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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报仇 ...

  •   第十一章报仇
      老者慌道:“侠女这是做什么?”
      女子不理他,过了一会儿,点了一根蜡烛,老者叫道:“是你!”
      舒芜淡淡道:“沙伯伯,好久不见了。”
      沙飞恍然道:“我明白了,原来是你给我留的信,约我上破庙来的!”
      “不错,我拿了沙莎几件随身首饰和衣物,并把其中一个耳环留在信里,沙伯伯果然来了!”
      “我来到这里,按着信中所说,打开了放在佛脚下的香炉坛内的盒子,不错,除了那块玉佩,都是沙莎的东西。我去了趟悦来客栈,都说她昨天出去后便没回来……沙莎真的在你手里?”
      “她和萧雨轩到春明湖游玩去了!”
      沙飞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又道:“这些首饰她非常钟爱,一直以来都戴着,从不离身,这些衣服她也常穿,你是如何拿到的?”
      舒芜微微一笑,道:“沙莎姑娘最近添了不少新首饰,新衣服,旧的就收起来了,拿出来方便得很!”
      沙飞堆上慈祥的笑容,道:“一定有什么误会,曲姑娘怎能这样对你沙伯伯!”
      “的确有一点误会。沙伯伯一定很奇怪,这块玉佩明明不是沙莎的东西,怎么会在盒子里呢,”她顿了顿,继续道:“说起来真巧,前些天我在一家酒店,看到一人失手杀了龙家的五少爷。因为逃得很快,在场之人看得均不是很清楚,于是,我暗示那作证词的老板娘,他的眉心有一颗红痣,果然,老板娘把它当作事实留在了脑子中,自然也这么对龙家的人说,而沙伯伯刚好也有一颗红痣在眉心!”
      沙飞沉住气,道:“我懂了,你一定偷偷拿了龙五的玉佩,和沙莎的衣饰一道放在盒子里,又把我和龙家之人约到这破庙。你在信中说,要知道沙莎是否平安,打开盒子便知。我拿着玉佩,又有红痣,被龙夫人看到,哎……”他叹了一口气。
      舒芜道:“江湖传言,龙夫人一副急性子,火暴脾气,果然不假,她一见你眉心的红痣,又有玉佩在手,马上认定了你。我真要感激他们,不然,凭我的武功,不可能把沙伯伯请到这里来!”
      沙飞道:“曲姑娘,你何苦为难老夫……”
      舒芜接口道:“记得上次见面,沙伯伯看起来的确像一位慈祥善良,重情重义之人。但我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哦,是吗,哪里?”
      舒芜道:“那时,沙伯伯刚与以前的两个旧识相认,言语之间,似乎甚为看重以前的老朋友,却为什么对我爷爷曲左的近况不闻不问呢?按照常理,你都应该向我询问一番,你却只字不提,这跟你重情重义的形象不符。”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点,继续道:“这原因就是那个时候你知道他已经死了,所以你忘了假装向我问候他一番。”
      沙飞大笑道:“你的凭空推想很有趣!”
      舒芜不理他,又道:“如果你不介意,我还可以把你杀我爷爷的整个过程说一遍。二十年前,摩梭教发生变故之后,你四处寻找爷爷和教主的女儿,但一直都找不到,所以你杜撰出奶妈调换女婴一事,迫使月娥按你的要求签上自己的名字,你另外找了一个手背上有红痣的女孩,不知用什么手段使得她的母亲一同和你说谎。但你担心二十年一到,爷爷会出来跟你争财产,一直耿耿于怀。后来,你想起爷爷跟张伯素来交好,就从张伯下手。想必你控制了张伯的家人或用其他什么方法威胁他说出爷爷和我的下落。张伯不愿出卖爷爷,就想了一条折中的办法。他上山看望我们时,故意向我描述山下的情景,我自然向往,就在他下山时偷偷跟在后面。我自以为张伯没发觉,其实,一个练过武功之人,被四五岁的小孩跟在后面,岂有不知之理。张伯故意装作不知,乘我不注意,扔出一块石头绊倒我,又同时迅速飞出另一块石头,击掉我手背处的红痣,所以我现在便没有红痣。”
      沙飞又哼了一声。
      “张伯回去对你说,我已没有红痣,不会成为沙莎的竞争对手,让你不要置我们于死地。你那时见财产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张伯的态度又非常坚决,就暂时作罢。而今,华山告示一出,我和爷爷又成了你的心病。你觉得最安全的还是除去我们。去华山的路上,你和沙莎暂时分开,独自一人去了爷爷的住处。后来在那间酒楼,我第一次碰见你,你那时已杀了我爷爷,刚从那里回来吧!”
