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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义神一出,四海皆默 海默潜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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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神域老者死去,义神海默出现。
看到锁坟岭的惨案之后,天神达已经对这位义神起了忌惮之心。他深知师出有名的后患,为了避免新的神杀入神域找到假的巫贤,并以此名义在神域大开杀戒,他速速邀请了狱将破火和疯子大人共同商量对策。
其实,这三个人讨论的内容无非就是,决定这假的巫贤该用哪种死法,才能不让新神发觉并找到开杀的由头。然而,让天神达头疼的是,一条船上的三个人,居然意见不能统一,各持一派,争得口干舌燥。
“他是新神,魂魄不定,直接收了魂魄扣到地狱,安个什么罪名,够他受的。”狱将破火淡淡的说道。镇守地狱多年,他深谙此道,最擅长的就是让那些鬼魂们有苦说不出。
“破火大人,您大概是没有听说锁坟岭的那场仗。这位新神学东西奇快,我们的镇魂咒刚用出去,他已经学会并且当场创下了镇神咒。如果强行收他的魂魄,恐怕咱们几人的魂魄该保不住了。”
说罢,两人齐齐盯着疯子,心里各自打算着,如何把这珍贵的第三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疯子大概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偏不开口。
这疯子长相奇特,他若不开口,你连他的嘴巴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想撬开他的话了。
天神达安排了侍生上前端茶递水,一边诚恳地劝说道:
“疯子大人,这是我特意为这次会面请人制作的乳茶,驱寒暖肚的,还给您加了不少坚果和果干,您尝尝。”
疯子既不接话,也不抬手。天神达使个眼色,侍生便上前一步,谦卑地亲自喂给疯子大人茶水。但是侍生找了半天,也不能确定疯子大人的嘴巴到底在哪儿:
“大人,烦请……您老张张口……”
疯子还是没有动,侍生无奈之下,竟然信手对准疯子大人脸上的血窟窿倒了进去,飘飞的血沫子遇上馅料满满的茶,疼得他龇牙一叫,瞬间露出一张血盆大口!
侍生吓了一跳,原来就就是当初被青金石螭龙纹笔刺出的血窟窿,他慌不迭的把剩余的茶水全部倒入那张血盆大口里,算是完成敬茶的任务了,然后抖抖索索地跪地抱着疯子大人的腿求饶。
那疯子早就起了杀心,手里的剑都举了起来,在场的人全都提了一口气。
谁知道,这疯子满嘴的茶水还在,无意间一咀嚼,这坚果的味道还不错,竟然慢慢收了手,语气也松垮起来:
“再端一碗来,这次喂不好,你真就没命了。”
片刻,侍生又抖抖索索的端了碗茶水放在疯子的桌前,留待他慢慢的喝。
“呃……疯子大人这性情真真的有趣,哈哈哈!”天神达一通大笑,算是缓解尴尬了。
“要我说啊,神域这一个巫贤杀起来容易,但是总有痕迹。倒不如把人间那历经十代的巫贤杀个干干净净……”疯子一边鼓起腮帮子咀嚼,一边商量,可能察觉到自己说的话狠了点儿,临末又补充一句:“当然,杀的人是多了些,但好在永绝后患。这义神一心想着替那神域老者报仇,一颗心全扑在神域,哪里知道巫贤早就在人间扎下根了?”
