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坏》烟雨唱扬州

6、辞别闯荡 我会回来的

　　转眼间，晋轩到此已两个月有余。

　　二人相处的这段日子是既快乐又充实，叔伯因有了晋轩的陪伴，心情比之从前大好，每日闲暇时便聊聊天，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守着小店。

　　晋轩每日这么吆喝着，到店里吃饭的客人比之前多了数倍，若不是只两张桌子，招待的客人亦会更多。叔伯已是很满足，房子是自己的，也没有雇佣厨子跟伙计，算除了酒菜的成本，是卖一半赚一半。

　　后来，晋轩新做了菜价牌子，挂在窗外墙面，只偶尔在门前吆喝招揽过客，效果也颇佳。如此，晋轩便抽出身来给叔伯打下手。

　　两人闲暇聊天时，晋轩才得知叔伯孤身一人，年幼时，父母亡故，是舅舅给自己拉扯大，后来也给舅舅养了老、送了终。叔伯未有娶妻生子，如叔伯所说，早先年轻时，无钱娶妻，然又舅舅多病，最难时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后来年长，亦无了娶妻心思，守着舅舅留下的这房子，开个小店，维持着生计……，叔伯还跟晋轩算过，这两个月的营收足足顶过之前大半年的，不难维持生计了。

　　这段时日，叔伯数次塞给过晋轩些许铜钱，让晋轩出去溜达溜达，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但都被晋轩推脱了。唯一，在叔伯要给晋轩做身衣服时，没有推辞，可见晋轩确实比较在意自己的形象。

　　话说，自从上次在河边遇到的那位年美女子后，这两个多月，晋轩倒是再没见过哪怕一个年轻女子，更别提貌美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里还真就少有年轻的女子过往，即使偶尔路过那一半个，哪怕跟美不搭边儿的，也因为晋轩忙着做活，给错过了，没看到。

　　晋轩除了上山砍柴，确实也未离开小店半步，对于周边的景物、人情也并未接触，心里些许好奇。其实已冒出想去外面世界看看的念头，但顾及叔伯的收留，也不忍辞别。

　　转眼又两个月过去，此时已是秋高气爽。

　　晋轩隐约下定决心，欲向叔伯坦白自己的想法。晋轩想的是，自己来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间，应该去探索、去做自己做梦都想做的事——干一番事业，有自己的成就，有自己的家园，有赚不完的钱，有消不完的遣，有逍遥自在，有佳人美酒……

　　想着想着，晋轩忍不住了。

　　“叔伯！……”晋轩却欲言又止。

　　“嗯？怎么阿轩？”叔伯停下码账，看着晋轩。

　　“我……”晋轩突然说不出来了。

　　“……”叔伯看出了晋轩有心思，而且是难以启齿的心思。

　　“唉……我……”

　　“阿轩，你我二人有何难言？快告诉叔伯，你怎么了？”

　　“叔伯，我……想……出去看一看，看看外面的世界。”

　　“……好啊！年轻人就应该出去见识见识，出去闯一闯啊……”叔伯稍有一怔，声音露出了颤抖。

　　往常聊天时，叔伯从晋轩的话中，能感觉到晋轩的不对劲，与别人有所不同，只是说不上来这感觉。

　　叔伯在这之前就能隐约料想到，晋轩年纪轻轻不知为何落难于此，但头脑很灵活，不应拘泥在这个小店，有朝一日，莫是会做出一番事业。

　　相处这么长时间，店老板也晋轩有一定的了解，最起码两点就是：有头脑、品行好。

　　“叔伯，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一直舍不得您，担心你自己一个人，怕您累，也怕您万一哪天被欺负了，身边也没个人……”晋轩眼角泛起了红润。

　　“阿轩啊，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就够了……”叔伯哽咽了。

　　“叔伯……”

　　“咳，我呀，早就知道你会离开，我也想主动跟你说，但我怕我说了，你以为我赶你走了……嘿嘿”叔伯强装笑容。

　　“我会回来的！”晋轩擦了擦鼻泪。

　　“好！好！今天呐，咱爷俩儿，做点好的，好好喝点。”

　　“嗯！”

　　二人一起忙叨着一大桌酒菜。

　　麻辣豆腐
　　芹菜炒肉
　　盐煮牛肉
　　酱趴鲤鱼
　　盐焗花生
　　秋露白

　　这坛秋露白，叔伯存了好久好久的，晋轩从来这就没见叔伯喝过。这几道菜，以前过年时，叔伯也没舍得做全。

　　天色黑了下来。

　　二人借着烛光，吃着、喝着、聊着、笑着、抽泣着……

　　“小子！起来啊，喝醉了啊？嘿嘿！你这点小酒量啊。”

　　“嗯……哎呦……叔伯，我头疼啊……”

　　“走，叔伯扶你睡觉去，啊，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出发啦！”

　　叔伯踉踉跄跄的扶着晋轩到柴房，放晋轩躺下来，给盖好被子，呆看了晋轩好一会儿，时而嘴角笑笑，时而表情凝重……

　　“咯咯哒”～

　　远处便传来了公鸡的打鸣声，晋轩翻了个身，猛的一睁眼， “还好没天亮！”晋轩舒了一口气。

　　晋轩本就想着早晨，趁天未亮便出发，不想与叔伯再道别，确是不敢想那场景。

　　奈何昨晚喝了二两酒，本就不胜酒力的晋轩喝多了，这要不是鸡鸣声，说不定得睡到天亮……

　　晋轩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床边有个包袱是叔伯给装的干粮，还放的一贯铜。

　　片刻，晋轩收拾妥当，背着包袱便悄声的开了门，走出屋外，又轻轻关上门。

　　门外晋轩对着店墙，望着叔伯房间的位置，做了目视道别，而后转身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

　　“咯吱”

　　原来是叔伯打开门，走到屋外，又望着隐约的、渐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