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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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思索什么，霍居明遥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还睡床板？”
孙阳像是愣了愣，旋即慢慢道：“床板硬，这样睡觉轻。”
“为什么？”霍居明总觉得异常，忍不住又问他，而孙阳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纳出来才回道：“至少这样，不至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霍居明总觉得他身上笼罩了一层阴霾，让人捉摸不透但却莫名感到悲伤。他明明正当壮年，骨子里应该流淌着炽热的血液，可从见到他的那时起，他身上就泛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就像与生俱来的一样。
“那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吗？”
孙阳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才道：“……我不知道。但至少，孙琅没死的时候，我便不能安生。”
孙琅……霍居明在心里反复念了好几遍，见孙阳闭了眼，他才睡下。
……
黑暗的房间里散发出柔和的灯光，程玉峰揉着眼，朦胧地看到箫志谦正坐在桌前处理公务，他又挤了几下眼，方才看清，然后就爬下床，一把逮住箫志谦的头发：“你在干嘛？”
箫志谦突然被揪住，惊吓之余头顶也传来扯痛，他连忙求饶道：“有些事还需要处理，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你丫别给我胡扯，快点滚去睡觉！”箫志谦连忙关了电脑，在灯光的照映下，他突然发现程玉峰还赤着脚，于是又反倒责怪起他来：“怎么不穿鞋？”
程玉峰动了动脚，这才发现确实脚底发凉，但看他这幅反客为主的样子，他又觉得气不过，于是赌气道：“你管我做什么！”
“那你管我做什么。”箫志谦又反问道。
程玉峰一时哑言，胡乱找了个借口：“我这叫关爱受伤同学，你懂什么？”
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箫志谦倒也觉得好笑，但是这个活祖宗，来点火就着，也不能总是跟他对着干，如此本来就要脱口而出的“关爱智障儿童”的话也没说出嘴，他只叹了口气，然后把程玉峰抱到椅子上，程玉峰呆呆地看着他用手给他捂了捂脚，又给他穿上鞋，脑子就像炸了膛，一直迷瞪到箫志谦做完这些动作，悠哉悠哉地看着他。
“你你你……”
“你什么你，怎么脚凉了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箫志谦如此打趣着，程玉峰神色却有些不对劲，他刚想问程玉峰，谁知他就突然爆发起来。
“你是不是觊觎老子的美色？？”程玉峰突然抱着自己，泪眼旺旺道。
箫志谦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你有个屁的美色。”箫志谦汗颜。
“你居然凶我。”程玉峰又哭唧唧道。
“得得得，你是大爷，你说的算。”箫志谦连忙缴械投降，又踢了两脚椅子腿：“坐够了吗？该上床睡觉了。”
“切。”程玉峰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老实照做，箫志谦想着刚才程玉峰说过的话，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
……
“阿辞，这里好冷，我不想待在这儿。”
“我浑身好疼，阿辞，带我走吧。”
“阿辞，阿辞……”
颜容怯懦而又害怕的声音不断在陈辞的耳边响起，陈辞冒了一身冷汗，脑海中似乎浮现出颜容被欺辱的画面，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撕扯着颜容的衣服，而她的脚踝被无数只手抓挠着，像是要把她拽入深渊，两股方向相反的能量左右着她，她几乎要被撕裂。
陈辞痛苦万分，想要拉她出来，却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他眼睁睁地看着颜容走向灭亡，还有，她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像是深深烙在他脑海里一样。
“不，不！！！”陈辞最终叫喊出来，撕心裂肺一般，他在床上来回翻转，看起来像是痉挛似的时不时弓起腰。
苗雨住在对面，思事未眠，听到陈辞那边传来异响，立马跑到他门外叫道：“陈辞，陈辞！”
他呼唤着他的名字，但听不到他的回应，陈辞又把门反锁了，情急之下，他把门撞开，才看见陈辞正陷入梦魇之中，他按住陈辞的肩膀，继续叫着他的名字：“陈辞，你快醒醒！”
“颜容……颜容……”陈辞的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汗，嘴里一直念叨着，却始终睁不开眼。