狱将破火听了这话,虽然觉得跟自己的意思相差甚远,但终归正确。杀人收魂的事儿,他喜欢。
“然后啊,找个由头把你们神域这假的巫贤罢免了,重新找个神灵任命。”疯子继续说道。
“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杀了一个神族,再任命一个神族?巫贤啊,终究是个祸患,千万不能再由神族担任了。”天神达赔笑道。
这话说完,几个人顿时想起了被第一代巫贤阻挠时的恐惧。
当时,神域和地狱早已有了弑杀神域老者的心。老者是唯一一位创世真神,而其它神将都是通过某个领域的册封或者偶然获得神力后自封而来,他们得知老者不久后就会以至尊之身入住神域的大殿,掌管封神权,都担心他以后会取缔自己神的位置,就联合推举天神达和地狱的猛将破火、疯子等人,前后围困,先一步杀了跟老者关系最要好的巫贤,然后做了假的巫贤日日陪伴老者,借机破了真神的神相,让真神成为凡人之躯,最后又是借这位假巫贤的面,将老者引入人间的真神庙,由疯子当面诛杀了他。
这世间不能没有巫贤,于是,他们连夜任命了人间最不起眼的一个家族,资质平平,作为驻守人间的巫贤一族,从那时开始,巫贤的权力大大削弱,成了一个洗手作羹汤、送鬼入轮回的边角料角色。
这次会面之后,具体是什么样的破灭计划,没有人知道,一切都在秘密的进行当中。唯一能肉眼看到的变化是,疯子大人从神域回来后,额头上多了一条发带用来遮挡血窟窿,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个兵将,也是个个在脑袋上戴一根发带,不知情的鬼魂们排队走过轮回路的时候,难以忍住八卦之心对着他们叽叽喳喳的点评。
鬼魂们猜测,这可能是地狱的新流行。
“还是这里新潮啊,跟俺们哪里不一样,看啥都新鲜!”一位朴实的老太太衣着单薄,一边呲呲哈哈的暖着手,一边笑叹道。
“嗯,还挺酷的,我都不想走咧……”这是一位不到30岁的姑娘。
“你们不晓得,戴这种东西啊,得看脸型。有的人戴上是发带,有的人戴上是绷带……”酷酷的男学生耐心的解释道,他深知这些年轻人都爱的玩法,即使死了,心也是扑通扑通的跳的热烈。
狱将破火一脸严肃地挥着剑乱声催促着,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原本有一个重要任务,因为一些事情被耽搁了,只能随手兼一兼这最粗使的活儿。
突然,一道炽热的白光像炮弹一样阻挡在狱将破火跟前,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他就被轰到一边儿连摔几个跟头。顾不上全身伤痕,待他抬眼看时,只见来的人气势汹汹,一双手好似有万劫力量,手指在空中转了两圈,竟然生生将轮回道扭成了一团麻花丢在他身上!
“你终于来了,义神!”
狱将破火用极短的时间将海默上下打量完毕,才阴恻恻的冷笑道。
他在心里想着,还道是多神气的人物,看上去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小子,没任何帮手,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来到这儿送死。他今天要等的重要任务,就是这位新神。接鬼魂入轮回道的时候,他就放出假消息,神域的巫贤因为保护真神不力,被神界除名,今日将被押送至地狱,永不出户。
破火抹一把满嘴的碎牙齿和血沫子,拿出一件不知名的武器对准义神,嘴里振振有词的默念。早就听说义神学东西奇快,破火特意用了障眼法,嘴里冒出的是普通咒语,但内里使出的却是引魂咒。
海默看着他这般小丑伎俩,闭了下眼,直接把破火手里那不知名的玩意儿抢过来,他一时没看懂这是个什么物件,便对着破火像玩一样的比划了几下。这个时候,恰好破火的引魂咒起了作用,把破火的魂魄生生吸了个干净。
疯子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一缕轻烟慢悠悠的去了,急得边跺脚边摇头:“早就告诉你不要吸魂,不要吸魂!你还是念念不忘!”
