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我心雀黑

3、第 3 章

　　尔辞用盘子给爷爷把豆角，排骨，炖肉各夹一些，将一只小碗盛满饭“这些够吗？”
　　尔忠贵在客厅看报纸，抬头撇向餐桌“可以。”
　　自尔辞目亲眼睹尔忠贵“痛哭”之后就是这样，无论后来尔忠贵怎么解释，尔辞都认定尔忠贵铁定不好意思承认是真哭，尔忠贵碍于面子一开始还不停地告诉孙子是滴眼药水，现在都懒得再解释，稍微有点自暴自弃地接受尔辞“孝顺”的意思。
　　另一边，胡秀英解着围裙，看尔辞忙前忙后地伺候，打消帮他抬碗的念头，转身回厨房拿了只大碗也开始装饭菜。
　　尔辞又给尔忠贵装着汤，费解问“奶奶，你也要去客厅吃？”
　　胡秀英偏头“前几天胡同里来了一对父子，就租住在老胡家，听说那孩子的母亲不在了，他爸爸这两天忙着找工作，昨天中午我看见孩子都是自己吃方便面，怪可怜的，我给他家送点去。”
　　尔辞盛汤的动作不停“奶奶，等会儿我，我跟你一起去。”
　　胡秀英笑嗔“忙你的吧。”
　　这个点，每家每户都在准备午餐，胡秀英来到出租屋门口，抬眼往里张望“有人吗？”
　　门是开的，客厅有电风扇，还有电视，电风扇是开的，有几本作业本在桌子上摊开，却没见有人在里面。
　　胡秀英又问“有人在家吗？”
　　屋子里还是只有电风扇的声音，胡秀英正要走，就听见身后有人问“有事吗？”
　　胡秀英转过身子，见到少年擦着手从门里走出来。
　　顾厉修走到胡秀英面前，没什么表情地问“奶奶，您找人吗？”
　　抬抬手上的大碗，胡秀英示意“孩子，这是奶奶家做的炖排骨，尝尝。”
　　顾厉修错愕，有礼貌的拒绝“谢谢奶奶，我已经吃过饭了。”
　　话刚说完，顾厉修的肚子发出轻微的鸣音，被胡秀英捕捉到“没事，吃过了也尝尝，奶奶家有一个弟弟有空来家里玩啊，有伴儿。”
　　说着胡秀英把手里的碗又往顾厉修跟前递了递，碗里的排骨炖到脱骨，撒发出特有的清香。
　　虽然眼前的老人没有直接戳破自己，但顾立修的脸还是红了起来，低下抿唇，短暂的静默过后又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胡秀珍叹了口气，也不勉强少年“那行，奶奶家就在左手边第二个院子，有空过来找弟弟玩啊。”
　　胡秀珍进门反手关上门，尔忠贵见老伴儿原封不动的把饭菜端进厨房，不一会儿又把饭菜分开端出来自己吃。
　　尔辞啃完一根排骨，满嘴油，脸颊一鼓一鼓地问“没人在家吗？”
　　胡秀珍摇摇头，开始扒饭“说是吃了，不过看家里也不像是做过饭的，都没闻见味儿。”
　　伸筷子夹起一个肉团，尔辞抽空说“那他是不是又要吃方便面啊？我就想吃方便面，可是你跟爷爷老不让我吃。”
　　胡秀珍从进门一开始还有点觉得可惜，想着明天提前再去问问，被尔辞的话打断“那个不健康，吃了不长个儿！”
　　想来也是，他家父子两才搬来几天，如果是尔辞独自在家，怕是也不敢乱吃陌生人端来的饭菜，打定主意，胡秀珍决定晚上去串个门。
　　尔忠贵跟胡秀英夫妻几十年，见她神色就知道她这个饭还是会送，也不反对，只问“是不是让你想起来那几年，那臭小子小时候饿出低血糖的事情了。”
　　早年尔东升其实也是留守儿童来着，可能就因为自己的童年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尔辞几乎就是尔东升的翻拍，不过不同的是，尔辞有疼他的爷爷奶奶，也算是个吃穿不愁的。
　　把这件事搁在心底，第二天又端起碗往出租屋走。
　　不过这次，尔辞跟了出来，闻着屋子里浓烈的方便面味儿，尔辞吞吞口水，直盯着茶几上刚泡好的方便面。
　　在顾厉修表示已经泡好了面，再次拒绝后，尔辞眼巴巴地急道“那我可以跟你换吗？”
　　胡秀英稍微用力拍了一把尔辞一巴掌，皱眉“说了那玩意儿不健康，吃了不长个儿！”
　　尔辞捂住被拍疼的手臂，撅撅嘴，感觉有点委屈地指顾厉修“可他吃方便面也长的比我高！”
　　胡秀英气结，糟心道“换吧换吧！”
　　说罢，尔辞急切地看向顾厉修，被眼前漂亮的小脸恍地一愣神，顾厉修还没反应过来就点头答应了。
　　胡秀英虽然有点不满意这次送饭的结果，但也总结出了诀窍。
　　并且这种以物换物的方法直接坚持到了很久很久以后，顾厉修不会想到的是，自己答应一次尔辞，后来就再也无法拒绝关于尔辞给的任何东西。
　　但那也还是后来的事情，现在的顾厉修还是孤僻又难搞的，就算是尔辞也头疼了好几年。
　　一天晚上，顾商回到家，进门前整理了脸上的疲惫，推开门，见屋子里灯关着，没开灯，走到沙发上疲惫地坐下。
　　“爸…...醒醒，回屋睡。”天刚亮，顾厉修起床看见父亲躺在沙发上，蹲下拍了拍顾商。
　　抬头，顾商把脸埋在手里，双手使劲搓搓脸，缓了会儿，睁眼站起来“饿了吧？爸去买菜。”
　　顾厉修伸手拉住顾商“爸，我去吧。”
　　顾商低头，看了眼少年，抱歉道“对不起，是爸爸没照顾好你…….”
