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执照》北原

4、第 4 章

　　指挥部在星际军队中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连傅照也无法迅速做出适当的阐释。
　　“那帮人各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所有审察部门的官员对于指挥部的一致观点。
　　傅照也不例外。

　　“照老大，找到了。”柏溪元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傅照正在举行会议，连忙噤声。
　　傅照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吩咐道：“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剩下的任务和工作你们需要自己安排，另外，审批部门的实习生明天提交一份工作汇总的报告，谢谢大家。”
　　说完，他就关闭了通讯仪。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当时审批过来的时候我没在一星，他们那帮人囫囵吞枣收钱干活直接就算过了，”柏溪元气呼呼地说道：“你说说他们是怎么想的！”
　　“谁们？”傅照拿过柏溪元手里的纸，开始翻看起来。
　　“就是那些政治部安插进来的人啊！”
　　“你都说是政治部安插进来的了，人家不好好干活也说得过去。”傅照随口接道。
　　“对了老大，要不直接把这个人从指挥部里开出去？”柏溪元的嘴闲不住，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
　　“你说这个人？”傅照冲她晃了晃手里的纸。
　　“对啊，我都查清楚了，这人是个实打实的化学高材生，不过以前因为绑架勒索进过监管所，后来加入了十星系那个臭名远扬的犯罪集团，爆炸案有一部分炸弹就是他制作的。”
　　傅照点头：“进指挥部的目的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就在最后一页上，”柏溪元说道：“制作炸弹把自己炸残了，想找个铁饭碗。”
　　“……”
　　“不过这人倒也厉害，双目近乎失明的程度下还可以精准掌控中心系统。”柏溪元又说。
　　“中心系统？”傅照皱了皱眉：“这一期的指挥考核动用中心系统了？”
　　柏溪元点头：“对啊，不过高海将军不太高兴，他总是说这次招这批指挥官，把三庭一半的人都得罪了，还说您也一定会和他一样不高兴的。”
　　傅照冷笑一声：“何止不高兴，麻烦大了。”
　　“啊？”
　　“博胜的爆炸案被陆北执推翻了，”傅照把纸甩到一边，找到茶杯给柏溪元倒水喝：“他去找蓝湾会场负责人，结果等他到那里人已经失踪了。我和莱克斯把陆北执送监管所去了，昨天下午的时候陆北执找我，跟我说他发现了一件带血的囚衣，设备化验后发现那是博胜的，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卷宗上确实没有显示博胜进了监管所，这说明中心系统的档案被人更改过了。”莱克斯推门走进来，拿着厚厚的一沓文件。他黑着脸接了傅照的话茬后才看到柏溪元正端着茶杯喝水。
　　“溪元。”莱克斯礼节性地喊了一句。
　　“怎么样？”傅照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莱克斯摇摇头，打开文件：“你跟我说了以后我立刻就安排了，从昨天晚上九点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3点，检验科加班加点地检查，可算是找到了漏洞——”
　　“什么？”傅照迫不及待地问。
　　“704的房门号确实被换过。”莱克斯抱着胳膊说道：“井田跟我说，原房门号是984。”
　　“哐！”柏溪元瞬间就站了起来。
　　“你确定是984！？”
　　“确定。”
　　柏溪元懊恼地放下茶杯，踩着高跟鞋哐哐哐地走出了办公室。
　　“她怎么了？”莱克斯一脸懵。
　　傅照把他手上的文件拿过来，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地说：“你还不如问问984是个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984号实验室，全星系的禁区。”

　　很早之前曾经爆发过一次疫情，病毒席卷星系，带走了无数生命。
　　984号实验室就是在那时候创建的。
　　政府花高价购买各地底层官员的性命，送他们进实验室当实验体，最终研制出一批批的免疫药物。
　　那些实验体无一不是死于手术刀下。
　　后来疫情平息，984号的医务人员却集体发疯，他们拿着手术刀冲出实验室杀害了第一星系无数群众，把群众的尸体堆在高高的木架上，连带着984号实验室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有人说，那些医务人员都是被实验体附身，他们在报复星系。
　　“984一直是个比较噩运黑暗的数字，就像远古西方的数字13一样。”傅照说道。
　　“监管所那帮人都是很迷信鬼神的，谁会闲着没事……”莱克斯忽然止住了话头。
　　傅照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莱克斯的声音打着颤：“好像有一个人……”
　　傅照皱起眉：“莱克斯？”
　　“有人……”
　　傅照意识到莱克斯的状态不对劲儿：“莱克斯——！”他匆忙起身，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在破碎声中，一阵枪响在他耳边炸开。
　　“莱克斯——！来人——！”

　　“怎么样？”陆北执看着傅照憔悴的脸，心疼地问道。
　　傅照摇摇头：“984号实验室是禁区，有关人员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他现在很担心莱克斯的状况，担心莱克斯会出不来那座雪白的城堡。
　　“小照，”陆北执凝视着他：“我告诉你该怎么做，从现在开始，关闭所有的通讯设备，拒绝接受任何讯息，审查庭的工作近期也别去。”
　　傅照抬头看向他：“不出三天，那个人就会主动出来找我，对吗？”
　　“对。”

