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花月月

7、游戏

　　翌日中午，女仆莎利亚在送来第一餐的时候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的朋友们已经在来城堡的路上了。之所以说是中午，是因为他们只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和下午茶时间吃两餐，早餐也不是没有，但只有小孩和病人才会吃早餐。

　　木制的盘子上是一块黑面包和一碗浓浓的燕麦粥，对于之前作为自由民的他来说，这已经算得上相当丰盛了。但他知道，他这三年里都将享有这样丰盛的食物，因此他也不愿再回归自由民的生活了，自由民永远都处于无止境的饥饿和看不到希望的劳作当中。他想，我一定得向蓬托斯大人证明自己，我可不比我的父亲差劲。

　　他又想到他的邻居艾尔斯和强尼叔叔。艾尔斯是一位落魄的小贵族，但他是贵族，是有读书的资格的，肯定知道些教廷的知识。强尼叔叔是一位长袖善舞的商人，相信人们不会吝啬于告知些这位慷慨的商人一些小秘密。

　　还有领主大人所说的仆人，大人要怎么挑选呢？他很快就得知了答案。

　　当天晚上，伯顿将城堡里所有的仆人都召集到了城堡外的空地上，安斯维尔也在其中，他身材高大，即使站在人群的最后也显眼极了，因为良好的视野，他惊讶地发现本该在地里监督那些农奴们干活的采邑官约翰正站在前排。

　　伯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悯的口吻向众人说道：“各位先生、女士们，庄园主大人午睡时做了个美梦，上帝称赞了大人的仁慈!大人向上帝许诺愿做上帝的使者，将仁慈撒向人间。所以仁慈的庄园主大人决定送给你们一些麦子。但麦子可没有白拿的道理，需要用你们的时间与智慧来做交换。”

　　“庄园主大人会设置两场比赛。在这两场比赛中得胜的人将会受到庄园主的重用，得到一些特殊的酬劳。当然，仁慈善良的蓬托斯大人可不会白白浪费你们做工的时间，每位参加比赛的勇者都会得到一碗麦子。”

　　“第一场比赛，所有参加的人都可以领到你们应得的一碗麦子，在规定的时间内，谁能最先数完这碗麦子，谁就能得到另一碗麦子作为特殊奖励。”

　　仆人们小声议论起来，以他们的身份连数字都没法学习，更别说计算麦子的数量这种高难度问题了。但他们又想着，就算数不完，单只参加也会有一碗麦子，便又按捺下心头的想法，也有兴趣听听管家所说的另一场比赛了。

　　“第二场比赛，是庄园主从遥远的东方学到的一种游戏。参赛的人将会两两之间进行游戏，游戏的规则是：参赛双方分别使用土块和石块，在规定的场地进行游戏，在横线和竖线的交线处可以落子，横线和竖线都分别有17条，执土块的参赛者先落子，谁先连成五个子就算谁赢，获胜最多的将再得到一碗麦子。”

　　伯顿没有管仆人们的议论，说完就让他们去各干各的活，又吩咐采邑官约翰：“老约翰，请将这件事告诉那些农奴们吧，告诉他们庄园主大人许下的好处，告诉他们所有愿意参加的人都可以来。”

　　约翰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但他已经能被称作“老”了，在这儿，十几岁就该生孩子了，三十多岁可都快到做爷爷的年纪了。

　　而且这可是个医疗条件极差的地方，随便生点什么小病都能让你面临死亡，去找那些医生？他们可只会让你放血，或者给你灌肠，先不论有没有效果，过程就很让人痛苦了。还不如多祈求祈求上帝让自己痊愈呢，起码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生命。因此三十多岁的约翰已算得上长寿了。

　　第二天大清早，老约翰找了个机灵的小鬼头乔治，给他一小块黑面包作为报酬，让他去通知农奴们到空地上集合。

　　“猪猡们，都醒醒。上帝见证庄园主大人的仁慈，只要参加庄园主大人设置的任何一场比赛，就可以得到一碗麦子!”接着约翰把比赛的规则告诉他们。

　　虽然约翰负责监督他们干活，但他脾气不错，只要不耽误农事，就不会为难他们。因此农奴们很尊敬他，一些拿不准的事也敢问问他的意见。

　　“大人，您说我们该不该去呢？”