海默可不放过破火这最后一丝魂魅,就地诛的干净,连同他的鬼体一起丢入了几万年都将不生寸草的锁坟岭。
这个时候,周遭的一队鬼魂早已在这股诛杀的力量下消灭殆尽。
海默将手里那个小巧的物件对准疯子。疯子的脸上照旧是一半蒙着黑布,一半散落长发,看不出面部表情,只是那张血盆大口微微张着,上下两片嘴唇怕的发抖。
天神达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面前,一把长剑刺进海默的身体。疯子长出一口气,状态顿时醒了一大半。
海默舔了下带血的嘴唇,发现右手被这个小物件烫的直冒火。
“这是神域的火器,只要吸了狱将的魂魄,接下来就能直接对付真神了。”天神达诚恳且仔细地介绍道,唯恐这位新神看不上神域的武器。
海默心里一凉,想起老者临死前写下的最后那行字,颤抖的右手上还带着伤疤,想来,这个火器也是当时用来对付老者的,现在又用到了他身上。神域的手段,真是到位。
在海默愣住的这一瞬间,火器已经吸走了他两处魂魄,现在神体已然受损,在被剑刺出的伤口处大量的流血,嘴角也不断的有血大口吐出来。
他使尽浑身的力气将火器捏碎,巨大的力量在三人中间炸开,疯子第一时间冲上去抢走了海默的其中一窍魂魄,剩下天神达一人独自抵挡海默的攻击。
“不好意思啊,他这窍魂魄可够护我地狱永久平安了,忍不住!”疯子哈哈大笑的对着天神达真挚道歉。
攻击的力道散尽,双方都伤的惨重,另有一窍魂魄在空中荡啊荡。
海默和天神达四眼对望,都恨不得将对方拆骨削肉才能解恨。最终,天神达率先体力不支,取了那窍魂魄回到神域。
海默拖着重伤的身体,歪歪咧咧的往外走。他松开护住胸前巨大伤口的手指,发现血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涌出,整只手已然血红一片,白色上衣更是惨不忍睹。这一战虽然杀了狱将破火,自己也没了两窍魂魄,得不偿失。
好在,当初逼死老者的凶手少了一个,也算是开场祭礼了。
地狱的出口,一个瘦削的身影等在那儿,黑发冉冉,眼神灼灼。
海默隐隐约约记得,在哪里见过她,似乎还说过几句话。再仔细不看,立刻认出了她,恰好此时小姑娘也对他完成了确认,脸上更添了几笔悲愤的神色。
海默伤势过重,一心只想求救,哪里分的清楚小姑娘脸上的神情,他只觉得,她是为了救他而来,还特意带自己的萌宠过来。于是瞬间跌进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里,冲她伸出一只手去。
“救……”
那影子立在那儿,毫不动容,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那只求救的手,咬着牙只说出四个字。
“可可,咬他!”
话音刚落,一只巨型犬飞身而上,只在海默身上滚了几个来回,便为他添了上千道血口子,他的衣服湿殷殷的全是血迹。
海默看着她,欲言又止,全身疼的像被火烫过之后撒上一层粗盐,又灼又疼,一个激灵,眼睛里的泪已经亮晶晶的淌下来,差点儿没有晕过去。意识模糊之下,本想问姑娘一句话,但满口的血沫黏在嘴唇上,始终没能对她说出一个字。
这姑娘倒也有心,看着他这副惨状,俨然已经是手下败将,大仇得报,便唤出一直安安静静躲在暗处的躺椅来,将海默生拉硬拽的抗在了身上,四条椅子腿儿竟像是马蹄子一样,蹬蹬哒哒的跑了起来。
海默的眼睛半睁半闭,隐约感受到这躺椅身上的气味,甚有灵性,知道自己还能活命,便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小主人,这位弱神拉回去做什么?您刚才差点儿杀了他,怎么这会儿又要救他?”
“谁说要救了?拉回去,给那些鬼开开荤。以前只轮得到神做主,哪里有我们说话的份儿,今天,我偏要让这规则颠倒过来!”
这躺椅听了这句话,干活儿更卖力了,驮着海默恨不得唱出一曲万马奔腾。
原本在睡梦中的海默听到这话,深知自己刚出了险境,又落入更麻烦、更危险的困境里,再加上这躺椅颠簸的厉害。登时一口老血吐了出来,胸口的淤血算是清了,但是伤势好不到哪儿去。
“哎,小主人,等会儿回去,能不能先让他帮我洗个澡,衣服搓干净了,再下锅?”
这声嫌弃的叹息落在哒哒的马蹄上,将后背滴落的血踏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