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留守儿童尔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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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胡秀英刚才慌慌张张跟着胡老头出门又匆忙折回来，一把抓着一脸惊慌的尔辞又往外走。
等尔辞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人已经到了医院，医院大厅警察在对肇事者进行盘查，来到病房后尔辞很懂事地站在病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没有添乱，随后便看见胡秀英和胡叔叔不停忙出忙进。
原来第一时间送尔忠贵来医院的是胡老头的儿子胡竟和肇事者，胡老头把他们带到医院后跟一个警察去现场整理尔忠贵的摊子去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抑或是更久，尔辞看着胡秀英和胡叔叔终于忙完，走上前，轻轻拉了拉胡秀英的衣角“奶奶…...”
刚签完住院同意书的胡秀英，看着尔辞快哭的小脸，叹了口气“没事了，没事了…… ”说着又把手放在孙子头顶安抚道“爷爷他只是脚受伤了，没事的啊。”
轻轻虚了口气，尔辞瘦小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这时肇事者被警察带了进来，接连说了几个对不起“我是真没想到前面转弯停了一辆三轮！”抬手擦了擦汗紧接着又道歉“我也是刚拿到手的驾照，所以一慌才撞上的这位大爷！”
“好了好了，我家老头也有错，不该自己乱停车。”胡秀英也被吓得不轻，但来的路上听胡老头说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尔忠贵把三轮车停在路边去上厕所，出来时被避让三轮车的一个年轻人撞到了，年轻人刚拿到驾照不久不熟悉路况在单行道上逆行。
虽说主要责任在那个小伙子，但尔忠贵也有错，就让交警给年轻人做了相应的处罚便让他走了。
又过了会儿胡叔叔手里拿着缴费单走进病房“胡姨，费用肇事的小伙子全部垫付了，尔叔还有会儿才能从手术室出来，要不我先帮您看着，您回去收拾点日用品？”
“好孩子，幸苦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胡秀英赶忙接过这些收据“我又看不大清楚字，尔尔又还小，要是没有你们家，我们今天就麻烦了。”
“别这么说胡姨，爷爷说您家在我们家有困难的时候也没少帮助我们，快去吧，这里有我呢。”说罢从病房一侧找到一个凳子给尔辞。
感激地看了眼小伙胡秀英便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胡秀英走后，尔辞眉头微动，抬眼看向整理尔忠贵随身物品的胡叔叔“叔叔，我想去手术室门口等爷爷…...”
看着少年皱眉担忧的样子，放下手里的衣物，叹了口气便把他带到手术室门口。
“你知道吗？”胡竟见少年坐下后还是低头一言不发“其实你小时候你爷爷可稀罕你了…...”
尔辞不停抠着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拍了拍尔辞肩膀，胡竟接着说“打小你就长得可爱的不行，而且可聪明了，你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尔叔去帮你开老师夸完你，晚上摆摊尔叔生生夸了你一晚上。”
疑惑地抬起头，抓了抓重点看向胡竟“爷爷给我开过家长会？”
“对呀……可能当时你太小都不记得了。”胡竟想到什么又接着说“当时你爷爷还特地让叔叔打电话给你爸爸说了得了奖呢，你爸爸他们太忙没放在心上，你爷爷还跟他们发脾气了。”
尔辞听完皱着小脸，撇了下嘴“叔叔，你会不会安慰人啊？我更想哭了…… ”
看着尔辞惨不忍睹的小脸，胡竟笑着打趣“等会你爷爷出来我跟他说你都快着急哭了，到时候你就不难受了。’