　　“白送一碗麦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哪个傻蛋会不去呢？”约翰哼笑一声。

　　“是的，我也这么想。”农奴们都附和着。

　　人群中，一个女孩暗暗地想：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在家养伤的蓝斯哥哥。一碗麦子，不，或许是两碗麦子，虽然不多，但煮成糊糊也够她和哥哥吃上好几天了。哥哥那么聪明，却因为被一个男人骚扰而受到歧视，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让哥哥得到庄园主大人的重视。

　　“你是说，你的哥哥想同时参加两场比赛？”蓬托斯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问眼前的少女。伯顿站在他身后，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从来没见过提出这样要求的人。

　　“是的，大人。”蓝诺的头低得很下，女人是没有地位的，她们向来是廉价的劳动力，大人愿意听一听她的建议已经很让她感到很惊喜了。

　　“我可以允许，但如果没有获胜的话，即使参加两场比赛，你的哥哥也只能得到一碗麦子，获胜另算。你可以接受吗？”

　　“当然，大人。您愿意给每一位参赛的仆人一碗麦子已经是非常仁慈的事情了。”她想到昨天看到的哥哥身上的伤痕，迫切地想让大人了解哥哥的智慧，这样哥哥才能得到大人的赏识和庇护，从此不再被那些农奴们欺负了。

　　“看来你对你的哥哥很有信心？”

　　“是的，大人。哥哥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兰诺的抬起头直视着蓬托斯，眼里闪烁着信任的光芒，但很快又因为想到以自己的身份不配有这样的行为而低下了。

　　“但我也不能徇私，我会让管家先生通知下去，每个人都能参加两场比赛，但仅能拿到一碗麦子。”蓬托斯拿手点点桌子，同意了蓝诺的请求。

　　“这是应该的，大人。”蓝斯恭敬地说，“赞美您的仁慈!”

　　“这不算什么。”蓬托斯温柔地点头回应，鼓励她说，“希望我能在你的哥哥身上看到惊喜。那么现在，你还有其他的事情么？”得到否定的回复后，他便转头吩咐伯顿带她离开。

　　蓬托斯让管家亲自接送，已经能体现他对蓝斯的重视，相信这几天蓝诺的哥哥不会再受到“骚扰”了。身为丹尼尔庄园的主人，蓬托斯对蓝诺哥哥的事也有所耳闻。

　　“小姐，请跟我来吧。”伯顿手臂曲起，向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蓝诺受宠若惊，“谢谢您，管家先生。”

　　“有智慧的人必定会得到尊重的，您说呢？”伯顿的话意味深长，明显知道蓝诺和她哥哥之前的处境。

　　蓝诺仍然低垂着头，但走路的步子却显现出了慌乱，不久后，她怕伯顿听到似的、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是的。”

　　但伯顿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带路的步伐不紧不慢，动作也规矩有礼，但盯着他的面部细细地看去，便能发现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预测到了些有趣的事。

　　“伯顿还是那么恶趣味啊。”蓬托斯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摇了摇头，又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蓝诺回到了家，看着正躺在床上的蓝斯，和他裸露的皮肤上的伤痕，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哥哥!他们是不是又打你了？”兰诺着急地说，她想抚摸他的伤口，又怕会弄疼他，因此她的手停在空中，无处安放的样子。

　　蓝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接着整个拥住了她，粗糙的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我没事，别担心小蓝诺，哥哥不会出事的。”

　　“哥哥，明明是那个恶心的邓肯想要猥亵你，为什么那些人只知道欺负你呢？”

　　“是哥哥太没用了。”蓝斯叹了口气。邓肯也算得上是个小贵族，平民哪里能和贵族抗争呢？

　　蓝诺的眼泪更加控制不住了：“哥哥，不是这样的！”但很快，她就想到庄园主大人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请求，激动地握住了哥哥的手，“哥哥，庄园主大人已经同意你参加两场比赛了！只要能赢下任何一场比赛，就能获得庄园主大人的庇护。邓肯肯定不敢继续……”说着她便难以启齿似的住了嘴。

　　“你去找庄园主大人了？”蓝斯惊讶地说。他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感叹了一句要是能参加两场比赛就好了，无论赢得哪场比赛都能再多拿一碗麦子。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妹妹胆子这么大，竟然直接去找了庄园主大人。

　　“这次就算了，庄园主大人是个仁慈的大好人，才没有因为你的莽撞惩罚你。下次一定不可以这么冲动了！”蓝斯回握住妹妹的手，心里一阵后怕。

　　“大人真是仁慈又善良。”他呼出一口气，想把这些天受的委屈都排出体内似的，心里也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庄园主大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