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入梦》以星为梦XYZ

9、九、Florence

　　九、
　　早晨瓦伦西亚（Valencia）的街头很安静，都说西班牙人很懒，爱迟到。这座城市也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可惜在这样一座懒懒的城市里，苏眉依旧要努力敲键盘才能养活自己。吸收着太阳精华，灵感简直嘣嘣地往外跳。
　　“不是说了不要在外面乱晃，很危险的嘛。”电脑被一个黑影遮住了，是唐子川的声音。他有点小抱怨，小朋友老是不听劝，听课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好像什么都懂，结果还是爱咋咋地。这届小朋友真难带。
　　“啊，总监，等等。现在是安全的，给我点时间。”来不及回他的话，苏眉怕灵感一会就被打断了。唐子川居然就那样乖乖地一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以光速敲击键盘，终于过了不知多久，完成了创意书。苏眉心满意足地看着电脑里的文档：“哈，搞定。”
　　昨晚互道晚安后明明应该有个好梦的，可是唐子川却睡得不自在，整晚整晚地做梦。梦里都是些零碎的片段，一个女生在哭泣、在笑，又有很多人围着她吵。又见到萤火虫，黑黑的河流，好像还有血。画面很模糊，他依稀还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西班牙语，分明自己是不懂的，内心却知道自己在说soulmate。醒来后，唐子川觉得梦里有很重要的人他想抓住却怎么也留不住，那些片段越想越记不清，那个女孩的容貌也很模糊。早早地醒了，一个不经意望向窗外，发现楼下那个小小的糊糊的身影特别像苏眉，又担心她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不管是不是她，下去看看就知道了。结果还真的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戒心那么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特意买好咖啡，坐在她身边守着。“咖啡，喝吗？”他递过一杯咖啡“我喝拿铁，卡布奇诺归你。”
　　“啊，谢谢总监。对了，创意书搞定了，要发你邮箱吗？”
　　他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你现在给我看不就好了。”
　　“可总监你不是要出去吗？不耽误时间？”苏眉感受着手心里的咖啡传来的温度，还是暖暖的。唐子川明明在这一段时间了，咖啡还是暖的，他是一直拿着暖好了才递过来的吧。卡布奇诺果然很甜。
　　“笨啊你，电脑拿来。”唐子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苏眉。数分钟后浏览完文档“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苏眉的心凉了一截。“上楼，到我房间，好好给你改改。啊，你等会再上来。”说罢便拿着电脑站起身来，示意她先进去。不过为避□□言蜚语还是嘱咐她分开走。
　　果然说要出去是幌子，是不想让人发现我可以到他的房间工作，可是我的企划，是不是又要改头换面了？苏眉有点沮丧地想。进到室内喝完咖啡后，苏眉小心翼翼地留意四周有没有同事出没，然后像做情妇般敲开了总监的门。
　　为什么，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两个人，偏偏做得像贼，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总监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情呢。
　　“你知道你的企划有什么问题吗？”唐总监又变得严肃起来，进入工作状态。
　　“我，请总监直说。”苏眉双手背在背后，食指不自觉地扣成圈。
　　“你看啊，这里的问题，还有这个设计。。。。。。”虽然有种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感觉，但不得不说经由唐子川修改，确实这些小细节都能跟完美，总监不愧是总监。三十岁坐到总监的位置，果然不是一般人。苏眉在内心感叹，不过，我这份创意书是不是写得太快了呢，这样下去下次开会岂不是能直接签合约了？
　　“总监，这样是不是太快了啊？”
　　“啊，什么，什么太快了。没有啊，我觉得这是正常的节奏，哪里快了，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唐子川居然有一丝慌张，“我是说，创意书。”说着又撇了苏眉一眼“我的员工就是这种速度，我很满意。也确实，你的效率很高，比我想象得要高。”
　　他露出一个“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作为奖励，想吃什么，我请。”
　　“总监，你不是说了今天是要外出的嘛，如果我们一起去吃饭，被他们看见了，不就。。”苏眉有点心虚。
　　“哦，那我们走远一点去吃吧，他们应该忙着写创意书，没空到外面走。”有那么一瞬间苏眉觉得唐子川像道行高深的狐妖，有蛊惑人心的魅力。这样的他，更想让人接近了。
　　“那，总监，我们可以到那个网红店打卡嘛？”苏眉试探性地问道。
　　“可以，走吧。” 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属于唐子川的温度又回来了。