尔辞刚想反驳他没急哭，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只见两个医生把尔忠贵推到手术室外交接给住院部的医务人员，胡竟拉起尔辞起身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病房，胡秀英已经取完东西回来了，责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病房。
胡竟因为还有事也离开了。
把胡竟送到门口，胡秀英从床旁的矮柜里取出一个保温桶，打开递给乖乖坐在一边的尔辞“饿坏了吧……”
“还好。”摇摇头接过保温桶，尔辞才发觉肚子里面空空的。
低头吃了会儿，看着正帮尔忠贵擦手的奶奶问“奶奶，爷爷以前给我去开过家长会吗？”
“是啊”胡秀英手上的动作不停，应道“就去过一次。”
看孙子又低头不语，便问“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没……”往嘴里扒了两口饭，仔细咽下后又犹豫的问道“那为什么后来不去了呀？”
“你爷爷这人啊，死要面子，眼睛又不好，老师让他签字又不会签！”胡秀英边擦边说“后来呀，脸上挂不住就不好意思去了。”
“……谁说的我不好意思去！”虽然听起来还有点虚弱，但是可以听出来尔忠贵已经没大碍了“我那是太忙！没时间去！”
“好好好！你忙你忙……我们家最忙的就是你了！”胡秀英碍着老伴受伤，懒得跟他较真。
没想到尔忠贵胡子一抖，跟胡秀英争辩了起来……
听着两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尔辞开心地边吃饭边心里面吐槽尔忠贵：“他急了……他开始急了……”
病房里的争辩还在继续,然而此刻尔辞却感觉很踏实……
第二天天蒙蒙亮，尔东升就带着孙倩和尔乐回到了明珠市，东西都没放回家里就直奔医院。
“爸……”尔东升背着大包小包直奔床前，一把将尔忠贵的手握住。
脚上的伤一整晚都隐隐作痛，尔忠贵一夜没睡好，好不容易凌晨护士针扎上，刚酝酿出感觉，又被扑到自己床边的儿子弄醒“喊什么喊！我这不是没死吗？”
尔东升自动忽屏蔽老父亲不满的表情，把尔忠贵全身检查了各个遍，等检查完看到父亲只是手肘破了皮，右脚打了石膏才放下心开始往地上卸身上的大包小包“这不是担心你嘛……”
话还没说完，就被尔忠贵打断“没被撞死都被你吓死了！快给我消停点！”说完闭上眼睛就要睡。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小心一点。”尔东升坐下喘了口气，从床旁桌上抽出张卫生纸。
见父亲不搭话，尔东升把汗湿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环顾一圈，没看见尔辞和胡秀英，问“我妈他们呢？”
尔忠贵眼睛都懒得睁，冷哼“还知道找他们啊？你儿子恐怕都快想不起来你跟张倩长啥样了……”
“哎哟！坏了！我把张倩和孩子落医院门口了！”尔东升一拍大腿，站起来就要去找老婆孩子。
“等你想起来我们黄花菜都凉了……”张倩抱着熟睡的尔乐用身体拱开病房门，往病床上又关切道“爸，感觉好点没有？”
尔忠贵又哼哼两声“昨天晚上才做的手术，你说能好吗……”
尔东升接过张倩手里的孩子，见父亲眼睛都没睁开，皱眉刚要替张倩说两句话。
张倩抬手扯扯尔东升衣角，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尔东升不要说话。
越过尔东升，走到病床边，把尔忠贵露在被子外的手放进被子，又问“爸，妈他们呢？”
尔忠贵这才睁开眼睛“送尔辞去学校请假，既然都过来了，等会儿你们把孩子都带回家吧。”
尔东升刚坐下，见父亲脸色开始缓和，宽慰道“爸，您放心，我们车上睡过了，不累。”
谁知道闻言尔忠贵刚缓下的脸色又不满了起来，瞪着尔东升厉声“谁问你们累不累了？！尔辞昨晚一晚没睡！我是让你们带他回去！”
尔东升气结，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便闷声应下了。
尔乐中途醒了两分钟，所以胡秀英带着尔辞回到医院的时候，尔东升抱着尔乐轻轻地拍着哄他睡觉。
尔辞目光在尔东升怀里停顿了一下，喊了声“爸。”
这微小的停顿还是被后进病房的胡秀英捕捉到，上前把尔辞带到尔忠贵床头的凳子上，没等自己儿子喊她就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尔东升感觉胡秀芬也不太高兴他们回来，但尔东升不敢细想“这不是爸住院了嘛。”
