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入梦》以星为梦XYZ

23、悲伤与幸福

　　苏眉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却没有在认真看。虽然刚才她看似诚实地告诉了唐子川以前发生的事，但她很清楚自己还隐瞒了很多东西，有些惨淡的经历她不想讲出来，她不想让唐子川同情自己，她害怕被唐子川可怜。
　　甚至连她自己想到过去也会忍不住可怜那个弱小的她。
　　读初中时的小苏眉还不觉得家里的矛盾有多影响自己，大不了戴上耳机不去听父母的争吵就好，反正大部分时间都是要在学校里的。可是突然有一天班上跟自己玩得最好的女生突然说“我讨厌你”，苏眉以为她只是说着玩玩，可是对方确实表现出了恶意。俩人是同桌，苏眉坐在靠墙的位子，每次出去都需要同桌让位，可是那个女生一到下课时间就与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苏眉没法出去，对方装听不见她。等到上课时间苏眉只能悄悄写纸条问，结果那个女生接到纸条就举手告老师：“老师，苏眉上课想跟我传纸条，影响我学习。” 老师自然认为是苏眉的错：“苏眉！上课不听讲还打扰别人，后面站着去！”
　　百口莫辩的苏眉只能站到教室后面，她从来没试过这么窘迫，双颊红得要滴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更不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会这样。下课后她气愤地冲上前去质问那个女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做，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 那个女生与她周围的人学苏眉说话，阴阳怪气，“这～样～做～”
　　“我得罪你了吗！？”
　　“哼，我就是讨厌你！这就是你得罪我的地方。”
　　友情的决裂不过是那么回事，可是那个女生却做得异常过分，她煽动班上其他女生孤立苏眉，说着谣言还沾沾自喜。苏眉有意与班上其他人交好，可是她们更相信苏眉前好友说的话，“咦，我们才不要和你做朋友，你有口臭还不洗头，脏死了！” “你这个小偷，偷拿别人的卷子藏起来，跟你做朋友岂不是天天被你偷东西。”
　　“我，我没有！” 苏眉百口莫辩，只能委屈地说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可惜没有人信。
　　而男生就更不会站出来了，他们认为这就是女生间的打闹，他们不应该也不屑于参与。
　　往日苏眉觉得家里呆得很压抑，而学校这块净土也不再是包容她的地方了。无论她走到哪都能听到别人的嘀咕声，看到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大不了独立一点，自己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扫卫生，一个人放学也是没关系的！
　　可是被欺负的人如果不反击只会被欺负得更厉害。苏眉的座位调得很靠后，同桌是个很顽皮的男生，听到那些谣言还会来嘲笑苏眉，她时不时还会在座位上发现垃圾，都是别人吃完的零食袋。一开始她不是默默忍受的，她告诉老师，而老师只认为是同学间的打闹并不重视。最过分的一次是有人将口香糖吐在苏眉的椅子上，她一个不留神就坐了下去，口香糖并不至于让苏眉的裤子牢牢粘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她只是，不想动了。
　　“在想什么呢？”唐子川端着菜放到饭桌上，打断了苏眉的回忆，“快来吃饭吧。”
　　“嗯来了。” 苏眉从回忆中抽身，走向唐子川。一步一步向着光亮的地方走去。
　　唐子川笑得一脸灿烂，淡蓝色的半腰围裙系在身上透露出一股居家男人风，苏眉有一瞬间恍惚，好像看到多年以后跟这个男人组建了家庭，下班回家了，他就是这样招呼着来吃饭。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一步步向他走去，抛下日里的疲惫，脚步愈发轻快，去拥抱这个美好的男人，拥抱他创造的美好。这个小家不需要很大，简单温馨，让人有归家的期盼。
　　“好香啊~”眼前是一碟色香味俱全的西班牙海鲜炒饭，苏眉不住惊叹唐子川厨艺怎么这么好。
　　“家里没什么材料，想到你喜欢西班牙，这个炒饭应该还算正宗。快尝尝。”唐子川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种骄傲的神情，好像在说“快夸我”，“一会还有甜品，巧克力布丁，喜欢吗？”
　　苏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能力不可估量。这碟炒饭，哪哪都透露出食材的丰富 –鲜虾、小鱿鱼、扇贝、青口、火腿、洋葱圈、罗勒叶，饭面上还有会拉丝的奶酪，钻进鼻腔里的番茄味绝对是新鲜番茄熬成的酱汁而非购买的番茄酱。苏眉咽了咽口水：“谢谢，辛苦了！我一定会好好吃饭的！”
　　“你喜欢就好。” 唐子川装好一碗饭递给苏眉，“别只顾着吃饭，喝点苏打水，解腻。” 说着就倒好一杯苏打水推到她面前。
　　一口海鲜饭一口苏打水，不得不说唐子川的厨艺绝了！真的是太幸福了，苏眉没想到这个年居然能有如此幸福的时刻。果然所有的不幸与悲哀都可以被大口吞下的美食而治愈。结果一不小心吃得太急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唐子川忙走到苏眉身旁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说着，他半蹲下来，与她平视：“苏眉，你真的……”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下去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苏眉的心一颤一颤地。
