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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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支局内烟雾缭绕，一个个大小伙子头发凌乱，烟灰缸里泡着五六只烟尾。
宋烨从走廊拉开办公区的门，被这“人间仙境”呛得咳嗽不停。
他拿着文件夹敲敲办公桌，皱着眉道：“审了一晚上陈骅还是不肯说实话。把你们那些个衣冠整理一下，有位侧写师要来，别吓着人家，一会儿来会议室开会。”
“是，老大！”
底下零零星星的回应了，有的毛手毛脚地把吃剩的外卖盒塞进已满的垃圾桶，有的捋了捋鸡窝般的非主流发型。
“哎宋队，徐老师不是来过几次了嘛？这回换了个？”底下有位胡子拉碴的刑警问道。
众人好奇的目光聚集到宋烨身上。
“嗯，徐老师去美国做手术了赶不回来，给上边推荐了他一位学生。”
“哦～”唏嘘声一片，有人说：“欸心理学专业不是很多女生，这回不会来个大美女吧！”
男刑警们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赶紧捯饬一番。
宋烨眼神凌厉，瞥了那人一眼，嘴角却是无奈的上勾：“你可算了吧，是个男的。”
“嘁——”众人一撒手，又低下头忙自己的。
当顾缘拎着公文包准时到达刑支的时候，宋烨还带着一队的人在会议室开会。
“……补充侦查是还有一个月时间，但外面舆论发酵严重，上面只给了我们最多两周，一个半月连个主犯教唆犯都抓不到，到时候等着一起挨批！”
顾缘在会议室门上敲了两下，屋内的训声顿时安静了，宋烨打开门引他进来。
“这是我们队新来的侧写师，顾缘。这个案子他会从现在跟进，负责做侧写缩小筛查范围。”
顾缘笑着摆手向众人鞠了一躬：“各位好，我算不上什么侧写师也不够李昌钰老师那样的资格做顾问，徐老师推荐我来是给我一个机会，希望我能给各位破案带来帮助，但不能做承诺一定破案，谢谢。”
宋烨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真会打太极，是个体制内的好苗子。
“好了，小杨带他去签保密协议，把案宗给他一份，其他人，来审讯室。”
顾缘推开审讯室的门，已经有人在陈骅手上连接心电皮电测试器了，陆焉、刘志海、宋烨还有一个测谎技术人员坐在旁边的电脑桌前。
“顾哥！原来说的侧写师是你呀？”
“是。”
“怎么没穿警服？”宋烨出声问。
“上午讲座结束的晚了一些，没来得及回家换，司法警证带着。”
“下次记得穿。”
顾缘从门后走到陈骅的面前，屈膝弯腰与他平视，问：“你还记得我吗？”
陈骅看了顾缘一眼，眼睛略微往右上斜想了想，嘴角一撇翻了个白眼，左脚跟踩了缝纫机似的抖腿，然后回答道：“不就内个监狱做咨询的么。”
顾缘接道：“是，如果重新搞个发型你希望是什么样的？”
陈烨眼睛往左下斜着思考了一会儿，不耐烦的说：“光头行了吧。”
顾缘点点头，退到一边跟技术人员说可以开始了。
刘志海左看右看，抿紧嘴又不敢说话，抓耳挠腮的样子顾缘看了想笑。
测试人员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
“陈骅，38。”
“2016年3月10日晚上7点30分你在哪里？”
陈骅想一会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当然是在处理那小娘们的尸体。”
“给我端正你的态度，不要嬉皮笑脸的。”宋烨沉声喝道。
“你是用刀砍死她的？”
“……不是。”
“用重物砸死她的？”
“不是。”
“用绳线勒死她的？”
“不是”
“用手掐死她的？”
“……不、、是。”
“开枪打死她的？”
“不是。”
