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不揽江山事》于温想

56、危险解除 “姑娘莫害

　　云卿回屋收拾了行李，奇怪的是那些原本看守的黑衣人不见了，风沙里的小院子显得格外寂静。她撇眼望去，那玄衣人正立在不远处，默然望着她。

　　云鹊立刻沉肩敛气，身形微侧挡在她身后，指尖已扣住了暗藏的短刃，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出手。
　　玄衣人却只是看着她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无风无浪，亦无杀意。

　　“姑娘莫害怕，我只是瞅着姑娘有些许像故人罢了，斗胆问一句，姑娘是漠北军中人？”

　　云卿脚步一顿，手中刚拢起的包袱布角轻轻一颤。
　　风沙卷过院墙，卷起几缕枯草，四下静得能听见砂砾落地的声响。
　　她缓缓抬眼，望向那玄衣人。对方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沉敛，不似歹人，却也绝不是寻常路人。

　　云鹊在身后低低压了声：“小姐，当心有诈。”
　　云卿轻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声音清冷却稳：
　　“阁下何来此问？”
　　她顿了顿，目光微凝，
　　“漠北军早已是旧事，阁下提这做什么。”

　　玄衣人闻言，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风沙掠过他玄色衣袂，竟未掀动半分。
　　“并非唐突，只是姑娘眉宇间那股韧劲儿，像极了我一位旧识。”

　　他目光轻轻落在云卿身上，并无半分逼迫，语气反倒平和了许多，
　　“那位故人，正是漠北军中之人。”

　　顿了顿，他抬眼望了望漫天黄沙。

　　见她眉宇间凝着踌躇，玄衣人并未再逼问，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和下来：
　　“既然姑娘一时难以作答，我便不再多问。”
　　他抬手一礼，气度沉稳：
　　“之前看守多有冒犯，叫姑娘受了惊，还望海涵。我已为唐公子备下路上所需干粮水囊、伤药银两，皆是你们此行用得上的东西。我与唐公子日后尚有再见之缘，只盼那时，能真正笑脸相对。”
　　言罢，他深深一揖，唇角那抹深沉笑意未散，转身便没入漫天风沙之中。
　　风沙渐起，小院更静。
　　云鹊这才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扶住云卿，低声道：
　　“小姐，此人深不可测，来路不明，话里有话，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处为妙。

　　云卿望着玄衣人消失的方向，心尖那点疑虑还悬着，转头看向身边的云鹊，轻声问：
　　“你也觉得…… 我像外族人么？”

　　云鹊愣了愣，当真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轻轻蹙起，摇了摇头：

　　“小姐生得好看是好看，可我日日跟着您，瞧不出什么异族不异族的。”
　　云卿抬手自嘲似的轻轻一笑，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从小到大，也从没人这般说过我。许是他故意找话，凑个近乎罢了。”
　　云卿抬眼，便见唐岳斜倚在墙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先望了眼玄衣人离去的方向，再转回头，目光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着她，嘴角噙着几分戏谑。
　　“他说你像外族人？我可从没见过怨气这么重的外族女子，哈哈 ——”
　　话音刚落，便见云卿脸色骤然一沉。唐岳这才收了收放肆，慢悠悠补了一句：
　　“就算是怨妇，姿色倒也不差。美人本就不拘一格，你这浅瞳，确实带几分异族韵味，只是这身子骨太瘦，少了几分风情，呵呵 ——”
　　他话锋一转，又狡黠地看向云鹊，打趣道：
　　“我瞧云姑娘这身段，倒是有模有样，一看便是顶尖的习武之人。那日在房梁上吹的风，可还清爽？”
　　唐岳笑意玩味，“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可以来问我，何必大半夜飞檐走壁，听得不清不楚。”
　　云鹊被戳中心事，一时理亏，竟半晌没作声。
　　“你别打趣她，是我让她去的。” 云卿下意识上前一步，将云鹊护在身后，“要问责，便冲我来。”
　　“我并无责罚之意。” 唐岳收了玩笑，语气正经了几分，“只是既然上了同一条船，便该同心同德，互相信任。我们本就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不必处处防备。云姑娘轻功了得，在下倒是羡慕得很。”
　　云鹊沉吟片刻，抬眼道：
　　“我与小姐并非不信任你，只是多打探些消息，也好应对前路。既然你这般说，我自不会再处处针对，往后但听小姐安排。”
　　“这就对了。” 唐岳一笑，“那人与他的手下都已撤走，我们收拾东西即刻出发。快马已备好在外，你们先挑顺手的；还有几匹丝绸，正好用来遮挡风沙。女子的面皮娇嫩，可别被这漠北风沙吹得干巴巴 —— 外族女子哪有中原姑娘水嫩，你们这皮肤，可经不起折腾。”
　　说罢，他便自顾转身回屋收拾。
　　云卿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对云鹊道：
　　“瞧着是个登徒子，做事倒也算利落。既然眼下安全，我们便按原计划行事。”
　　云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