　　“发生了的事情，事后大多数人都不会承认自己的不是，他们的记忆里仿佛没有不愉快、错误。而我们的记忆里却有他们带来的伤痛，时间不能抚平所有的伤痛，但我承诺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会跟你一起面对过去，尽可能地让你不再被过去困扰、伤害。”唐子川的每一个字都飘进了苏眉的心里，人生收获的第一个承诺，安心，对又是这种安心的感受。以前梦里的子川虽让苏眉感到舒心，但这种安心是她看得到、抓得到的安心，是踏实，是无条件信任。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暧昧起来，空气团慢慢沉重起来，如果现在带着滤镜可能还会看到一些粉红泡泡在漂浮吧。也是此刻，苏眉很确定，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唐子川。
　　唐子川好像也意识到现在的氛围过于暖胃了，干咳了几声站起身来掩饰尴尬，他的脸分明也烧红了，耳垂也红红的，不知道摸上去会不会烫手呢。
　　俩人心照不宣地吃起晚饭，席间时不时开口聊天，小心地避开“地雷”。温馨得让人想一直沉浸在其中。晚饭过后，苏眉正想主动请缨洗碗，唐子川又端出了巧克力布丁：“现在吃吗？”
　　看到巧克力宝宝的苏眉瞬间又馋了：“嗯嗯！” 唐子川有留意到在超市买东西时她盯着巧克力货架看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买，他后来特意上网查了女生比较喜欢的巧克力都有哪些，一次性都买回家了。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尝试做巧克力布丁，看着苏眉吃东西的幸福样，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像投喂小猫咪一样投喂苏眉。
　　苏眉吃得正开心，却感觉好像被猎人盯上了一样，抬头又对上那双笑眼：“你，不吃吗？” 唐子川该不会是喜欢可怜路边的小野猫吧？
　　“我不太吃甜食。”他摇了摇头，眼里依然笑意盈盈，仿佛很满意自己的投喂成果。“吃甜的能让人心情好起来，我怕你再哭我家纸巾不够用了~” 努了努嘴，看向垃圾桶的方向—白花花一片。
　　“我，不好意思啊。要不我给你买点回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舔舔嘴边的巧克力，苏眉深知自己是要还回来的。
　　“好啊。”唐子川爽快地答应了，只是这笑容那么狡猾呢。苏眉就像兔子掉进了狐狸的陷阱里。
　　稀里糊涂的苏眉戴上唐子川给的帽子和墨镜，和他一起到超市买东西，美其名曰“你现在的样子会吓到小朋友的。” 虽然他说的对，但苏眉总觉得自己的装扮像不见得光的情人一样。而且“苏眉，薯片你吃吗？”“这个草莓看起来不错，买点吧。”“这么多巧克力喜欢哪款？” 说好了要来买纸巾的唐某人不断往车子里丢苏眉看了超过十秒钟的东西，而纸巾不过占据了购物车的十六分之一，剩下的都是水果、零食和生活用品。结账的时候唐子川抢先一步先付了钱，还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今晚你先住我家吧。”轻飘飘地丢下一个炸○根本没意识到杀伤力有多大。
　　“什什么！”
　　唐子川忽然凑近苏眉，嘴角上扬，对她说：“你不会还想着回家吧。”
　　晕乎乎的苏眉绝对不承认刚刚自己是被唐子川那个带点邪气的笑容蛊惑了，反正再次回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他将买来的水果洗净：“来，先坐下吃点水果。”
　　然后留苏眉一人在客厅，他在房间捣鼓了一下拖着个行李箱出来了。他向苏眉介绍房子结构：“这边是卧室，还有一间小客房，很少用，积了点尘。床上用品在衣柜里。那里是洗手间，热水是持续供应的。冰箱里有肉有菜有水果，米饭面条什么的也有，零食刚买了。生活用品也是，都在袋子里应该不缺了。如果实在没有，楼下有便利店可以应急。这是钥匙，记得锁好门。” 他晃晃手里的钥匙，郑重地交到苏眉手里，冰冰凉的。以后有机会再录入指纹吧，他在心里期盼着。
　　苏眉疑惑地问：“你要去哪？”
　　“这几天你就先住我这吧，我去住我朋友家。你原本的东西我明天或者后天跟你去拿吧。我这个家就交给你咯~”唐子川向她眨眨眼，把房子给别人住这么大一件事对他而言好像就是买苹果多了分苏眉一个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这怎么可以！？” 苏眉被他的漫不经心震惊到了，觉得自己怎么值得享受他的好呢。
　　“这怎么不可以呢？”唐子川的手搭在苏眉肩膀上，“我既然不能帮你解决最严重的问题，就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规避伤害。放心在这住，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眉握着钥匙不知所措：“可是。。。”
　　“好了，别再想了。早点休息。”说完，唐子川慢慢把苏眉拢向他的怀里，轻轻地抱了一下，不过是三秒钟就放开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分亲密，眼神躲闪的唐子川又叮咛了几句就拉着行李箱逃也似的离开了自己的家。他这是害羞了吗？仅仅三秒钟的拥抱，或许都算不上是拥抱，不过是肩膀靠上胸口。而他的味道则清晰地钻入她的鼻子，带来徐徐的安心感。苏眉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余留的他的味道，环顾四周，幸福得难以置信也震惊于他对自己的信任。