“你不要死，不要，不要……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陈辞又开始流泪，苗雨只是不停地擦拭着他的眼泪，其他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苗雨头一次这么慌张，关于颜容，他又觉得有点熟悉，这才想起几个月前的那桩少女虐杀案。
莫非……
苗雨突然理清了其中脉络，竟是忽略了这么个人物。
他看着眼前痛苦不能自已的陈辞，心里像是万箭穿心一般。又不知嘶喊了多久，陈辞的气息才逐渐趋于平稳，而苗雨始终扶着他的身子，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月，守了他一夜。
……
接风宴地点又选在了心悦大酒店。只不过房间风格有变，少了个KTV包间，整个包厢倒是显得宽敞许多，装修风格也偏儒雅干净了。
程玉峰在发通知前，信誓旦旦地说要给他们选个好地方，于是大家一来，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程大班长，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某同学冲心悦大酒店门口指了指。
“当然。”程玉峰叉着腰，又拍着胸脯说：“这里我经过测算，是今日宴席的风水宝地，我们来这儿是可以涨好运的！”
“得了吧你，别瞎扯，快带我们进去。”虽然大家有点不满，但是毕竟今天箫志谦是主场，这心悦大酒店又是他家家产，自然也没人说不是。
霍居明和孙阳一齐来到包间，甚至有些恍惚，仿佛上次的事就在眼前。孙阳只是眼神晃动了些，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提上次的事，只是进了门，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他们，倒让他们有些不适。
“霍…霍居明，你是叫霍居明吧？”一个穿着白夹袄的男同学询问道。
“是的，请问你是？”
“我叫谢徵，上次的事，谢了。”谢徵笑着说，见他茫然，又提醒道：“我就是上次丢失财物的那个学生，多亏你，不然咱班的班费可就交不上了。”
谢徵说完，大家对霍居明的好感度提升不少。
霍居明想了许久，才想起几个月前确实无意间捡到过一个装着钱的包裹，有人来认领，核对数目后他也就给了那人，倒是没细看他的模样，今天这么一提，他倒有了点印象。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如此客套完，众人也迎着他们入了座，只是箫志谦却一直不见踪影。
“程大班长，箫副班长呢？今天不是他坐庄吗？大家伙还等着看他呢！”这时有人起了哄，程玉峰倒也纳闷，于是缓和道：“大家别急，我去找找他。”
“嘟……嘟……”程玉峰倚着包间外的墙，给箫志谦打电话，但是手机里却一直传来忙音。
奇怪，这个节骨眼，他能去哪儿？
程玉峰觉得不对劲，心里刚冒出“是不是出事了”的念头，就被他压了回去。箫志谦是个聪明人，不至于出事。如此想着心里也宽慰些。
而彼时，箫志谦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独卫里，脸色惨白，池子里流了一滩血。
他见程玉峰打来电话，又提起精神，抽出纸巾在嘴角擦拭一番，然后健步走进众人视野。
“老萧，你丫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想作死吗？”程玉峰见他一声不吭地回来，忍不住从头到脚数落了他一顿，箫志谦只是无奈地笑着，一遍遍地赔礼道歉，好半天才哄好了。
“哎，箫副班长，你的脸色怎么看上去不太好？”眼尖的人看出箫志谦的异样，便问他。
“没什么。”箫志谦笑了笑，“刚才来的路上走得急了，没缓过劲来。”
大家听是如此，于是释然。宴席上，自然少不了吃喝玩乐，又是互灌了不少酒，箫志谦大病初愈，自然只是以茶代酒，霍居明亦是如此，因而在场的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孙阳，无不喝得烂醉如泥。
酒过三巡，见众人都醉了，箫志谦便把孙阳叫了出去，令霍居明留下照看他们。
走出包间，箫志谦又引他到一间会议室就座，这才开始说起话来：“孙阳，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我业已查过，只是除了这起事件的缘起，其他诸如犯罪嫌疑人、犯罪地点和遇害对象的信息全都失佚，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孙阳听他说完，然后抬起那双沉静的眼眸看着他：“当然，如果说施害人变成了受害者，你还会觉得信息丢失的事有古怪吗？”
箫志谦明显露出惊异而又疑惑的神情，他细想他的这句话与纵火凶杀案的联系，想着想着，突然茅塞顿开，但是又难以置信。
他注视着孙阳，轻声道：“难道，你说的意思是……”
“这就是所谓的移花接木。”孙阳倒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如此说着，神情却安然自若，仿佛这件事同他无关一样，“我想，等你听完这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箫志谦的思维迅速运转，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不多时，他就神情凝肃，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