　　说完拿起外套，从里面翻出零零碎碎的钱，塞给顾厉修，头也不回地进屋。
　　看着父亲进房间的背影，顾厉修站了好一会儿，用力握紧手里的钱，便出了门。
　　尔辞嘴里塞着西瓜，坐在门口等胡秀英推爷爷出门，口齿不清“立修哥哥！你去哪儿？”
　　顾厉修回头，见尔辞把西瓜皮丢进垃圾桶，走近仰头又问“你要跟我们去公园玩吗？我跟奶奶要推爷爷去遛弯。”
　　顾厉修看着尔辞沾着西瓜汁黏糊糊的手指，皱眉“不去。”
　　“去吧，你帮我推爷爷，我给你补习。”说着尔辞抬手就想拽顾厉修衣服。
　　顾厉修微微往后一闪，躲过尔辞就要摸上自己衣服的手，不悦“有事，我不去。”便转身走了。
　　尔辞收回落空的手，尴尬地挠挠脸，嘀咕“他该不会看出来我要擦手了吧…...”
　　“傻站这干啥呢？快来帮忙！”胡秀英把尔忠贵推到大门口，在门槛处铺好木板，示意尔辞帮忙推轮椅。
　　尔辞回头撅撅嘴，回头抱怨“爷爷不是会用拐杖了吗？怎么又坐轮椅啊？”
　　说着还是小跑过去帮忙推尔忠贵，尔忠贵哼哼“你懂个屁！”
　　尔忠贵自打出院的时候就没怎么坐过轮椅，一是觉得坐那玩意儿会感觉看着自己太废物，二是真的有点累赘，不像拐杖自己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还不占地儿。
　　可有一次早上，胡秀英带着老伴儿去遛弯儿，回来后就说腿疼，以后都非得让胡秀英推着去遛弯。
　　尔忠贵从还是年轻小伙的时候就闲不住，因为腿伤不去摆摊，七老八十也有用不完的精力，身体也硬朗得很。
　　可那天早上，跟着胡秀英去了趟公园，见胡秀英你说我笑地跟一老头打羽毛球，完全没把眼神从自己身上瞟过，顿时不乐意了，回来后就拐杖都不愿意杵了，第二天非得要胡秀英推着遛弯。
　　俗话说的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胡秀英这天看着吃完早饭就准备回屋复习的尔辞，心思一动，就把人喊出来推轮椅。
　　尔忠贵见老伴儿又背上羽毛球拍，语气不善“他会推什么轮椅！不要他推，万一把我摔了！”
　　尔辞听爷爷这样讲，顿时不乐意“您昨天晚上还让我偷偷推你去买烟抽呢!那时候我怕推不好您还说我稳重！”
　　胡秀英听说老伴偷烟抽，抓住重点，就开始教育尔忠贵，尔辞顶不住爷爷眼里的高压，从桌上抬了片西瓜就躲去门外。
　　下午，顾商吃完饭又出门了，顾厉修回来后一整天都没再遇到尔辞，想着早上自己的态度，皱眉“他会不会生气了…...”
　　随后想起，妈妈后事办好，回到学校，因为流言蜚语被孤立的时候，顾厉修除了嫌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后来，因为长期缺课，成绩实在跟不上学校霸凌越演越烈，顾商又给他转了两次学，顾厉修都融入不了那些环境，第三个学校最后放假之前班主任找顾商单独谈了话，建议顾厉修复读。
　　顾商生了很大的气，但同时对儿子又觉得很愧疚，带着顾厉修就转辗到了明珠市。
　　门外传来的动静打断顾厉修，不知为什么，顾厉修去开门的脚步有些急切。
　　刚想把手里的西瓜放在地上抬手准备敲门，尔辞被猛然拉开的门吓得一哆嗦，见顾厉修一手拉着门，面无表情，随后尴尬收回手挠挠脸“我来给你补课。”
　　顾厉修站在原地盯着尔辞纠结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在尔辞脸就要变红的时候，身体微微往旁边侧开。
　　尔辞顾不上地上的西瓜，直接进屋，巡视一圈，看看见要找的东西，抽抽鼻子闻闻，心里盘算“没味儿？难道是还没吃？”
　　门口，顾立修低头看着地上的西瓜，叹了口气，捡起来关上门转身。
　　“你还没吃饭吗？”尔辞眼里充满期待。
　　径直走到茶几旁，把西瓜放下“吃了。”想了想，又补充“下午爸爸做了饭。”
　　闻言，尔辞神情失落“哦…...”
　　见状，顾厉修垂在身旁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心里有点在意尔辞的情绪，顾厉修皱皱眉，不语。
　　尔辞抬眼，见顾厉修皱眉看着他，又感觉尴尬，抿嘴不自觉地想“顾叔叔那只眼睛看出来顾厉修喜欢跟他做朋友了？”
　　就在尔辞想找借口离开的时候，听见顾厉修问“不是要补课吗？怎么没带书？”
　　“哦哦…...”尔辞今天压根没带书过来“嗨！光顾着西瓜把书给忘记了！”
　　尔辞抬脚往外走，说“等我啊，我马上回来。”
　　顾厉修伸手拉住尔辞，然后察觉到此时的行为不妥，可是又不放心地低声说道“我等你。”
　　说完才松开手，尔辞走出门后，顾厉修不敢细想自己为什么会有种不想让尔辞讨厌他的想法，皱眉看着刚才拉住尔辞的那只手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写小说好难，周日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