“是我让胡老头家那小子打电话让他们回来的。”回答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尔忠贵。
说完，尔忠贵抬手点点门口“尔辞，你妈妈打热水去了，你去水房看看她好了没有。”
支开尔辞，尔忠贵开门见山“过年你们回来答应把尔辞接走了吧？尔辞学校还有两星期就考试放假了，你们顺道把转学手续办了再走。”
闻言，尔东升面露难色，斟酌着开口“是不是尔辞不懂事惹你们生气了？还是他在学校闯了什么祸？”
尔东升抱着尔乐，急切地往前挪了挪“爸，他干什么了您跟我说，我这就教育他！”
尔忠贵皱眉“少来！他可比你懂事多了！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尔忠贵砸么出尔东升反应不对劲，头气的离开枕头质问“你跟孙倩该不会是不想接他去崇高市了吧？！”
尔东升低下头支支吾吾“也……也不是不想接……主要是……”
不等儿子说完，尔忠贵拽起床头柜上的洗漱包一股脑丢向抱着尔乐的尔东升，气急“滚！不接你们来干嘛！？滚回崇高！咳咳……”
胡秀英面露慌张，急忙上前给老头子顺气，担忧道“别急别急，咱有话好好说！”
怀里的尔乐哭闹起来，尔东升万万没想到尔忠贵反应会这么大，可又不敢继续问，只得哄着尔乐走向门口。
电梯口遇到妈妈的尔辞刚好回到到病房门口，把刚才的对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忍着巨大失落坚定地对爷爷说“爷爷，我不想跟爸爸妈妈去崇高市……”
张倩皱眉朝尔东升使了个眼神，尔东升抱着尔乐哭闹的尔乐暂时离开了病房。
而后张倩焦急上前，把水壶放在床位“爸，我们不是不接尔辞，等他放暑假就接他走，您别怪东升，他只是看着我带两个孩子太幸苦了，所以想缓两天。”
尔忠贵垂着眼皮，无动于衷。
胡秀英看老伴儿不想搭话，抬手挥了挥“好了好了，倩倩先带尔辞回家休息吧……中午让小兔崽子来换我。”
张倩熟知尔忠贵脾气，只好作罢。
最后尔辞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母回了家，虽说一夜没睡，尔辞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暗自下了个决心。
又过了几天，尔忠贵出院之前尔东升又跟他就尔辞去留问题谈了一下，结果怎么样尔辞不知道。
可第二天，尔辞放学回来，尔忠贵架着腿，合眼躺在摇椅上，眼泪不停往下流，还时不时擦一下眼角。
看自己爷爷默默抹眼泪，顿时尔辞难受极了，三步并两步走到尔忠贵身旁跪抱住尔忠贵打着石膏的腿，感动道“爷爷，我不走了还不行吗！”
“您别伤心了！我不走！我就留下来陪您和奶奶！”说完使劲擦把眼泪，又把脸埋在石膏上继续哭。
尔忠贵满脸震惊，大概听出尔辞哭什么，摸不清头脑的尔忠贵只得先哄“不走就不走啊！他们要带你走爷爷还不同意呢！”
说完就要拉尔辞起身。
“怎么了怎么了？”胡秀英刚把眼药水放回房间，听见动静，急忙出来看。
“怎么了呀尔尔”胡秀英看尔辞伏在老伴儿腿上也一脸纳闷，难道是学校有人欺负尔辞？想到这，胡秀英皱了皱眉。
“爷爷舍不得我走……都伤心哭了”尔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下气，扯了袖子擦完眼泪又想把鼻涕往上擦。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爷爷是刚点完眼药水！不是哭！”说完尔忠贵示意老伴帮忙解释，可胡秀英一听是误会，就忙自己的去了。
不管怎么样，尔辞还是没去崇高市，至于当时尔东升跟爷爷谈了什么结果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孙倩和尔东升是在尔辞放假后给他过了个生日才走的，那天尔辞偷偷许了个愿往：希望能成为最最重要的存在。
刚要吹蜡烛，临时又把愿望改了改：希望爷爷奶奶以后快快乐乐。
尔辞心想“不然爷爷以后又舍不得他哭鼻子怎么办啊。”
多年以后尔辞每每回忆起人生的第一次生日，都庆幸得亏自己没走，不然在这年，他就会错过顾立修和跟顾立修经历的好多的第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留守儿童尔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