      她顿了顿,抑制住悲愤,道:“爷爷年老体弱,年武功尽失,见你抗着长矛出现,十分害怕,急忙把门窗都关了起来,以防止你闯进屋内。你看不见他,只好跳上了房顶,你和他隔着天窗交谈了一番,你见屋内只有爷爷一人,猜想我已经下山,就骗爷爷说,我已经落入你手中,是吧?”
      沙飞笑道:“很精彩,继续往下讲!”
      你对爷爷说:“‘反正你一个人呆在屋内,迟早会饿死,要不然,我一把火烧了房子,你还是要死,再说,那女孩现在落入我的手中,你已别无选择,看在咱们以前是朋友,你就用长矛自行了断吧!’是不是?”
      沙飞不说话,舒芜继续道:“你把长矛从天窗放入……”
      “等一下”,沙飞打断她,“据我所知,这房子的天窗都差不多,长矛这么粗,而天窗栏杆间的间隙又小,根本放不进去。”
      “不错,但那时爷爷见求生无望,又怕我真的在你手里,虽知就算自己死了,你不一定会放过我,仍不放弃最后的希望。他大概对你说,我手背已无红痣,等他一死,亦无人证明我的身世,求你放过我,他愿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他站到椅子上,从里面把天窗打开,你把长矛递给他,还顺手推了他一把,他连人带椅摔了下来,你又让他重又爬起来,关好天窗。你看着他自尽后,终于放心离开。”
      沙飞道:“照你这么说,既然我已说服你爷爷自杀,为什么不直接让你爷爷开了门,反而这么麻烦,让他爬椅子,开天窗,又关天窗呢?”
      舒芜恨声道:“猫在抓住老鼠之后,有时并不马上杀死它,反而先玩弄一番。你和爷爷在二十年前就不和,你见他现在老态龙钟,武功尽失,故意为难他,让他爬椅子,开关天窗,又把他推在地上,你那时的心情,恐怕跟抓住老鼠的猫差不多,一边戏弄,一边得意洋洋吧!另外,你那时脑中闪过‘密室杀人’的念头,很是得意,就把这念头变为现实。爷爷自尽后,你对自己一手实施的‘密室杀人’竟然无人欣赏感到有些遗憾,所以把现场留了下来,你本该把尸体和房屋烧毁,不然我也不会找到那么多线索了。”
      沙飞恨声道:“我的确应该一把火把那地方烧得一干二净。上次碰到你,若不是萧雨轩那臭小子在你身边,我早杀了你!”