　　今天是他这么做的第三天，莱克斯仍处于昏迷中，枪弹已经从他体内取出送去了军部。高海将军承诺一定会给傅照一个结果。
　　傅照刚去医院看了莱克斯，他在重症病房疗养仓里看到夏约，夏约在短短三天内急速削瘦下来，整个人魂不附体。
　　傅照看不得他这样，匆匆离开了。
　　第一星系的太阳一直很明亮，和往常不同的只有傅照的心情。
　　一天又一天的等待已经渐渐让他失去了耐心，他听从了陆北执的话，窝在家里找资料。爆炸案的全部线索他早已让柏溪元送了过来，两个人商讨了整整一下午炸弹的结构。
　　当时在现场残余的炸弹碎片可以看出，这是种强力的军用炸弹，可是从爆炸剧烈程度和范围来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
　　“除非他们手动拆除了炸弹的外部金属壳然后换上沙土，但是，”柏溪元耸耸肩：“你也知道的，军用炸弹全部是强性的东西。”
　　傅照目不转睛地看着高海将军发过来的结案报告，那是博胜亲口承认的一些话。
　　“溪元，你帮我联系一下中心指挥部现任部长，让他亲自去一趟十一号牢狱给博胜做个全身体检，检查结果第一时间给你。”
　　“这段时间内除了你以外，任何人都不能接近监管所或是牢狱一步，懂了吗。”
　　柏溪元看了眼傅照，抿了抿嘴还是点头同意了。
　　“晚饭吃什么吗？”傅照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随和，他拿起通讯器问柏溪元：“要不要来点通州拌面？”
　　柏溪元瞬间一脸痛苦的样子：“放过我吧老大，通州拌面那么辣！我今晚吃完明早连唇妆都不用了！”
　　傅照点头：“挺好，省钱。”
　　柏溪元：“……”
　　傅照看着小姑娘一脸“你不如把我杀了吧”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逗你的，我早点好了，低卡草莓芝士鲜奶蛋糕、无糖咖啡和抹茶巧克力酥饼，一个月前你信誓旦旦对天发誓要减肥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柏溪元瞬间两眼放光，冲过去就抱住傅照：“老大我爱你——！”
　　老大幽幽地说：“你要有那个命爱我。”
　　“对了老大，”柏溪元忽然问道：“你和莱克斯都说博胜是你们的死党，那为什么博胜当时被抓了那么大的事你们不知道？而且博胜被抓后很久都没出现在你们视线内，你们不会觉得奇怪吗？”
　　傅照摇头：“当时我和审查庭的关系紧张，为了避免内部矛盾我主动离开了一段时间，正好错过博胜的案子；莱克斯当时也不在，他出去执行任务了。而且……”傅照皱眉：“我在蓝湾会场当个小职员的时候，还见到过博胜，时不时地见过他，有几次我们还一起看了艺术展。所以陆北执跟我说博胜被定为嫌疑人的时候我也很迷茫。”
　　柏溪元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来：“老大，你知不知道这次指挥考核里有一个人会易容术！”
　　“易容术？”傅照喃喃道：“可是他就算能易容成博胜的模样，也无法复制博胜的行事风格和言谈举止啊，我和博胜从小一起长大，不可能察觉不到的。”
　　“不是，老大，那人不只是会易容术，他的易容术，其实就是在短时间内将他彻底改变为另一个人。”
　　傅照的眸子瞬间放大：“他的易容术可以持续多久？”
　　“最多一天。”
　　一天的时间，已经完全足够了。
　　如果他是要陷害博胜的话，一天的时间足够他去搞出个爆炸案；如果他是要向傅照隐
　　瞒博胜被抓这件事，一天的时间也够多了。
　　傅照忘了陆北执的安排，急急忙忙地就要穿衣服去指挥部：“这一次指挥考核为什么整进来这么多不合时宜的！”
　　柏溪元扁了扁嘴：“老大，陆哥早就猜到了你要忘记他的警告，两分钟之前我就让人去把他接出来好言好语好待遇地伺候着转送去指挥部了。”
　　傅照一听，忽然就慌了。
　　“老大？老大你有没有听我说啊？”柏溪元不高兴地说道。
　　傅照摁了摁眉心：“我听你说了，你把陆北执整去指挥部了！”
　　“对啊，老大你还急啥？”
　　傅照慢慢的回过头来：“我能不急吗，陆北执十岁的时候‘失手’打碎了高海将军的一个古陶瓷器皿，高海多记仇你知道的。”
　　柏溪元：“……”
　　不好意思她真的不知道，毕竟她柏溪元一向以遵守规章制度和待人接物的恰到好处而闻名星系。
　　比她那满墙的稀有包包还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