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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路两茫茫 ...

  •   在萧玥府里的日子是安静的,萧玥最近似乎很忙。白卿日日在房子看书,出去散散步,夏季竹林愈发茂密,百杆修竹齐扎扎的立在那,勃勃生机。白卿坐在林间闻竹香,品香茗。
      萧玥虽然给她安排了些侍女,但她平日里生活简单,姑娘们私下无视,就喜欢聊天。
      女人的对话都是家长里短,都是些嚼舌根的事,这不萧玥几日未出现,又去了几次玲珑阁。大家就都觉得白卿怕是失宠了,金屋藏了娇,人却去了花魁身边,多美艳的花放在身边就不香了。

      有人愤然,说王爷不专情,有人幸灾乐祸,说这样的姿色进了王府已经是上天垂帘,还有人说白卿进来好些时日,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王爷还没有正妻,但是到了要传宗借代的的年纪了,只好另寻他法了,一时间奉竹楼热闹了许多,每天都有不同版本的故事听,堪比那茶馆的说书的还精彩。
      白卿平白的得了这么多好素材,心想再呆几日,画本子都可以自己写了,心道你家王爷别说传宗接代了,连个手指头都不碰,只动动嘴皮子就能天将神童。

      她住在这里虽惬意,却无意中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布丰也无法来找她,爹爹的消息也没有,画本子好写,人生却不好写。
      她明显觉得最近守卫比之前森严了许多,连她出这院子都有人在私下监视,白卿暗自有些生气,他萧玥不是说好了是一条船上的,何必这么不信任她。
      真是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牢笼,又进了另一个。
      她思索着,莫不是近日城里又有了什么动静,才让萧玥更加警觉。
      夜色越发浓,她拖着腮思量着要不想个办法出趟宅子,忽觉人影晃动,嗖一阵风声,后颈一阵疼痛,便没了知觉。
      醒来周围一片黑暗,对面光影中坐着一个人,看身影是个男子,颠簸的感觉让她意识到她这是在马车里,路途不平顺。
      “醒了?”白卿一惊,这声音莫名的熟悉,她揉揉有些模糊的双眼,在黑暗中搜索,待看清坐在他对面的人是林敬潇。
      她心中恍惚,坐直身子,看看四周,不知他此举是何用意,便冷了声音道:“你这是干什么?”
      林静潇道:“送你回漠北!”
      白卿心中一惊,第一时间担心起爹爹,“为何突然送我回去,难道爹爹出了事——”
      林静潇冷静道:“姚乾昨日从中军大牢逃出去了,此事皇上极为震怒,中军大牢向来戒备森严,这是第一次有人敢从皇上的眼皮下溜走。”
      语气虽清冷,内容像一记响雷震得白卿浑身发麻。
      爹爹逃狱了,怎么可能,他处事一向光明磊落,这类畏罪潜逃不是他的做派。
      又听林静潇道:“你不需惶恐,皇上此次本就起了杀意,逃出来也未必是坏事,久居牢狱中,哪怕性命能保,也不能保小人趁机行凶,父帅的为人我从未怀疑过。”
      白卿不可置否地望着对面一脸肃穆的林敬潇,“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确凿无疑——”,“这中间有很多事你不知情,因为楚询一事,皇上与你父帅之间起了嫌隙,再加上旁人挑拨离间,便起了杀意。”
      “楚询是谁?”白卿问道。
      “是前朝太上皇的侍卫,与你爹爹是旧识,皇上早先想将他处死,你父帅一直顾念旧情,拼命保住了他。前朝的事早已过去,你爹爹觉得不因拘泥于前朝旧事,又为了粉饰太平滥杀无辜,因此事当时与皇上起了隔阂。”
      “何况你父帅虽在漠北镇守,远离朝堂,却手握雄兵,难保皇上不心生忧虑。”
      白卿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许多故事才有了爹爹莫名入狱,她随军家属被流放至江南。
      “那你为何要把我送回漠北,还用这样的方式。”她抬眼看看狭窄的马车,不知其用意。
      “一来是为了将你尽快带离这虎狼之地,而来希望你劝说你爹身在漠北莫要起造反之心。”
      白卿愤然有些不平:“造反,我爹他为何要造反,他不过是受了不白之冤,为何不能替自己平反,向皇上讨个说法。”

      林静潇叹口气,温声道:“你可知道因为这件事牵扯了多少将士,你被你父帅一路从漠北偷偷送至京都,这一路上见得事还少么,你周围的那些女眷家属都是受牵连之人。你爹被救,或许他心中坦荡,可以为国为民着想,不徇私,不做乱,丢下往日的仇恨,可其他将士尼,卿儿,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轻易了结的。”

      白卿无语,她被送至京城的时候,身处烟花之地,也是满心怨恨无助,她能体会得到那种感觉。她一边回忆,一边陷入了沉思。

      马车里设了隔间,他们俩人共处一间,颠簸让白卿觉得浑身不适,此时已是夏初,天气渐渐开始闷热,马车里并不透风,衣服湿乎乎地巴在身上,她忽然没了与林静潇较真的心思,只觉得脚下的路如此崎岖,一眼望不到尽头。

      车外有男人低沉的声音域道:“侯爷,赶了一宿路了,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歇脚吧——”
      “好。”林敬潇看了一眼疲惫不堪额角密布汗珠的白卿,心中不忍,怜惜地拉她下了马车,对车夫道:“找处客栈,准备好房间。”
      “是——,属下这就去。”

      自从上次与林静潇一番交谈,白卿一路上都在思索。
      林静潇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些朝堂之事她从不知晓,只是任由爹爹护着,原来这庙堂之高,当真波诡云谲,出一发而动全身。她眼下不知该怎么做,也许只有回去这条路才能看清真相。

      她那一向温厚仁善狭义的爹爹,若真要与当今天子对抗,她不敢想这样的局面。
      “到了,你休息吧——”林敬潇指引白卿进了客栈,是个雅间,林静潇便出了门。
      白卿洗了澡,换了衣衫,她身心疲惫,却又不得卧,只得起身往林敬潇的房间走去,她扣扣门,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进来——”,屋里的烛火亮着,林敬潇在皱着眉在灯下收拾行装,见她进来,缓声道:“坐吧——”

      白卿掩门坐在林敬潇的对面,摇曳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排阴影,“我细想了下,你说的这些都只是可能,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我知爹爹性情,纵然皇帝故意冤枉他,甚至于囚禁他,他也不会轻易造反,毕竟受这一事牵连的人虽多,可若是真的造反,死伤也是无辜。”

      林静潇涩然道:“我也是这么想,你父帅得为人,我心中从未犹豫。不过凡事都有个极限,眼下也许把你送过去,不仅能救你,还能平消他心中一些怒气。”
      白卿低头,寻思这句话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

      又听林静潇道,“朝廷知我与你父帅的关系,下旨封了我做镇北侯,去平息这场纷争。”
      白卿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你日后可能要与我爹兵戎相见——林静潇,你怎么能接受这个差事。”
      林敬潇起身,走至窗边,黯然道:“我没有选择,我也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若是换做他人,手段可能更狠厉。”
      一时间沉默,白卿的心一点点往下坠,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稀薄,压得她胸中闷痛,她看了一眼林敬潇矗立的背影,沉重地起身向门口走去。
      只听林静潇背后声道:“云卿,我知道我欠你太多,但是,眼前我确实别无选择,万不得已之时,我也一定想办法护你和父帅周全,今日——你早些休息吧。”
      白卿只觉得心空了,她与他,是真的回不去了。她淡淡地看着林静潇的背影,仿佛和一个过往的身影道别:“谢谢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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