      他沉默一会儿,终于叹道:“我想知道,你怎会怀疑到我,又是如何看破密室之谜的。”
      “其实很简单,凶手既要认得上山之路,又要有杀我爷爷的理由。而认得上山路途的人,有张伯,萧雨轩,或是以前教中成员亦能通过张伯得知。萧雨轩已经得到爷爷的同意带我下山,没必要去杀爷爷,爷爷被杀之时,他也和我在一起,而且,他和张伯一样,如果去找爷爷,爷爷一定会迎他们进屋,不可能关上房门,所以这凶手定为爷爷所认识且害怕的。我就把目光投向以前教中的成员。这些成员中,我只听说你和爷爷以前有过节,又是你刚好带着沙莎,与我有竞争关系,再加上你初见我时忘了假装问候爷爷,我自然特别怀疑你。后来我下了山,托一位仵作帮我调查了你那时的行踪,证明你上过山,这就明朗了,”她讲到这里,顿了一顿,“你当时忙着送沙莎去华山,时间本就紧急,其实,你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雇个杀手,同样能达成目的,这么一来,爷爷不认识杀手,也不会先行关门,现场也不会留下这么多线索了,但你这种人,谁都不相信,若真雇了杀手,只怕又会念着他会不会泄露出你的秘密,干脆自己亲自动手,反而落下马脚。”
      沙飞长叹一声,竟然没反驳。
      她继续道:“至于密室之谜,也简单。这门窗不是由凶手关上便是爷爷自己关上的。若为凶手关上,只能在他杀人之后去关,但这根本没有必要,而且,我仔细查看过门窗,没留下什么痕迹。因为凶手真要在外面关上它们,必会使用绳索之类的东西,难免会留下擦痕。因此,我认为是爷爷关的门窗。他为什么会把房屋关得严严实实呢?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害怕。爷爷关好门窗,凶手又是如何在房外杀死他的呢?我注意到爷爷书房内的椅子,椅子上留有爷爷的四个脚印,两个脚印的后面部分模糊不清,显然是人站在椅子上摔倒所造成的。另外两个脚印却印在前两个脚印之上,说明爷爷爬了两次椅子。爷爷以前也经常站到椅子上去开天窗,不过从未摔过,我想,可能有人在天窗外推他,他才会摔倒,这前两个脚印,应是他开天窗留下的,后两个,即在前两个上面的,是关天窗造成的。这说明爷爷关天窗时,人还活着。他为什么会去开关天窗呢?我又想到那支长矛,这本不是爷爷的东西,所以他开关天窗时为了拿到它。天窗既关,凶手就不可能自己动手,爷爷自然是被迫自杀身亡。”
      舒芜说完这些,不再理会沙飞,自言自语道:“我现在才明白,当年爷爷从我手背的伤口,一定早就清楚张伯的苦衷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说破。我下山时,他催我那么急,眼睛却流露出依依不舍之情,其实他知道你一定不肯罢休,但他自己武功尽失,无力保护我,也不愿拖累我,而你那时又可能随时上山来,所以把我交给武功高强的萧雨轩。其实爷爷并不在乎我是否能得到那笔财产,他这么做,只不过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来保护,他知道那时一别,恐怕以后再无相见可能……可我一直都未能明白他的用意。”
      沙飞道:“你要把我怎么样?”
      舒芜回过神,道:“我先问你,你当初如何要挟张伯的,又是如何得知这上山之路?”
      沙飞道:“事到如今,说了也无妨。当年,我多方打探,终于找到张伯。他无妻无子,但他的仆人管家们跟了他几十年,感情深厚,我无计可施下,就已他们的性命要挟,张伯武功不及我,果然对我没办法。事情下面的发展跟你说的一样。华山告示出来之后,去华山途中,我暂别沙莎,先去了张伯家,打算逼他说出上山之路。但他不在。他管家说,他已离家出了远门。我无可奈何,只好一个个逼问下人,没想到有一个打杂的临时工竟然知道这上山之路,原来张伯每年上山,都要带米上去,以前都是他自己搬,最近的一次因为年老体衰,无力搬运,只好叫了个临时工,他本来早已把此人辞掉,谁知他出远门后,此人无处谋生,又回了张伯家,那管事看他可怜,又暂时留下他打杂,刚好让我碰上了,下面的事,也跟你讲的一样。”他这下面几句话讲的有些不情不愿。
      “你那日在酒店里说的关于摩梭教二十年前惨案的情况,哪些是假的?”
      沙飞换上一副老实的模样,道:“句句是实。”
      她轻哼道:“明明是你下的杀手,还说什么在洛阳办事!”
      沙飞急道:“我当时真的在洛阳办事,你若不信,可以找本教在洛阳的管事问个清楚,他叫王帆,我在洛阳时一直由他陪着。”
      “他现在人呢?”
      “我们二十年没联系,也不知道王兄是否还在洛阳。”
      “这倒是个好证人!”
