逛遇到认识的人总会被借机套近乎。
还有一点就是白厌从出生开始就在最顶层的圈子里如鱼得水，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到底是存了几分傲慢。
所有人抢着往他们这种人的身边挤，他只需要静静看着就好，无需去了解圈子以外人的世界，也不屑于了解。
但今天，他却破了例。
酒店规模巨大，白厌走了小十分钟才逛了一部分。
大理石石柱擦得锃亮光洁，像一面镜子。
白厌从石柱旁走过，无意中瞥了一眼，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低头，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他穿的还是顾若礼的衣服。
他原本的外套破了个洞，恰巧顾若礼家里有没穿过的新衣服，白厌虽然比他高点，但两个人都瘦，且衣服是宽松款，就暂时穿了他的。
他立刻就想出去买件新的，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才打消了主意。
冷冷哼了声，白厌顿时没了再转悠的心情。
回去的路并不是原来那一条。
酒店内部构造复杂，白厌走在路上又没留心，只能凭着感觉往回走。
但越走，感觉地方越偏。
这一片并不是客房，门边有的挂着春联，门口还有破旧的小垫子，和整个酒店的格调装饰格格不入，却多了种生活气息。
看起来像是员工常住的地方。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看样子是搞错了方向。
白厌正打算离开，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随之而来的还有像杯子破裂时的声音。
这声音白厌很熟悉，毕竟就在今天早上，白厌就是在这样的声音里拎着碗盘的一角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白瓷很脆，扔进去的刹那就摔了个稀碎。
连带着上面的污渍也不用洗了。
当时的白厌脸上还带着点小得意。
在他眼中，自己刚完成了一笔划算的买卖。
用买新盘子的那点钱，来换取他白少爷的休闲时间。
傻子才不这样做。
当时的白厌心里想，后面如果还有这种事，索性把东西全换一遍。
反正这点小钱对他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结果……
“不关你事，你走吧。”
一想到顾若礼，白少爷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
白厌冷哼了声。
但鬼使神差地，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向发出响动的那边走了过去。
也许是酒店在批量处理旧盘子吧。
也不知道那家伙看到这场面会不会气到炸，这样想着，白厌嘴角勾起了一个带着恶劣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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