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hawk》L菊子

2、家人

　　八月的奥地利的天空是多变的，上一秒是晴天，下一秒就有可能下起阴雨。
　　就像现在，雨水开始从天而降，不是很大，但是细密的雨点能慢慢把棉衣或针织物的衣服打湿。艾伦靠窗坐在公车上，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了下来。艾伦有天生的混血儿的特质，他的头发是好看的黑色卷发，即使被雨水打湿了，仍招来了很多女人的眼光。更让人叫绝的，是他有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睛。一只是宝蓝色的，一只是墨绿色的。但他从小为了掩饰他独特的双眼，戴上了隐形眼睛。
　　暂且忽略艾伦眼睛的色彩不说，他现在正凝视着车窗外的街景。车子快速地穿过了城市，驶上了两旁都是田野的郊区公路。往常他看到这两旁空旷的绿油油的田野，心情总是很好。但今天可不然。有几次，他脑海里甚至都是瓦格的眼神。
　　瓦格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他酗酒且暴力，常常深夜喝完酒回来就打骂艾伦，并逼迫他练习（音乐）。艾伦对瓦格又恨又怕，因为瓦格看艾伦的眼神，永远都是质疑和厌恶。如果说瓦格像头粗暴的狮子，那么艾伦就像一匹不羁的狼。狮子和狼互相厮杀起来的时候，狼敌不过狮子，所以只能在一旁用一双发亮的眼睛瞪着。这也就造就了这匹狼内心的狂荡和叛逆。
　　相比起来，罗梅就像圣母一样。罗梅是瓦格的妻子。艾伦之所以在瓦格的影响下还能成长为一个有教养的、优雅的人，多半得益于罗梅。罗梅对艾伦很是喜爱，她和瓦格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她常常因为孩子的问题与瓦格发生争执。奇怪的是瓦格每次都说不过她，但是每次吵完架瓦格都跑出去喝酒。
　　“罗梅。”艾伦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用手狠狠地抓了一下头发。
　　车子在公路上咆哮起来，雨水渐渐化为远处的雾，围绕着有点起伏的山坡。车子在一块写着格朗次的牌子前停了下来。艾伦下了车，径直朝一间木房子走去。这间木房子有两层楼高，篱笆墙里还有能坐着乘凉的藤椅。
　　往常罗梅都坐在藤椅里织毛衣，艾伦回来时她远远就能看见他。可今天罗梅并没有坐在藤椅里。
　　艾伦推开门走进去，看见罗梅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餐桌前，眼前摆着艾伦孩提时候的照片。照片里艾伦被罗梅抱在怀里，瓦格站在他们的旁边，神色怪怪的，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但仍充满了喜悦。
　　罗梅抬起头，看见了艾伦澄澈的双眼。她迅速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将相片收进了连衣裙的袋子里。
　　“妈妈？”艾伦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嗯？什么？没什么。”罗梅紧张地说。为了不让艾伦继续注意自己刚才的行为，她问道：“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到这儿，艾伦摇了摇头：“他们说第一个学年拿不到奖学金，也就是说我们要付2000美金的学费。”
　　“啊……”罗梅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叹息，她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艾伦马上意识到出事了：“罗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爱丽丝被查出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你知道瓦格有心脏病的，一直都在治疗。你妹妹已经在住院了，瓦格和罗杰在照顾她……”罗梅痛苦地看着他，“抱歉，艾伦。”
　　“别这样，妈妈。”艾伦走过去，将手搭在罗梅的肩膀上。罗梅转过头，用手抚摸了一下艾伦温暖的双手。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应该去医院看看爱丽丝，我本该在那儿照顾她，只是我怕你回来找不到我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