      “舒姑娘莫生气,你想,财产只有教主之女才能继承这件事我早已暗中得知,我何必去杀教主及教中之人,这对我半点好处都没有,我也不想瞒你,我当初得知教主对华山四老立下的条款后,本想伺机杀掉女婴,好让教主更改继承人,可惜还没开展,就发生了那场变故。我若真在条款未更改之前去杀教主,不是断自己的财路吗?我的命在你手里,我不会骗你的,不如这样吧,舒姑娘,你想想看,你已无红痣,根本不可能拿到财产,但只要你放了我,我马上向外界否认月娥换女那段,我们联手……”
      舒芜说不出的厌恶,冷冷道:“不必了。”一把抽出剑,剑光刺亮了沙飞惊恐的脸。
      沙飞急着嚷道:“舒姑娘,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了吗?”
      “哦?”舒芜冷冷一笑,“说来听听。”
      沙飞叹息一声,道:“你刚才说我太多疑,素心也时常这么说我,她说我什么都好,就是不相信人,对谁也不相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似已陷入往事的回忆。
      舒芜问:“素心是教主夫人?”
      沙飞忽然加重了声音:“若不是沙天,素心本是我的。论武功,论才智,论抱负,我样样比他强,就因为他是长子,什么都毫无理由的归了他。家父创立摩梭教不久即病逝,沙天没为摩梭教立下任何功劳,却顺理成章成了教主。素心本就与我有意,却因他是教主,她父母便将她许给了他。。。。。。”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我好恨,象他这么一个平庸透顶之人,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无意中竟又被他发现一批宝藏。”
      他讲着讲着,恨的咬牙切齿,舒芜摇头道:“你弄的自己这么痛苦,只能怪自己心胸太狭窄。”
      沙飞却道:“自古以来,能者居之,沙天无才无德,却能坐享其成,岂是公平之事?他明知素心不喜欢他,却答应了这门婚事,以致她一生孤苦,郁郁而终!”
      “若真如你所说,素心和你情投意合,你去告诉沙天,他应该不会横刀夺爱。”
      沙飞恨声道:“我决计不向他低声下气,他算什么,依我的能耐,反而要去求他这样的人吗?”
      “你这种做法,根本不是真心爱素心,在你心里,她只是你和沙天争夺的物品罢了。”
      沙飞却道:“不是的,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素心一个人!她成婚不久,我便常听她独念:小阁藏春,闲窗锁昼,画堂无限深幽。手种江梅渐好,又何必临水登楼。念了一遍又一遍,念一遍叹一声,不正说明她婚后寂寞压抑,只有靠种梅来排遣。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我若当上教主,定能将摩梭教发扬光大,势力遍及整个中原,只有懦夫才会把那些财产储起来等着用光,换了我,定能将宝藏的数目翻上一倍,素心嫁了我,也不会郁郁而终了,舒姑娘,我所做的,只是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何错之有?”
      舒芜摇摇头,忽觉实在没必要和这样的人生气,开口道:“你把自己说成委屈的受害者,即便如此,你又有什么立场杀我爷爷?我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沙飞嚷道:“舒姑娘别生气,你想想,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争回自己的东西,最主要的,还是想把摩梭教发展起来,牺牲你爷爷,也是情非得以......”
      舒芜的笑容已经变冷:“我封的穴道不会自行解开,龙家人若不花上个两天,不可能寻到这个地道。说不定,他们还认为你已经从什么秘道出了去,不会花那么多时间来找的,所以,你若是想着拖延时间,是没用的。”
      沙飞见她脸色的变化,知她已动了杀机,一改刚才的振振有词,哀求起她来:“舒姑娘,我年事已高,本就活不了多长了,沙莎还要我照顾。。。。。。我求求你,放了我,舒姑娘。。。。。。我求求你......”
      “当初我爷爷也是这样求你的吧?”
      “不,不,舒姑娘,你再考虑一下财产的事情,只有我才能证明沙莎不是教主的女儿......”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舒芜凝视沙飞,“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杀了我最亲的人,你杀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如果你只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可以原谅,但是你折磨他,玩弄他,让他承受不安,痛苦,让他年老的躯体承受长矛的贯穿,我绝不原谅,对于爷爷,我是有仇必报,所以,你非死不可!”她一剑刺穿沙飞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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