测谎人员看着电脑上的峰值在第四个问题上，接着问道：“你不是故意选择她作为受害者的？”
“你是故意选择她是受害者的？”
“你因为她像你以前一个认识的人所以杀了她？”
“因为她是女人所以你杀了她？”
“因为她是艾滋病患者所以你杀了她？”
“你对艾滋病患者有敌意？”
“你受到了他人的诱导？”
“你从微/博看到了艾滋病患者被虐杀所以有想法？”
“你在某群聊里跟人聊艾滋病患者？”
“等下，”顾缘说，“他刚刚走神了，重测。”
测题一遍又一遍的过，最后收集了六次数据打印出来。
“陈烨应该是在微/信艾滋病患者群里受到了诱导，通过医院门诊选择被害人，用手掐死了一个患艾滋病的女孩，但他好像没有特别怨恨艾滋病患者这一人群。”测谎人员这样总结道。
刘志海问：“师傅，这是怎么测出来的？”
宋烨说：“测谎其实叫测真更贴切，共有四种方法，ERP脑电波测谎，POT紧张峰测法，CQT准绳测谎，GKT犯罪情景测法，按照中国国情GKT比较适用，不过ERP最近也比较多用。”
“今天用的就是GKT，犯罪人会对只有自己知道的具体犯罪情景有唤醒反应，所以你可以看到皮电呼吸心跳会有变化。”
“那每次办案用这个不是就方便很多？为什么到现在我只见过一两次啊师傅。”
“因为现在还不承认测谎在法律上证据的有效性，只能作为办案手段，在缺少证据和线索的时候辅助。”
刘志海比了个大拇指，嘴巴张成O字，别人看了还以为在cos梵高的《呐喊》，“原来如此，师傅知道的真多。”
刘志海回头看了一眼在队伍最后翻着数据报告的顾缘，“顾哥，你们学政法的不是有学犯罪心理测试嘛？”
“嗯，你有什么好奇想问的？”
“为什么犯罪人被问到具体情景会有生理反应？”
“嗯——比如防卫本能，是犯罪人害怕受到法律的惩罚所以有生理反应比如心脏加速、出汗等等，POT就是利用这点。GKT利用犯罪人回忆相关信息时会有更强的生理反应自主唤醒，叫认知唤醒理论。
不过这些都是心理学上的理论，不能被证伪，所以算不上科学。”
“啊？所以法律才不承认测谎的结果吗……”刘志海无不遗憾地说。
顾缘笑笑：“心理学还在发展中啊，上下不过二百年，很多东西我们还没研究透彻，但这些不重要。就像你不一定要知道显卡如何运作，只要知道电脑怎么用就可以了。
我们心理学的理论能达到刑事辅助的作用已经很不错了。”
“顾哥说的真好！”刘志海像被打了鸡血，一蹦三尺高，“我感觉我浑身充满了力量，走顾哥，我们一起破案。”
与刘志海不同，宋烨和陆焉听到这番话的反应是沉默，在刑事侦查领域，确实很多人都看不起犯罪心理学。心理学这门缠上点“算卦、占卜、星座”神神叨叨的交叉学科，在经验理论部分的基础占多数而且脆弱，不被科学界承认。
前边跑来一个小刑警，“老大，这个xx花园的假人肢解恐吓案怎么办？”
宋烨瞥了一眼，“推给治安，这边忙的天天加班加点了，治安那群人又不是吃软饭的。”
“好嘞。”
宋烨走入办公区，叫来技侦和一组的人，说：“网侦的人去找陈骅加入的群聊，把教唆犯给我揪出来。”
“陆焉跟小容去调医院附近的监控，看他有没有跟什么人接头。”
“呵，F区刑支的办案真够随性的，前因后果没搞清楚，认个罪就给送进去了。”宋烨心下暗骂，如果不是F区的疏忽，证据少这么多今天也不用到处跑跑去调查。
“一组其他人想午休就趴会儿，”宋烨走过顾缘旁边，平声说，“你跟我来。”
空旷的屋子只有中间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这样的环境最是压抑，容易激发人的无助和恐惧，头顶吊着的灯照着陈骅，银白色的手铐闪烁了一下。
陈骅斜眼看着推开审讯室门的两人，顾缘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二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