　　原来摆脱同事，自由地在陌生国度与另一个“子川”度过的下午是这样的愉快。网红店除了人多还是人多，最终还是没去打卡，在那附近找了家餐厅随便吃了点就真正开始了瓦伦西亚的观光之旅。幸好先前有做攻略，大概了解了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山水。“总监，总监你快看！”唐子川的笑容其实可以很灿烂啊，绷着一张脸做高层不能随意笑也很累吧。“总监总监，看镜头。”哈哈哈，彻底开启西班牙旅游！
　　在陌生的街头放肆笑着，两个人就像朋友一样相处，抛弃了所谓公司事务，没有上司下属之分。相处得分外融洽。苏眉也渐渐将唐子川放在一个平等的高度上，不再是仰望着他，说话也放松自由了很多。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很羡慕白傲妍能那样亲近地与唐子川交谈，她也想，她也想做到那样。内心像有一个魔鬼蛊惑道：就放肆一把吧，就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在一个向往的地方彻底放肆吧。
　　看着这些古老的建筑，耳边充斥着西语，苏眉感觉好像自己也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艺术与商业气息充斥着这座城。新与旧交融在一起，就像是梦里的子川告诉她西班牙是个值得一去的地方，而她和现实中的唐子川一起游览了西班牙的景点；两个子川，就像梦成真一般。
　　玩乐了一下午，真的太爽了，苏眉感叹：“这个就当是送我自己的毕业旅游了！”
　　“毕业旅游？”
　　“嗯对啊，毕竟我现在工作了，不能随意请假，这次正是机会，可不就是毕业旅游嘛。”
　　“六月毕业对吗？”
　　苏眉不禁怀念起“大学生”这个词：“嗯，还有几个月，我就真的不是大学生了。”
　　“小孩，”唐子川笑了笑，原本想要拍她的头的手，悬浮在空中，而后又尴尬地一笑，指着远处的小朋友说“你看你像不像他们，光长个子，没长心。”
　　“啊哈哈，说明我童心未泯嘛。”意识到唐子川的动作后，苏眉脸微微一红。内心有点小激动“他刚刚是想摸我头么？嗯是想的吧”
　　“这个世界坏人很多，要学会保护自己。小丫头。”他看着苏眉的头顶，故意压低了声音说。
　　“也不小啦，也是能赚钱养自己的人啦！”苏眉小声说道，要是唐子川能像从前子川在梦里那样摸头就好了， “总监，要回去了吗？”
　　“回去吗？也好，是该回去了。”唐子川望向远方。
　　回去的路上有点沉默，苏眉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沉默，好不容易和唐子川的距离拉近了，又突然像被大风吹远了十万八千里一般。于是主动开口：“总监，你听说过一个叫Florence 的游戏吗？”
　　唐子川思考了一下：“Florence？没听过。”
　　她便开始介绍：“它其实是个讲述一个女孩的人生道路选择的游戏。在游戏里，她摒弃了原本安定但重复归一的工作，重新捡起了画笔做画家。与在街头认识的音乐男友开启一段新的爱情故事，可惜以悲剧结尾。她跟家人的关系也缓和了。在她一次次的选择中，她突破了自己，发掘了自己真正的才能。我每次想起这个游戏Florence就能想起瓦伦西亚，可能是因为他们发音很像吧。”说完自己都笑了，但唐子川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啊，果然这个话题很突兀吧，苏眉抓抓耳朵，却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话题。
　　“Florence，弗洛伦萨。摒弃原有的，尝试一段激情恋爱吗？”唐子川看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开始一段这样的恋情吗，即使它是以悲剧收场。”
　　没想到唐子川居然能把话延申下去，苏眉想了想说：“我，会的。因为在我开始的时候，并不认为它会是一个悲剧。当我开始这段感情的时候，我是真心喜欢这个人的，我们也是相互吸引的。两个如此深爱对方的人是不会认为这段爱情会无疾而终的。”
　　“但是如果你们差距很大，无法改变呢？难道不是早晚都要分手吗？”他继续问，似乎对爱情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也有点苦恼。
　　苏眉不知道为什么唐子川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如果这个差距真的大到无法接受，那又怎么会考虑到开始这段感情呢？当然是因为俩人有足够的信心去面对去克服这些差距才会恋爱啊。如果说世俗的眼光重要到可以影响两个人的话，那证明这段感情太过脆弱，分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的感情观，比我想象得要成熟啊。”
　　“啊，还好还好。”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人有点害羞。
　　“毕业典礼什么时候，我能去参加吗？”唐子川犹豫了一下“哦，不对，你的父母家人应该会去参加的吧，我就不了。”
　　“不会，六月28号毕业典礼。我的家人，他们不会来的，如果总监你能来，就最好不过了。”家人，好久之前就没有了吧。
　　随意的攀谈让大家减少了距离感，可是也只是现在这个时刻是如此。等回到酒店、公司，面对其他同事的时候，他们还能如此和睦相处吗？

　　【番外】
　　唐子川拿在手里的咖啡还有温度就听到苏眉说完成了，“搞定”怎么这么快？不行不行，唐子川心想，你搞定了，不就没借口过来了吗。等我找找纰漏。嗯，不错，写得还可以，但是可以更完美（画重点）。嘿嘿，有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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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22岁啊，在同一个公司工作，差点就以为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了。二十代和三十代之间是有不小的差距啊。在唐子川眼里，苏眉还是那个小朋友，想伸出手去拍拍头，却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做这个动作更为恰当。
　　是要保持一段距离了吗？可能是太久没谈恋爱了，才会被一个小姑娘扰乱了原本死板的生活。
　　距离，差距，苏眉比唐子川想象中要成熟得多。“难道她之前谈了很多男朋友？”“家人，这又是个什么禁忌吗，表情有点哀伤”为什么她身上什么东西都让我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